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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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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途和鸲鹆从初晨跑到日落,最后打定主意往西北丰都去。
那里是三界有名的三不管地界。
按人间论,那里地处边境,连年战火;
从妖界与鬼界来看,那处妖、鬼混杂,说不清是谁的地盘,为了引起纷争,索性都放开来。
丰都物产贫瘠,但因管/控少,反倒富了一批人。
相较于乾京的蔬果,漠北的马匹,丰都的特产是商行。
两人既定好了去处,便有了成算。
白途指着地图比划了半天,“我们如今在盛元,从这里出发,经天华道,行昆仑后走赤峰,路虽说难走了些……”
再一看,鸲鹆已经昏昏欲睡。
叹了口气,也不再叫醒他,卷好地图,扶着鸲鹆躺下。
东西才收拾好,却听见远处有了动静。
白途耳朵动了动,远处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确定是这个?”
“应该是吧。”
“你能不能靠点谱,应该应该,就因为你我们白忙活了这么久。”
“哪里叫白忙活,前头那三只兔子虽说不是,可也没浪费啊。”
“全进了你的肚子!我一口好的都没捞上。”
“主要是近些年三界总流行什么减肥,这兔子瘦的都没什么油水,这才不够分嘛。要这个也不是,烤了之后我全让给你总行了吧。”
白途听到浑身发寒。
无名怎会不知道他的御令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依旧这般轻巧行事。
对他而言,他的舒心永远最重要,一如当初。
无名在赌。
结果很明显,他赢了。
门从外面被推开,进屋的是长舌鬼和豹子。
“眼尾小伤口,面容普普通通,眼睛倒是生的不错。你瞧,都对上了吧。”
豹子邀功似的跟长舌鬼说道。
长舌鬼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白途。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惹上他了?莫不是往日旧仇?”
白途不欲多言,摇摇头不说话。
豹子在一旁搭上长舌鬼的肩膀,“合着你还没听说呢?”
“听说什么?”
“这兔子跟上头那个有一腿。”
豹子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天。
“不是说他坐拥美人无数吗,怎么看得上这样的。”
长舌鬼有些嫌弃的看了眼白途。
“说不准人家就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换换口味。”
一鬼一妖的话句句刺骨,换做百年前的白途早受不了,捂着耳朵就逃了。
可如今,白途却不算在意。
“笑话说够了,就说说接下来怎么办吧。”
似乎没想到白途会这么配合,两人明显一愣,然后才接话道,“自然是你跟着我们去天门前,让天帝来认认。”
“我确实是他要找的人。此去天门数万里,便是腾云也需要些时日,不如你们先发应令,禀告天帝你们已经将人找到了。”
长舌鬼听了这话还在沉思,豹子却听的一喜,一把揽过长舌鬼
“我看行!这可是个好机会,早日告知天帝,那酬礼便早一日送到,多好!”
还不待长舌鬼阻拦,豹子直接拿出诏令撕开,一道橙黄色光点冲向天际,而后灵气炸开,三界八荒都收到了这则应令。
长舌鬼一把夺过诏符,看着已经撕成两半的令符,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扇在豹子头上。
“他说什么你便听什么!那么听话怎么不和他走一路,缠着我做什么!”
豹子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哪里不对劲,只捂着头看向长舌鬼,“你打我作甚,我又没做错什么。”
长舌鬼气的一时语塞,说不出只能动手,打的豹子抱头鼠窜。
应令炸开的灵气波动吵醒了旁边屋里的鸲鹆。
鸲鹆在隔壁敲敲墙壁,“白途,你听见声音没?”
白途不欲将鸲鹆拉进这古怪的事件里,不想回应。
却不料鸲鹆敲个没完,引起了屋里另外两人的注意。
“原来这隔壁还有一个呢。”
长舌鬼动了动拖出来的长舌,口水淌了一地。
“我去抓过来!”
豹子虽不明白为什么长舌鬼生气,但现在正是他献殷勤的好时候。
结果不待豹子动手,鸲鹆自己进了门。
鸲鹆本来是睡得极熟的人,轻易吵不醒他。
但距离应令太近,便是法力低弱也会接收到。
被吵醒后见白途半天不提他,就寻思过来看一眼,谁知道白途屋里已经来了人。
“这小子可长得比那个强。”
鸲鹆貌若好女,唇如激丹,目似点漆。
豹子看的起劲,“要说这兔子我们碰不得,可这鸟,我们总能……嘿嘿”
白途听的心里一紧。
如果真的因为他使得鸲鹆受到一丁点的伤害,那他必定不能原谅自己,也绝不会原谅无名。
还没等白途动手,长舌鬼倒是先打了豹子一拳。
“现在还有心思想那些事!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
长舌鬼冷哼一声,“你自己竖起你那没用的耳朵听听。”
豹子果真化出耳朵竖着听了听。
白途早就听见了。
如今不过距离应令发出一刻,四面八方已经有不下百人朝这里逼近。
“你这小子,虽说不大好看。脑子倒是转的快,哼,也就那没脑子的会上你的当。”
长舌鬼说完话,看了眼豹子,发现那家伙还楞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你还听什么呢!”
“嘘,别吵。我听见好多人在赶路……越来越近了……你说他们往哪儿去呢?莫不是有啥热闹我们错过了?”
长舌鬼气的胸口生疼,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使劲砸向豹子的脑袋,大喊一声“闭嘴!”
豹子挨了打,也不敢言语,苦哈哈的蹲在一旁。
“拿着,捆上!”
长舌鬼拿出两根捆仙绳扔给豹子,豹子接过绳子,挠了挠头,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两圈。
长舌鬼赶紧愤怒的加了句,“捆他俩!”
人刚捆好,屋外闻风而动的苍蝇就来了。
先到的是个道士。
穿着没有标识的道袍,想来是个散修。
不过想想也是,哪个名门正派会来做这种事。
“哟,看来当真是世风日下啊,如今你们道士怎么也干起这种脏活儿了?”
道士听了嘲讽只狡黠一笑,对着天抱了个拳,“天帝派的事,怎么敢说是脏活?”
长舌鬼听了一惊,虽隔了九重天,但那位法力高深,似乎什么都能听见,立刻反驳道,“少在那儿故意曲解我的话!”
耳听得来聚拢的人越来越多,白途反倒放了心。
朝着鸲鹆挪了挪,刚想安抚几句,没想到这家伙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你这家伙,倒是心大。”
分明胆小的不行,结果这时候居然还能睡着觉,白途属实不能理解。
长舌鬼想带着白途和鸲鹆走,道士见状即刻将手中拂尘打过去。
“你这道士,好生不讲理。做什么不都得讲一个先来后到?”
“我向来不讲理,只讲情。”
道士说着话,朝长舌鬼抛了个媚眼,“你若是愿意和我有情,我让你一分也无妨。”
长舌鬼和豹子一直对着白途的长相指指点点,可白途也看不明白这长舌鬼的长相,别的都不说,只说那大舌头……
这道士也真是很有个性。
长舌鬼不欲多辩,时间再拖就来不及了。
“想分一杯羹,就跟上!”
长舌鬼迅速抓好白途、鸲鹆还有那在一旁看戏的豹子,拿出法宝便溜。
道士见状,立刻跟上。
一群人刚走,红绿蛇妖就到了,随后近百人围着客栈打转。
“晚了一步。”
“没事,跟着追便是。”
数百道光轨齐齐飞上天际,追着先前的光点而去。
*
紫微宫内,众仙云集,低头顿首。
今日,天铃已响三次,座上却依旧无人。
“祟方,祟方!”
生祜神君低着头,看着地,嘴里却压着嗓子喊着祟方的名字。
“干嘛?”
祟方在前方低头站着,咬着牙生怕漏出一点声音,却又不耐烦生祜一直叫,只能回应。
“天帝干嘛去了,怎么还不来?”
“我怎么知道?”
祟方对生祜整日的傻气弄得没办法。
他不过是个最底层的小神君,哪里可能知道天帝的去向?
难不成天帝日日还同他汇报不成?
“我知道我知道!”
身侧的瞿微神君兴奋的插入话题,声音甚至没来得及遮掩,些许有些大。
但殿中却无人指责,个个都把耳朵竖起,想听听这八卦。
“我昨夜同狐族的美人多饮了几杯,没想到今日便睡的沉了,起身时一钟快响了,吓得我……”
“说重点!”远处的焐阳真君听不得废话,厉声道。
也是没想到那么远都还有人在听,瞿微一被吓,放大了声音的同时,省去了中间那些琐事。
“我在门口时一钟刚响,正看见天帝在门口了,谁知忽然应令响了,天帝转身就走了。”
“走了?”
“应令响了?”
……
紫微宫自存在之始,便有殿灵规定,一钟响后,殿内将屏蔽一起符声。
殿内各仙家不知道应令的事,情有可原。
但如今天帝为了这应令,竟放下朝会……
不妥,实在不妥。
然而没一个人敢指责天帝。
天庭不同人间,需要皇帝指定治国方针策略。
如今三界太平,海宴河清,每日的朝会不过是例行公事。
天帝整日里爱做什么,爱干什么,随他喜好。
更何况,无名天帝将天道都揪出来灭了……
殿内众仙都听了这消息,都出了殿门,陆陆续续回了家。
心里只有一句:今日点卯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