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永恒的错过詹姆のlove by：Thousands_away》lavender薰衣草

85、死亡

　　十二月很快过去了，一月份的花园开出了一大串艳丽的花朵。凯西看不到它们挂在枝头的样子。我每天清晨把它们采下来，放在凯西房间的花瓶中，希望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灿烂的花儿。
　　有一天清晨我刚采下花朵来进入凯西房间的时候，熟悉的静谧被她打破。
　　“塞妮娅，是你吗？”
　　我大喜过望。凯西最近越来越容易陷入昏睡状态，一个月以来都没有看见过她这么早起床。我把花放进刚换好水的干净花瓶，跳着到她的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灰褐眼睛里闪着罕见的光芒，神采奕奕得就像我在霍格沃茨认识的那个从来不懂哀伤的凯瑟琳。我的手激动得冰凉，害怕我看花眼了。
　　好一会儿我才想起她向我打了招呼。
　　“是的亲爱的，是我！塞妮娅马尔福，你永远的朋友！你好些了吗？感觉像原来一样？或者比原来还要好？”
　　她皱着眉头说：“塞妮娅马尔福，我感觉很不好！你说话太快我一句都听不清！”
　　我欢笑：“那就干脆不要听了，我们就这么哑巴一样地坐着好了。”
　　“我可不愿意这样。”她佯装生气，脸色却明显地是开心和不可思议的兴奋，“我想去花园走走，看看这些花朵，好吗？”
　　我重重点头，找不到话语来描述自己的快乐。他们会怎么说呢？被我们一致认定即将离开的凯西现在惊人地恢复了原来的精神，梅林，这是种什么样的奇迹在发挥作用？
　　我看到了一次盛大的宴会，所有人坐在桌边，吃着极其丰盛的食物，举杯祝贺凯瑟琳的病愈——天，简直是太神奇了，我只有笑，笑，笑，不停白痴一样地笑。
　　我伸出手去想扶凯瑟琳站起来，她却推开了我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在我惊异的目光中她得意地说：“你看，塞妮娅，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有坚定的信念。我敢说，塞妮娅，经历了这一次之后，我绝对不会再生病！”
　　“我相信，凯西！我都不敢看你了，你居然这么精神！”然后我喃喃道，“伟大的示巴女王，您的美丽让我瞠目，让我疯狂，就让我俯首拜倒在您的脚下，做您一辈子最忠实的仆人！”
　　“得了你，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们俩大笑着看着彼此，走到花园。
　　刚才我来到花园时太阳还未出来。而现在早晨最美妙的光辉全都洒在这几个月来开得最好的一次花上，花朵带着露水摇曳着，耀眼的美丽。
　　凯瑟琳愣了愣，然后看着花儿露出真切的美好的微笑，嘴角上扬，阳光中像个天使。
　　晚上真的如我所想，我们为凯瑟琳举办了盛大的晚会。所有人都欢呼着跳跃着，简直不敢相信奇迹的发生。
　　直到十二点我们才在困倦中睡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做着阴郁的梦，梦中画面的主色调是灰色，深浅不一的灰色，放肆地爬满整个梦。有人在尖叫，还有人在低声哭泣。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我听到对门传来一阵满是痛楚的叫喊。我从那阴郁的梦中惊醒，急忙掀开被子，打开房门。
　　克拉，莉莉，詹姆还有小天狼星都起来了。我低声对他们说：“我是治疗师，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让我先进去。”克拉的神色有点犹豫，最终点点头。
　　我打开房门，看到令人惊愕的一幕。
　　凯瑟琳站在房间中央，全身都是血。
　　我差点忍不住尖叫，像梦中那样凄厉的尖叫。
　　凯瑟琳却迷茫地问：“塞妮娅，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痛哭着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抱了很久很久。这一次我才真正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诀别。我再也不可能这样抱住你了，凯西，往后我抱住的只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让我们就这样抱住对方吧，用尽一生的眷恋。
　　凯西现在才意识到我的反应意味着什么：“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塞妮娅！早上我们还拉着手去看花，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我要活下去，我会继续活下去……”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在汹涌的泪水中抱紧了她。她的声音迟疑了一下，然后刚才的愤慨瘫软下去。
　　“我就知道塞妮娅，我就知道的……我不可能一下子变得那么精神……我早该意识到这意味着我生命的最后终结。”
　　“我爱你，凯西，我要用所有的力气来宣告我爱你……”
　　凯瑟琳微笑看着我：“我能叫你奥菲利娅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凯西……”我把头紧靠着她凌乱的发丝，眼泪流进她的头发中，她肯定感觉到了。我越来越感受到她的手在渐渐松弛下去，于是把她抱得更紧，紧到她开始大口喘气我也不愿放松。
　　“奥菲利娅……我离开之后，你要懂得爱你自己，不要再像霍格沃茨那段时间那样任性固执，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还有，请让克拉不要为我哭泣……奥菲利娅，奥菲利娅……我多么喜欢这个名字啊，每次听到詹姆这么叫你我也想叫。可是我总是觉得我还是应该叫你塞妮娅，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最后一刻，我感觉这样的称呼会成为我们多好的告别方式……”
　　“是的是的，要记得我们最终的告别时美好的，美好的……现在凯西，我要离开你了，其他人还有话要对你说……”我狠下心松开了她。
　　我满怀眷恋地隔着四五米的距离看她。她的眼睛再次燃烧，变成了刚才梦境里的灰色。那是凯瑟琳，我的好朋友凯西，她要离开我了，她去了一个更加美好的地方……
　　这便是治疗师最大的悲哀。如果是别的人，他们可以假装凯西不会死，但是我不能，我清楚地知道她的离开，还知道我对此懦弱地无能为力。
　　可惜我还是舍不得你凯西。我还是会在这里不断地哭泣。
　　我转过身来，打开门，对在门外的克拉说：“轮到你了，克拉。”
　　克拉看了看我。
　　我轻声说：“不要惊动她。让她安静地离开。”
　　他点了点头进去了。
　　我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闭上眼睛。泪水不断地流啊流啊，怎么也止不住。死亡是如此沉重，如此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中的最后一个彼得才从凯瑟琳房中走了出来。我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径直走了进去。
　　凯西再次看到我的时候眼睛明显透露出惊喜。
　　“奥菲利娅，奥菲利娅……”她仿佛只会叫这一个名字。她的嘴唇变的越来越白，指尖还在不断流血，流到她死亡为止。
　　“凯西，让我们聊聊天吧。”我说。
　　可谁又聊得出来呢。凯西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不说话，我也只是痛苦地把头埋在手里流泪。
　　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大概有一个小时吧，凯西用微弱的声音说：“我知道我要死了，奥菲利娅。抱抱我好吗？”
　　那声音是如此弱小，我急忙冲过去把她从床上抱起身来，用脸紧紧地贴住她的，摇晃着她，希望这样她就能再陪着我们，多一天也好，不，多一个小时也好……
　　她最后挣扎着笑了起来，那是胜利的笑容，是天使的笑容……太美丽了，美丽到我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笑容慢慢绽放，想为它谱一首歌曲。
　　她笑过之后就闭上了眼睛，永远闭上。仿佛在宣告她的生命是个完整的圆。安详。沉静。
　　安息，凯西。
　　我沉重地打开了门，泪水在她闭眼的那一刻全部消失，现在连哭泣都重得不可完成。我感觉我很困，我要睡觉了。
　　我看着他们焦急的表情，用治疗师职业化的声音虚弱笑着说：“她走了。”然后我一步步费力走向房间，还没能打开门，就感觉身体重得无法承受，眼皮也重得即刻耷拉下去。我不再努力，放开抓住门把的手，痛苦地倒向地面。
　　依旧是记忆里蒙上了千年时光灰尘的城堡，依旧是湖边成片的山毛榉树，又回到了霍格沃茨。凯瑟琳离开的晚上看到邓布利多不易觉察的悲伤，伴随着周围的安静慢慢挥发。克拉说霍格沃茨是凯西短暂生命中最爱的地方。邓布利多把十个手指对在一起，安详地说那就让她永远躺在那里。
　　我也知道凯西最爱霍格沃茨的。谁不爱那个地方呢。我们灿烂的青春和欢笑。我们的友谊和我们的爱。
　　与妈妈的葬礼不同，凯西的葬礼上没有雨水。三个小时都是晴朗的阳光，暖暖地烘着人的后背。凯西在用最后的言语对我说，奥菲利娅，你不要为我哭泣，我在遥远的彼端看着你们。
　　葬礼过后我们沉默地走出霍格沃茨。
　　风吹得山毛榉叶到处飘，有一片飘过莉莉绿色的眼睛。
　　“这条路是我们早就选择好的。凤凰社成立的那天我们都发过誓从此不再顾及死亡地去与伏地魔抗争到底，我们说过不论有多少人倒下，剩下的人都不会沉缅在悲伤之中。忘了吗？我们早就应该做好准备面对死亡的到来，此后的道路上，凯西不会希望我们为她哭泣。”
　　莉莉回过头望了一眼凯西已经隐在了禁林里的坟墓。
　　克拉第一个鼓起掌来。接着是劫掠者们，最后所有人的掌声都响了起来，我看着禁林不知名的地方，轻声说：
　　凯西，我会爱自己，我不会再哭，我们要学会放声大笑，藐视一切。
　　跟着莉莉一道，吞下残留脸上的泪水，在阳光中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