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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齐昀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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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昀捏了捏眉心,“好,但是有什么事儿,必须一起商量,你不能擅自行动。”
“放心,再说了,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像我这种十恶不赦的人老天怎么可能放我解脱?”沈凉笑着说,这笑里带着自嘲的意味,他笑起来特别好看,眉眼弯弯,嘴角勾着弧度,嘴唇透红,没了平时那股摄人的冰山感觉,但这一笑,笑的像个妖孽,勾了某人的心魄。
“别说了,准备准备,你早朝怎么办?”齐昀别开眼,望向窗外,看着屋檐下滴下的水珠落到地上的水洼里,消失不见。
“新帝登基,特赐一月休沐。”
“虽然一个月可能解决不完,但解决饥荒应该够了。”
翌日早朝,宣布休沐后,所有人都面带疑惑。
下朝。
“杨大人,这一不逢节二不过年,为何陛下突然宣布休沐?”
“是啊,杨大人”
“依我看啊,也许是陛下有事,微服私访?”
“陛下刚刚登基,根基尚未稳,此时离开朝堂,恐有不妥啊!”
老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杨德忠各抒己见。
皇帝寝宫
由于沈凉还没有策封皇后也没有任何妃子,所以大臣出入也没有什么。
齐昀坐在沈凉身边,用胳膊撑着头,看着沈凉认真写字的样子。
沈凉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认真,他的侧脸轮廓柔和好看,眼角低垂,嘴唇红润,和白皙的脸颊形成对比,一根发丝由脸颊垂下,他安静的时候,就像在荷花池里挺立的一朵荷花,他孤僻,不与别人同流合污,他坚韧,风吹雨打不折腰,他漂亮,让人不忍去摘。
齐昀伸手想帮他把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沈凉站起,自己整理好发丝,顺势躲开。
“沈凉哥哥,你干嘛躲着我啊?”齐昀假装委屈,看着沈凉兀自走进床边,在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长匣子。
沈凉没有理他。
“你还把随风藏床底了啊”齐昀走到沈凉身边斜靠在床柱边。
随风,是一把宝剑。在沈凉的十三岁生辰时,他的舅舅送给他的生辰礼,他的舅舅是当时骁勇无敌的霍邱霍大将军。
“凉儿,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啊,你就可以拿着这把剑行侠仗义了!我们凉儿最棒了!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剑客!”记忆中,年轻男子穿着硬硬的铠甲抱着小沈凉,虽然很硌得慌,但是
他真的好开心啊,那是他最喜欢的生辰礼了。可是现在舅舅的面容已经不能清晰的呈现在沈凉眼前了。
“我这次去西南会带上随风”沈凉抚摸着刻画着流畅飞鸟的剑柄,拔出剑,银色的剑身漂亮锋利,这把宝剑是由西南北山的玄铁打制而成,削铁如泥,全天下只有两件,另一件在齐昀手里。这两把宝剑的存在只有齐昀沈凉和已经故去的霍邱知道。
夏日的天气总是炎热,按京城前几年,中秋过后天气就逐渐转凉了。百姓们已经不赤膊了,有老婆的早就穿上老婆给缝的粗麻夹袄,上街四处显摆。似乎在向全京城每个人指着身上的衣服说“看见没?俺老婆给缝的!你们有老婆吗!”但是今年天气依旧很热,一只蝉扒在插着“百里茶馆”字样旗子的老茶馆的柱子上,发出阵阵蝉鸣。旗子耷拉下来,贴着旗杆,茶馆门前的花花草草也即将枯死,蔫了吧唧的,毫无生气。除了仍不肯闭嘴的蝉,这里没有一点生机。
“这里离蜀道还有五十余里,已经是这幅景象,恐怕蜀道地方的饥荒只怕会比我们想的要更严重。”沈凉凝神,看着地上因为不降雨旱的裂开的口子。
齐昀一时无语,饥荒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当地百姓能够生存的几率几乎小的不能再小了。
“要喝杯茶吗?一路上来,你一直没喝过水,一定渴了吧?”齐昀坐在木桌前,招呼了一声,“老板,来壶茶!”沈凉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对面,把随风放到桌上和齐昀的寒秋剑挨在一起。
不一会儿,一个背影佝偻的老者从破竹门里走了出来。手里端了一个质地粗劣的茶壶。
老者把茶壶放到他们面前,说了句“二位慢用”就要走。
齐昀连忙叫住了人“老人家,你这茶馆怎么都没有人啊?”
老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两位小哥不是本地人吧?这蜀道遭了饥荒,方圆十里都没的吃了,饿死了不少人,人都想怎么活下去,哪还有人来我这里喝茶啊!”
“饥荒?朝廷没有拨下救济款吗?”沈凉接过话,望向面前这位约莫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
“救济款?!早他娘的让狗日县令给吞了!百姓们饿的都快吃人了!他每天在府里吃香喝辣!吃皇粮的没一个好东西!”老人神情激动,脸涨的很红,病态的潮红,连忙抚了抚胸膛给自己顺了几口气。步履瞒珊地向破竹屋里走去。
沈凉和齐昀交换一个眼神。
八九不离十了是有内情。
匆匆赶到蜀道,天已经黑了。刺耳的乌鸦叫声横贯夜幕长空,由远及近,最终淡出天际。万籁俱寂之中,巍然屹立的西山被悦耳的箫声包围,一圈一圈地荡向山外每一寸土地。
县衙大门里小跑出一个身穿赤红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憨厚的脸上泛着红,此人体型微胖,正三步并作两步地向齐昀一行人跑来。
此人便是蜀道的县令方怀远,年渝四十,二十为官,二十几年来一直未曾升迁,家中有五位美妾,正妻诞下一女,名曰,方明月。十七岁,已经是蜀道远近闻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下官方怀远恭迎世子殿下,齐将军。”方怀远俯首,只能看到二人的锦织黑靴,将二人修长的小腿线条勾勒出来。
为了出行方便,沈凉便用了谢景清谢世子的名字,齐昀则自称齐将军。
“方县令请起 ”
方怀远只觉上方传来一个寒意袭人的声音,不禁打了个寒颤。才快速起身。
“蜀道离京城有一段路程,世子殿下和齐将军一路奔波而来,一定疲惫不堪,我已安排好二位的住处,不如先去休息沐浴,下官已备好为大人接风洗尘的宴席,还请世子殿下和齐将军赏脸。”方怀远边说边做出请的手势,引着沈凉和齐昀向里房走去。
“方县令置备的很妥帖,也省去了我们这一行人很多麻烦。”沈凉开口,四处打量着这座官邸,这官邸不小,正门往里首先有假山,荷花湖,外面是审犯办公的厅堂,再往里是一座小型四合院,北面的是正房,方怀远和女眷平时应该住在这里,东面的厢房看样子是书房,西厢房外面被上了锁,方怀远把沈凉和齐昀带到南厢房,南厢房只有一间,但很大,足够两个人住。
“方县令,西厢房为什么上的锁啊?”齐昀端详着南厢房,看着方怀远,问到。
沈凉刚好也想问这句话,被齐昀抢先了一步。沈凉疑惑,他想什么,怎么齐昀都知道。
方怀远瞟了一眼西厢房,不可察觉地搓了一下手,然而这细微的动作在一瞬间被齐昀和沈凉同时捕捉到了。
“西厢房是杂物间,平时也没人去,堆积的东西较多,怕孩子进去玩被伤到,索性就锁上了,很久没人去了。”
方怀远看着齐昀二人进了南厢房才离开。
齐昀一进来就躺在床上,沈凉四处看了看,书案上摆着笔砚纸墨,书案的材质是金楠木,镇纸也是上好的雪山白玉。
“这县令挺有钱啊”沈凉轻笑,看向齐昀。
“可不,这床铺还是用的锦织的呢。”齐昀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招呼沈凉过来看看。
锦织的床铺一般只有王侯贵戚才能用得起,一般人是负担不起的。光金线就要有百根,其次是银线百根,织在被褥上,不是很显眼,但有光线一照,流光溢彩,很漂亮的。
两人坐到床上,帷幔垂下,遮住了沈凉的一小半侧脸,月色正浓,密密的睫毛轻颤。
齐昀呼吸一滞,他扭过头。
“这县令有问题”沈凉沉静的声音传来。
“嗯”
“一般的清官绝对负担不起这样的奢侈书案,床铺,还有他回答为什么要锁西厢房的那句话有一个很大的漏洞,你一定也猜到了。”
“我们事先查过他的背景以及现在的家庭状况,他只有一个女儿,且已经十七了,根本不算是小孩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杂物间的,但如果说他是在方明月尚年幼的时候锁上,至今未开呢?”沈凉看着齐昀的侧脸,他长的真的很好看,沈凉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的靠近他,现在沈凉几乎可以清楚地看到齐昀脸上的细小绒毛。
“西厢房的锁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如果长期没有进去,上面一定会落灰,说明在这期间一定有人进去过”齐昀慢条斯理地说道,嗓音却比平时要低沉一点儿。
“方怀远撒谎了。”沈凉摩挲着白细的手指。
“明日可以去县衙外走走,也许会有收获,今天赶路来已经天黑了,什么也没看到,直接来了县衙。”
“好,先沐浴吧,一会儿还要去接风宴。”沈凉起身,找随身的包袱。
沈凉脱了外衣,白白嫩嫩的后背顿时显现,流畅的线条,隐隐有光泽流动,却显的坚毅挺拔。后腰处有一块疤,似乎是被人捅了一刀造成的伤口,伤口不长,却很深。
“我在外面等你,你先洗,我去看看外面。”齐昀好像看了一眼什么,突然丢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还不能一起洗吗?
被雾气包裹,眼前微微朦胧。
……
沈凉沐浴完毕后,简单地换了身随身带的衣裳,紫金流云袍。
把头发高高束起,出门来找齐昀。
他站在一棵茂密的石榴树下,还未到时节,石榴树还没有结果子,但是枝叶繁茂,夏天也是乘凉的好地方。
齐昀低着头,注视着脚底的一颗小石子,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沉沉的,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沈凉很少见到这样的齐昀。他平时总是插科打诨,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差点让沈凉也忘了,他也是会不开心的。
“我洗完了,你怎么了吗?”沈凉走过去,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却又放下。
“没什么,那我去洗了。”齐昀正要准备进南厢房。
“你不开心。”沈凉皱着眉头,严肃地看着齐昀。
齐昀微怔,停下脚步,去看他。
“到底为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好半天,看沈凉没反应,齐昀准备走。
转过身,突然,柔软覆上后背,因为齐昀还要比沈凉高,沈凉的头只能靠到他的后肩上,双臂抱住齐昀的腰,他的腰很细。
风在此刻都停止了。
耳畔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这是干嘛。”齐昀的语调好了很多,也不那么不开心了,似乎还有一点小雀跃。
“不开心,抱一抱就好了。”沈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后知后觉的尴尬,沈凉连忙松开了手。
“唉,阿凉哥哥,再抱一会儿呗。”
“快去沐浴,一会儿还有宴席。”齐昀在沈凉的催促中被推进门里。
齐昀很快就沐浴完了,也束了一个高马尾,换了一身黑色束腰玄衣,本就是少年郎,此时更是意气风发。
两人来到宴席厅堂。
众人已经在等沈凉和齐昀,方怀远坐在左侧,一位妇人,眼角已经爬上了几条皱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一个飞云髻,一身深绿曳地袍,衬的她端庄威严,不难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坯子。便是方怀远的正妻,方夫人,李红锦。和方怀远坐在一起。
五位小妾两两一桌,坐在左侧,个个也是芳华绰约。
齐昀和沈凉一人一桌,被安排在了右侧,同样在右侧的,还有一位娇俏少女。少女眉目可爱,穿着百褶如意月裙,盘了一个凌虚髻,更衬灵动。也许就是方明月了。
方怀远一一介绍过后,和沈凉心中的猜想印证。
“世子殿下和齐将军远道而来,我先敬二位一杯。”说罢,方怀远便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