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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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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因此不帮我。”
漠南听了这事,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要是依照他的性子,别人曾经拿自己的生死逗情人,他可过不去,别说他了,任谁都过不去。更别提还得舍弃前头的怨,和这人轰轰烈烈的演出情戏,就算是演戏,难免心理犯膈应。
“我对这事并不在意。只是一时没想到那位阿章竟也是神君历劫,和妖王来来去去还有这么多事。”
“你倒是好脾气。”
漠南虽知道白途答应也算是全了自己的人情,但就算作为不那么亲近的朋友,也免不得替他抱怨两句。
“看妖王先前的做派,必定是忘不掉南星神君。从进了这天泽境后,他似乎记忆有所松动,但因投胎后的箍锁太深,也只有零散的记忆回溯。”
漠南的话倒是提醒了白途,“怪不得他今日有些奇怪……”
“奇怪?”
“原先便是在一个院里住,我二人也没有过多交集,但这几天……总觉得他眼神还有行为都透着些亲昵。”
“想来是将你误认为南星神君了。”
白途尽力回忆几十年前时遇见的南星神君,二人之间应当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怎会误认呢?
对这一点,漠南也给不出解释,两人的讨论也只能就此作罢。
说到此处,漠南不得不旧事重提。
“若你此刻做下决定,我便即刻带你闭关改命。”
“我们不需要签什么契约吗?”
白途大惊,这改命本就是逆天的事,如今漠南说得如此轻松。
且不说这改命要是失败了怎么办,若是他一改完他便跑了也不是没可能。
漠南却只挑眉看向白途
“这改命的法器乃是天帝给,事也是天帝让办的。若是对你有什么损伤,你也难找天帝讨要说法;若是你跑了,麻烦只会更大。何须立契。”
白途缩缩头,想着倒也是这么个理。
“我同林深道个别,然后我们就开始。”
话刚说完,院子门便被敲响。
漠南方才进来的时候直接将院门踹开,院门大开,但林深依旧站在院门前,敲响了木门。
看到院内的两人看过来,林深这才开口
“不知可否借些笔墨?”
白途看看漠南,疑惑的问他,“难道不是每个屋子都有吗?”
漠南神色怪异的看了眼林深,还是给白途解释道,“宫内只这个院落里有文具放着,另外便只有书房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快拿些去吧。”
白途一边说,一边朝屋内走去,捡了好些看起来名贵的纸墨笔砚,一股脑的塞给林深。
林深拿好物件,便准备离开。
白途却出声叫住他,“你这几日便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与漠南有些事情要去办,等完了之后就去找你。”
林深抱着东西,表情看上去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抱着卷轴,拿着笔砚的手又紧了几分,手上的青筋赫然可见。
“嗯。”
转身离去,背过身后又忍不住问了句,“大约几日?”
白途却答不上来,只能看着漠南。
“约莫得要个三五日吧。”
漠南说完,林深便离开,倒是白途被惊了一番
“那么快?”
“难不成你还想躺三年五载的?”
“那可是换命盘!”
“嗯嗯,不比换衣服容易。”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白途一时间不知道对漠南说什么,看他轻描淡写的模样,有些气结。
漠南却不在意,看了看境内的天,“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白途心里飞速的又盘算了一次。
换了命盘自己就变强了,以后出去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起码可以跟白虎炫耀炫耀,回到枫山老窝里继续躺着。
而这个的前提只需要和林深演一出戏,而且就现在来看,林深既然已经误认为他是南星神君的转世,那么成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就算是最后失败了,那时候妖界大乱,天帝也不见得腾的出手来找他的麻烦。
到时候,他就找个地方安安分分的待着,不惹事不生非,天帝应该不至于把他拎出来打一顿吧。
又过了一遍,非常肯定自己逻辑的白途狠狠的拍了拍漠南的肩膀。
“就看你的了。”
漠南得了回应,随手一挥,一道透明水幕凭空出现,缓缓将两人包裹住。
水幕之内,白途盯着无根之水无端流动,短短数秒,水幕从顶部消失,水流入土地,却并没在地面形成积水,而所处的位置却已经变化。
“天帝赐下的。”
似是带着炫耀的语气,让白途不由得调侃一句,“天帝对你倒是亲儿子一般。”
漠南听到这话,像是吃了个苍蝇一般,咂咂嘴,“还是做下属好些。”
白途听了没放在心上,随声附和,“也是,天帝的儿子想来也并不好做。”
而只继续打量这周围的环境。
四周并不见天泽境内的结界,想来现在已不在天泽。
“现在在云梦泽,这里灵气温和。”
漠南说道此处,顿了顿,犹豫了片刻,重新说道
“虽说换命盘一事简单,但天道毕竟眼里揉不得沙子,便是有法宝护身,难免降下责罚,你且忍忍。这儿的灵气最是温和,可在换命盘中自行为你修复天道雷痕,只那时你需要忍一忍。”
白途不以为意,“还当你要说什么,这般吞吐,我不是那样忍不得痛的性子,不会因为这个就跑了。”
又跟着嘲了一句,“先前还说三年五载的,要是真有那么痛,可不就是要那么久恢复了。”
漠南却正经的回应,“灵气与法宝双管齐下,哪里需要那么久。先前我来此养伤,不过一日便好了。”
漠南说完这话,忽然停下,似乎察觉什么话说错了。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白途果然发问。
“没什么,在演武场与尉迟将军比划了两招。虽败犹荣,身上受了点小伤。”
漠南说这话时,眼神慌慌张张。
白途一见,自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说到底,两人也并没有熟到那样的程度,轻易的追问不仅对这段关系有碍;就漠南现今的身份来说,或许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知道多了,总是不好。
白途遮掩的继续看向四周。
云梦泽境内始终是春天,野草长得盛,花更是开的茂,一朵赛一朵的娇艳。
风起,野草结群倒向一面,花跟着草一起倾斜,又被风带向空中。
云是闲散而团簇的,柔软而洁白。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梦里温柔的气息。
“不愧叫‘云梦泽’。”
“若是你想来,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漠南拿出他的三尖两刃刀,在白途四周划出一个圈,随后叮嘱道
“别出这个圈。”
又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葫芦,向圆圈之内抛去,葫芦悬浮在半空,逐渐变大,长到巴掌大时,忽然倾斜,从葫芦里不断泼出滚滚烟雾盖住下方的白途。
雾气之内的白途初时感觉白雾并没有什么不妥,但随着雾气增多,浑身不断燥热,发痒,雾气中的小水珠像是不断想渗进体内,像万千小虫在身上爬。
白途想挠发痒的地方,却发现哪里都痒,根本挠不尽。
外面的漠南时刻关注着里面的情况,只传音给白途道,“这雾气是天道留下的一丝灵气炼化而成,他们进入你体内后便会可修改命盘,你莫要挣扎。静心,打坐。”
白途听了这话,也意识到挠是没有用的。
即刻便就地盘腿打坐。
清净经在心里来来回回默念了数百遍,周身的雾气带来的水雾味道逐渐变淡,身上也不再燥热、发痒。
白途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在天泽里住过一天的宫阙,此时他悬浮在宫阙正上方,宫内布局一清二楚。
整个宫阙有三个大殿,东西各有诸多小院。
现在看来,林深那日选择的是东六院,而白途则选在西六院。
白途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模糊的控制着漂浮的身体朝西六院飘去。
隐约好奇自己还没收进屋里的画怎么样了。
不知道天泽会不会下雨。
脑子在迟缓的转动,晃晃悠悠就飘到了院子上方。
但院内却不见他四散摆放的卷轴、笔墨。
正院的窗户大开,透过窗门能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影。
即便人就飘在院落里,屋内的两个人也并没有意识到有人闯入。
白途隐约感到,他们看不见自己。
再次艰难的晃动身子飘到窗前,白途这回看清了。
屋内的人正是妖王与南星神君。
南星神君拿着笔,在案前画山水,青绿色料勾勒精致,浓淡适宜,山雾与山体叠合,若隐若现之间,远山的幽雅尽显。
神君的画技极佳。
妖王斜倚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开口道
“阿幼总爱画山,画水,却从未画过我。”
南星神君并没有说话,只抬眸看了一眼妖王,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妖王见东方幼不理他。
从书架上正起身子,走向神君。
一手抚向神君的后背,另一只手撑着画案。
对着神君的耳后说道,“阿幼可满意这个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