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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昏迷 他病得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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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赶回来同你商量事。”韩舟离坐上榻,牵起夏忆珏的手,好像真的瘦了好多。
有些奇怪的是,这手上为何还缠有纱布?
“我们……我们成亲好不好。”他问道,只要夏忆珏同意,那他就不管其他。哪怕,到后来,他们可能一年下来都无法见一次。
虽看不清韩舟离的瞳仁,可夏忆珏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炽热。
字字真心,却又字字让夏忆珏觉得痛。
“成亲……会不会过于早了些。”
“嗯?”韩舟离甚至不知夏忆珏是何意,正有些发怔。或许,他也忧过自己之忧吧。
“等你打完这一仗,如何。”
“为何?”韩舟离一下泄了气,软趴趴地倒在夏忆珏肩上。他总觉得不对。
也可能是因为夏忆珏一听到要成亲,不是喜悦,而是退缩。
“我答应你,到时候公子娶你,好吗,舟离。”
“好。”韩舟离多少觉得有些硌了,抓着夏忆珏的手:“你瘦了太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夏忆珏缄默不语,韩舟离忽地坐起来。
昏暗的光下,他捧起夏忆珏的脸。夏忆珏的眼睁得大,他也不知韩舟离要作甚。
急忙撇开视线,倒叫韩舟离蹙起了眉。
“我们燃灯好不好,王爷好久没看清小珏的脸了。”
韩舟离方才好似看出夏忆珏哪儿怪怪的。不等夏忆珏拦住自己,韩舟离就将房里的烛火都燃了起来。
回过头时,夏忆珏脸已经撇过去了。
终归还是没止住,血又出了来。韩舟离迈着步子走来,仍蹙着眉。
“何人!”齐元在外边大喊了一声,韩舟离闻声转过头去。
只见一人持刀站在院中,他似乎也不知韩舟离今日回来。韩舟离面色冰冷,回眸的余光中,夏忆珏早就不知隐到哪儿去了。
忽而,面上戾气陡增。
接过霜明,便向那人劈去。
那人身手也不错,躲了好几下。只是一旁的程炔看着熟悉,是不是在哪儿见到过。
见势不利,黑衣转头便跑。韩舟离也不打算追,手握紧了霜明的刀柄。那人显然是不知自己在府中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只有夏忆珏。
他不怕齐元同府上一众侍卫。
“王爷,怎的不追?”韩舟离将刀扔给齐元,面色阴沉下来。齐元这会儿识趣的闭了嘴。
进屋时他听见一阵极沉重的呼吸声,他沿着声找去。只见夏忆珏蜷在桌案下。
韩舟离俯身要将他拉出来,可夏忆珏怎么也不出来了。
“我不好看,你不要看我,会吓着你。”
带着哭腔,韩舟离心疼得厉害。
“王爷吓不坏的,快出来,好吗?”
蜷着的人时不时会说胡话,韩舟离哄着他,不知何时,青色的衣物渐渐溢着红。韩舟离着急将人弄出来,慌乱中弄倒了那株他养起来的玉兰花,瓷瓶落地碎了的声音。
夏忆珏好像受了惊吓一般,抓紧了韩舟离伸过来的手,浑身都在抖。
口中红色稠物不停溢出。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的不告诉我。”韩舟离红了眼眶。夏忆珏只是扯了个很难看的笑,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
他疯了,却不曾疯过。
放不下的,最终不过一个韩舟离罢了。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不看大夫……不看,药太苦了。我不吃,我想歇,放我下来……可以吗。”夏忆珏轻声喃道,韩舟离不应他。
不可以,不可以了。夏忆珏,你一定得撑住。
王府那夜很乱,齐凰大街上,还没关门的医者都被程炔与齐元找来了。
夏忆珏在榻上一躺,便是三日。没有人敢冒着掉脑袋的险,给这位公子乱开药。毕竟这王爷这样大动干戈,是挺少见的事。
且不说,光是请他们来的诊金都很多。
韩舟离这三日像是失了魂一般,面上都是恹恹的,却只是守在夏忆珏身边。
程炔跟齐元唤他他也好似也听不到。
整个人变得有些絮叨。说要给他量尺寸,做一袭红衣送他,等着他给自己下聘。可三日过去了,都不见人醒来。
这日齐元送了早膳过来,才看到王爷昨夜的饭菜一点没动。齐元想说些什么,但他也不知自己会说什么,只好盼着夏公子早日醒来。
再过几日便是赏月宴了,宫中都忙着置办。
萧君弛坐在御花园中,看那开得极好的花,太后也能起来行走了。
跟着他一块看着花。
“还是现在好,以往都是白玉兰。”
“是啊,花散了,往事也就随风过了。”萧君弛喝了盏茶,微有些苦涩了。
“珏儿也走了好多年,哀家倒是有些念他了。”
太后满头华发,萧君弛看了太后一眼。那个伴了自己这么久的人,他的母后。竟也苍老了这么多。
人生在世,就算是出生在帝王家又如何。
面上的肃然淡了几分。
“这么久不见喆钰,他都在忙些什么?”太后忽地问了一句。
“皇后也都寻不着他,就莫要说朕了。”
秋风一吹,园中溢满了花香。
未时过,夏忆珏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方想睡过去的韩舟离陡然睁眼,攥着夏忆珏的手。等他醒来时,可不能饿着了。
声量微降,唤着门外的齐元。
“拿些吃食来,公子会饿的。”齐元瞥向了夏忆珏那边,苍白的面上毫无人气,清瘦的样子看起来还有些骇人。
不知是为何,他有些怕夏忆珏。
并非是从那个雨夜起。
依稀记得那是王爷回珒不久,他瞧见夏忆珏独自一人站在屋外,手上的伤口皲裂,点点腥红落于地。他惊得瞳孔骤缩,他甚至认为那人不是夏忆珏。
站在暗处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厉鬼。
同那日一样侧过眸看向他,齐元当时被吓得不轻。只是夏忆珏第二日却好似记不得此事了。
那会儿齐元以为只是个梦,便没有再多的理会。现在再回想起来,当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没多想下去,他即刻跑到的后厨。
后厨煨了汤,齐元再让人烧几个热菜。他没照顾过人,也不知人重病之时要忌什么。
只记得吩咐清淡些。清淡些总行吧。
“舟离……舟……”夏忆珏声微哑。韩舟离若是再离得远些,该是听不见夏忆珏开口了。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韩舟离贴紧了夏忆珏的手,可他还是阖上了眼。
这三日韩舟离都没好好睡过,程炔也劝他歇会。
可他半刻都不想离开夏忆珏了。唇微干,也有了些皲裂的迹像。若不是夏忆珏面色更要难看些,他们都会觉得病倒的应该是韩舟离吧。
韩舟离将他额前碎发一捋。他不会厌,因为夏忆珏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发是乱的,不喜欢那般丑的自己。
“等你醒了,王爷想将你带在身边,护好你。”可是韩舟离又垂下了眼睫来,靳南那儿哪比宜都更好?
大匀立国几百年来,听过打进了岩城,打进了辛府,却也没见能打进过宜都的。
栎兵的手伸不进来,所以宜都百年不建城防。德安元年蒲渊败兵时,宜都依旧热闹喧嚣,灯过夜市。
孩童成群玩闹着,夜市中,人饮酒吃肉,好不自在。
当年的德安帝听闻蒲渊败兵,只是皱了下眉,随后便不了了之了。
德安帝到即位给均盛帝时,也没能收回蒲渊。
此处便是萧妤蔓的心结,她自小爱翻阅史书,都会在意蒲渊。
最后她竟成了收回蒲渊的大功臣。皇上本以为给她封个将军,让她玩累了便回来,没曾想她竟真做到了这个承诺。
韩舟离放下床帘。饭菜热了凉,凉了再热好。
如此以往两三次,韩舟离就把饭菜吃掉,叫人继续做。
“再淡一些,还是有些咸了。”韩舟离语气淡然道。
给夏忆珏喂了水,他的唇过于干了。
入夜时,太子终是回到了府中,灰猫跳了出来,萧喆钰走前几步。
“太子,您可算回来了,这几日皇后唤了几位公公传你去宫里一趟。”
“怎么?来寻我作甚,她早就看我不顺,还这么关切我。莫不是来问我死了没有?”
大管家知道这位脾气如此。别说公公,就算是皇后亲移,也不见得萧喆钰脸色能好到哪儿去。
“儿时不曾怜我,当了皇后倒是扮起慈母来了,啧啧。”萧喆钰抱着猫,走进了卧房,那应该是这太子府中最为清冷的地方了。
几日来往返宜习两地,萧喆钰倒也不知倦。
他将烛火燃得亮彻,抽出一张画来,还是夏忆珏。这是那时乃至今日,唯一一个真心待自己好的人,他真的好恨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亲手将他扔在雪地中,最后还掐灭了那仅剩的,唯一一团火。
他对余惜琴的恨意极大,以至于封了太子之后就搬离了皇宫。
见到余惜琴那副假惺惺的面时,他总是神情恹恹。对于她每每传他进宫时,也不过是说些有的没的。
对了,那个侍卫,季许。
哥哥身旁那个侍卫,他就说总觉着眼熟。
他在余惜琴身旁见到过的。他冷哂一声,怪不得啊,原来都是她一手安排好了的。
灰猫在地上打着滚,萧喆钰看着那猫,许久不曾移过视线。
灰猫跟往日萧予珏养的那只很像,只是那只很乖,不爱闹。
“太子哥哥,这只猫好乖啊。”萧喆钰撑着小脑袋看着萧予珏。
“要是喜欢就抱回去玩,挪些地方就能养得好的。”萧予珏儿时声音很好听,足够让萧喆钰听得入迷。
“不要,母妃定是不会让我养的。”萧喆钰似赌气般说道,转而又换上了笑。他可不能让萧予珏看到这样的自己。
“别的皇子见我都是避而远之,你还是第一个敢日日往我宫里来的。”
萧喆钰闻言笑了起来。
“怕什么?皇兄又不吃人,我为何要怕。”
“皇兄真的会吃人。”萧予珏可能是想唬一下他,可是那时的萧喆钰哪里会被他唬住,当即跟他闹了起来。
二人不知闹着闹着碰到了什么,双双停了下来。
只见萧予珏立即恭敬的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萧喆钰也慌忙跟着道了一句。
萧君弛似乎不太识得这孩子,早听闻皇后为太子挑了近侍,就只当萧喆钰是个小侍卫。抱起了萧予珏来,而他身后的戚后笑得柔,宛若春风一般。
“父皇,喆钰来找我玩的。”
“哦?那珏儿玩得可好?”萧君弛颠了一下萧予珏。惹得萧予珏一直在笑。
萧喆钰始终像是一个外人,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从来都没来看过他一眼。好似身上除了血,再跟他们没有一点干系。
良久,似是忽觉这儿还站着一个孩子,萧君弛将萧予珏放了下来。
“父皇同母后还有事,珏儿玩归玩,课业也别落下了。”萧君弛从未用过这种语气同自己说过话,他知道萧予珏很好,可他还是会不甘。
他曾渴望得到谁的爱,可没有,都没有。
这些在他心里沉淀了数年,萧予珏走后,他蠢笨的模仿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将自己最爱的红衣换成了青衣,但他不是萧予珏,学得再像又怎样?萧君弛一样不会喜欢这个儿子。
因为他始终过于笨拙。
太子撸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