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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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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途再次有意识时,发现自己对四肢有了清晰的感觉,头脑也不再迷糊的厉害。
睁开眼,看到身处云梦泽。
周围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开。
但白途能看见有细小的光点如精灵般争先恐后的涌进体内。
“你还好吧?”
白途朝发声的地方看去。
是漠南。
漠南依旧穿着他那身脏兮兮的盔甲。
分明是天帝的亲信,理应穿的上些档次,结果成日不知将俸禄用到了何处,盔甲永远只有那一套。
白途现在看见他就来气,正要起身去揍他两拳,结果刚一动身,便感觉气血上涌,从口中吐出一滩鲜血。
“你别急啊!现在葫芦才刚收起来,你周身的气血还没稳定……”
白途听着漠南的话,越听越来气,直接脱下脚下的鞋砸了过去。
“你不是和我说很简单吗?”
“是挺简单的啊。从你被水雾罩住,到现在不过才一炷香的时间。按照云梦泽灵气修复的时间来算,最迟明日辰时你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这葫芦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所说的那个换命盘究竟是怎么实现的?”
“你现在才问,岂不是有些晚了……”
“万事万物,终究要死。死的最难受的事,就是差一点做个明白鬼。”
白途看得出来,葫芦的事算不得辛密,也算不上谁必须掩藏的秘密。
而这又和自己的事息息相关,必然想弄清楚些。
虽说反应慢了些,如今才想起来问。
也是先前对漠南这家伙太信任了点。
“当年世界皆为混沌,混沌之中分浊气与清气。盘古用斧头劈开……”
漠南缓缓道来。
但白途却没那么有耐心听漠南的絮叨。
“盘古开天地的事谁不知道,往后讲讲。”
漠南现在看出,白途心情属实不大好,只得忍下这口气,顺从的点点头。
“盘古后来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混沌之气炼入了这葫芦之中。所谓修改命格,实则就是将葫芦中的混沌之气引出,将你身上的清气带走,独留浊气,则由此变为全阴命盘。”
白途听了,细想几分,总觉得不对。
“可我方才感觉自己像是魂体,在天泽境内你召出的那个宫阙里,还遇到了妖王。”
漠南听到此处,神色有几分怪异,思量片刻,才道
“那个宫阙……本就是妖王的行宫。”
“妖王的行宫怎么会在天泽?”
“天泽本就是妖王的一根仙骨化成的。对外说是对妖王责罚,实则是为他在妖界之外安置一处行宫罢了。”
“天帝怎么对妖王这么好?”
白途顺嘴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多话了,立刻打断
“别别别,别说,我多余问,不要告诉我。”
漠南无奈的咽下了话头。
不过就漠南所说的,那天泽的宫殿是妖王的行宫,但怎么会在葫芦里看到妖王的行宫?
“是妖王的行宫,然后呢?”
白途戳了戳不出声的漠南,问道。
“你不是不听了吗?”
“我那是不听天帝的事,这个不算,这个算是我自己的事。”
漠南横看了白途一眼,没好气的继续接道
“那说不下去了,后面这事连着天帝的。”
白途伸出手,摸了摸下巴,又挠了挠脑袋。
想了想,“那算了。”
弄不清楚就算了,糊涂鬼不比明白鬼强?
这个事被白途跑到脑后,立刻想起的下一个事便是命盘改的怎么样了。
白途看漠南正气呼呼的看着别处,于是偷偷闭上眼探查体内状况。
果然,体内原本集满水、土的根须现在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则是一层层黑雾。
白途从前听人说起过这全阴命盘,相对于全阳命盘红火上升,全阴命盘则是黑水下降。
都是天极命格。
白途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原本平凡的生活,似乎在这黑雾出现时,便会顷刻破碎。
又或是,在他赌气非要同林深一起住在那方小院时。
又可能,再往前一些,是阿章捉住他的耳朵,将他提出洞穴时……
云梦泽的灵气依旧在不断窜进体内。
白途能看见他们在体内繁忙的涌向伤口处。
体内经脉细小的伤痕被灵气轻轻一抚,便消失不见。
“待明日,你便可运转经脉,那时我们便会天泽。”
按照目前灵气的修复来看,明日确实可以修养好。
白途对漠南点点头。
“明日回去后,你便要想法子解决妖王历劫的事。你现在就可以想想后面怎么办了。”
白途听到这话,才意识到漠南这么着急干嘛。
这就是大概就是压力的层层下移。
大老板是天帝,二老板是漠南,白途就是这最底层的小喽啰,却是唯一一个实际干事的人。
但是报酬也拿到了手,只能硬着头皮干想。
白途从随身的百宝袋里掏出一根炭笔和一本空白小册子,在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捉妖指南”。
漠南看到这几个字,不由笑出了声。
“你这是两条腿走惯了路,就忘了自己有四条腿?现在还要去抢人类道士的活儿?”
“你不懂。感情俘获妖王不就是变个法子的捉妖嘛。”
漠南听了这话,轻笑一声,摇头转向了另一侧。
“说起来,妖王叫什么名字?怎么我从未听有人提起过。”
“没人知道那位的姓名。”
说到这里,漠南狠狠的敲了白途的头,“大妖怎么可能会轻易告知别人自己的姓名。”
白途找着脑袋,有些愤懑的看向漠南
“可他不是已经有仙格,位列仙班了吗?”
“他成仙后也并未告诉过别人。”
“那他还是小妖的时候呢,怎么可能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会是大妖,所以不告诉别人名字的?”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他去。”
漠南被白途一叠声的问题烦住,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若是林深,白途还能和他说上话,妖王就算了。
第二日的太阳高照,已近中午的时候,白途才被漠南叫醒。
“你不是昨晚嚷着疼的睡不着吗,怎么现在睡得这么死。”
“疼也耐不住困啊。”
漠南再次唤出水幕罩住两人,转瞬便又回到了天泽。
漠南交代好全阴命盘修炼的法门后,便因有事离开了天泽。
白途看着这前几日住的好好的小院,心里如今却不由道一声“晦气”。
一进院门,发现原本散落一地的卷轴、颜料都被整整齐齐码放在了石桌上。
白途走近,看见那张原本被自己胡乱涂鸦的卷轴一侧多了一张纸条
“日月星辰,四季轮回,万事万物,定中乱迹。作画不可照搬,应在不变中寻变。”
字写得苍劲有力。
不用多想,必是林深收拾好了东西,又留下的字条。
白途无论是字还是画,都是纯粹的末流之中的末流,甚至说丑也不为过。
画画的线条都是僵硬无力,即便是这幅画,也是他把纸贴在原作上描摹出来的。
林深所说的什么“不变寻变”,对他来说,那简直是还没学爬就想上天了。
但想想他的“捉妖大计”,林深抱着一堆卷轴和文具,就兴冲冲的往东六院走去。
刚到东六院,就看见林深拿着根竹竿对着那颗无患子树戳。
“干嘛呢?”
闻声转头,林深看见现在门口的白途,脸上露出笑意。
但白途看到这笑,却忽然有些害怕。
林深长得与妖王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虽说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但性格上总有些不同。
起码林深给他做饭、带月饼,而妖王却次次想吃了他。
白途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区分他们,但一看到这张脸,还是有几分害怕。
“回来了?”
声音温和似水,全然不见妖王说话时上扬的音调。
白途瞬间放下心,感觉到安定。
“嗯,刚回来。你在干什么呢?”
林深像是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先前的并未作答,但耐不住白途确实有些好奇。
“原本在院中作画,却不料一阵狂风吹过,把那幅画挂到树上了。”
林深说到此事,面露羞赫。
白途却并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羞的。
“我上去帮你拿下来便是。若是这样拿杆子弄,保不准就戳破了。”
林深听见却赶紧摆手。
“不必,又不是什么值当的东西,爬上去太危险了。”
对于林深这般自幼读书的人来说,行为举止都极讲究礼仪,想来从未爬过树,也觉得爬树是个不雅的事。
但这是对白途而言,稀松平常。
但见林深这般抗拒,白途只能说
“那我用法术将它拿下来就是。”
想了想,又加了句
“拿你的画,自然是值当的。”
林深听了这话,只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
白途说完,便挥了挥手,画被一阵风吹向白途。
白途来时,怀里就抱了一堆的文具,画被吹到那堆文具之上。
但白途也腾不出手去拿。
林深见状,赶紧上前去接。
待到手里东西被腾下,白途立刻道明了来意。
“我向来对画画感兴趣,不知道可否找你学学?”
白途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
林深却知道,在小院时,他便从未见过白途动过纸笔,想来是近来忽然有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