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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我就在你身后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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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柳府。
“陛下那边最近怎么样了?”头发半白的老人,身着深蓝色袍子,微微弓着身子,笑眯眯地逗着笼中的鹦鹉,一边问站在身侧的侍卫。
“陛下和齐将军现在左霖城,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世子谢景清,以及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每日就是逛街,并无异样。”侍卫恭敬地回话。
老人不再逗鸟,站直身子,眺望着远方,他腰背板直,不再佝偻着脊背,也不笑,和刚才慈眉善目的小老头便毫不相关,无形之中的威压让侍卫胆战心惊。
“可是我们的小皇帝可从来都不会安分的。”语调冗长,好像长辈在调侃小辈的不懂事,却听的人不寒而栗。
他就是当今的丞相,柳相,柳相根基深厚,朝中有不少人都是他的门生,先帝在世时,重文轻武,因为欣赏柳越之,一路提拔当初只是礼部郎侍的柳越之,让柳越之到了右相的高位,本和齐绥齐相旗鼓相当。在齐相去世后,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纷纷投靠柳越之,更加壮大了他的权势地位。
一旦尝到了权利的滋味,有些人便再也不愿抛弃。
柳相扶摇直上,在先帝察觉不对的时候,埋在泥土下的野心勃勃早已不可遏制。柳相这些年,广行善事,乐善好施,为自己挣了个人人称赞的“贤名”,却也在阴暗之地,害无辜之人,那些人在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
沈凉出行不足半月,每日都会有侍卫来向他汇报沈凉的行踪。
左霖城今日比往日更甚热闹,通过谢景清的打听,据说这是左霖城的习俗,今天是桑女节,由桑女用满筐的桑叶漫天撒下,散落在街上每个人的身上,保佑他们平安顺遂,或是去左霖城最出名的庙宇,观安庙,礼佛亦可求所保佑之人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此刻四人走在大街上,看着街边尽是卖花灯面具的摊子,摊子前人来人往,摊贩要喝的热情卖力。
“你说的观安庙在哪儿?”齐昀状似无意地问谢景清。
谢景清还未开口,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路人热情地替谢景清回答了齐昀的问题:“外地人吧?观安庙就在城西,不过观安庙在山顶,那座山可高啦,得走一会儿!”
谢景清被抢了话也不恼怒,还乐呵呵地向路人回礼,“多谢兄台告知!”
齐昀也点头回礼,路人连连摆手说着不必不必。
齐昀右手托着左手手肘,左手抵着下巴,目光微沉,陷入了深思。
沈凉注意到,便落后了一些,和齐昀并肩而行。
“你在想什么?”沈凉看着齐昀轻轻地问了一句。
齐昀恍然回神,发现沈凉再看他,勾唇轻笑:“在想美人阿凉想不想吃糖葫芦。”
这一句话声音同样很低,尾音上扬,还伴随着齐昀的低笑。
明知是在打趣他,沈凉的耳垂慢慢发红,感觉到脸上一热,沈凉赶忙偏过头去,不让齐昀看到。
齐昀却好像是起了极大的好奇心,沈凉头偏到右边,他就跑到右边看他,沈凉再扭头,他又跑到左边歪头看他:“你躲什么?”
沈凉的脸更红了,转移话题:“你去买糖葫芦,我吃。”
齐昀看着别扭的人,一声“行”的尾音拖的长长,然后右手掂着荷包向卖糖葫芦的小摊走去
不一会儿,沈凉看到齐昀拿着糖葫芦向他走来,笑意难泯。
“吃吧!”
“甜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沈凉咬了一口顶端的山楂,绵密的山楂在口中化开。
他心说,哪有甜的山楂,傻小子,我说什么你就接什么啊。
可他感觉就是很甜,二十年人生中的酸苦仿佛都被这一串糖葫芦化了一半。
齐昀看着沈凉默默嚼着糖葫芦不说话,以为是不好吃,趁沈凉失神片刻,从沈凉手里的一串咬下沈凉吃过的那半颗。
“确实不甜,但是味道还不错。”齐昀洋洋得意地看向错愕的沈凉。
目睹了一切的谢景清:???
顾月白:。
谢景清:“银子不够花了吗不能买两串???”
人群突然变的吵闹。
“桑女散叶啦!”
四个人抬头看,高大的阁楼站着一排身着桑绿色衣裙的姑娘,每人手里端着一篮桑叶。
谢景清好像要说什么,还没张口。
满天的桑叶在空中飞舞,落在行人的肩头,发顶……绿意浓浓,与周围河边的花灯相印成景。
刹那间,万籁俱寂。
沈凉抬头看着,桑叶落在他的眉眼。他忽然双手合十,低头低声默念。
“沈凉祈愿,吾爱齐昀事事顺遂,平安喜乐,年年有今夜,岁岁要长安。”
不爱众生的佛子竟也求一人要平安。
沈凉闭着眼,看不到齐昀在干什么。
齐昀注视着他,怔愣。
他发了好久地呆,他感觉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凉,虔诚祈祷,灯火映照在他脸庞,低眸轻轻念,华光流转,柔情地不像红尘之人。
沈凉睁眼的时候,与另一簇目光相汇。
他现在竟也不想躲避,只想要好好看着这人,看着看着,唇就不自觉地向上扬了。
齐昀觉得心已经软的一塌糊涂,偏偏胸腔中却不安分的很,战鼓擂擂。
话语呼之欲出,堪堪止住。
“走吧,这桑雨也洗完了,回客栈沐浴歇下吧。”顾月白提议。
“不了,你们先回,我有点事。”
沈凉看着齐昀的背影,他会有什么事呢?
……
齐昀一路快马赶来了城西的一座山下。观安庙矗立在巍峨的高山之巅。
他快步下马,沿着山道的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他一步一步地走,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自小习武,身体底子不是旁人可比,竟也出了一身薄汗,出汗归出汗,步子却不停。
齐昀只觉走了很久很久,观安庙的庙匾才出现在眼前。
他停下脚步,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珠。
观安庙青灯绿瓦红砖墙,庙门前左右分别挂着两个灯笼,夜幕之中,只有它们还散发出微亮。庙旁的林子里有一座大钟。
齐昀顿了顿,抬步迈进了门槛。
飘渺的檀香淡淡的萦绕着庙堂。
齐昀上前,点了三根香插在佛龛中,细细的香烟从顶端升向高空。
随后,他退至庙门前,跪在蒲团上。
垂首,虔诚地双手合十。
“愿吾爱,沈凉,万事顺意,身体康健,无灾无难,有人长伴身侧。”顿了顿,他又道:“那人一定要是我。”
齐昀记不清了,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只记得,一个夜晚,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面对沈凉时,偶尔会心突突地跳,看他喜,自己便也喜,看他不开心,自己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他不怕喜欢上一个人,既然那么喜欢他,那么他会把自己的所有包括自己,全部,奉上给那人,哪怕他不接受。
哪怕他不喜欢自己。
说来也是,不少人说,自己长的太好看,好看到无人敢亵渎,他用自己满腔热血,一腔真心,死磕地对沈凉好,怎么就拿不下他呢。
“我齐昀,这辈子,只爱一人,他叫沈凉。”
春风拂过沈凉的脸庞,他的一颦一笑……
他总会无数次因为沈凉而心动。
他是少年将军,自小学制胜之道,但如果在面对沈凉时,必须退一步,那就相守。
不相爱,也要相守。
他要所有人在提到沈凉时,都会说,“齐昀一直在他身旁。”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沈凉背后永远有齐昀。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我就在你身后。”
齐昀低喃。
相识难,相知难,相爱难,相守也难。
世间大抵没有什么容易事吧。
那他就做沈凉的信徒。
……
齐昀下山后,一路策马,终于在天明前回到了客栈。
身子乏累,齐昀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沈凉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