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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若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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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姜怀柳跪在佛前，瘦削的背脊挺得笔直，面上尽显苍白之色，干涸的唇瓣微微抿着。
不多时，佛堂外传来一阵娇俏的女声：“姐姐伤还未愈，怎么就在这儿跪着了？”
明知故问。
姜怀柳正了正身体，目光一直留在前方的佛像之上，并未叫来人扰乱心智。
“姐姐的腿还没好呢，爹爹怎么忍心……唉……”姜怀柔蹙起眉叹了口气，“要不我去向爹爹求求情？”
“不劳妹妹费心了。”
姜怀柳了解她的性子，每次说要替自己求情，实际上却是去告状，到最后姜修不仅没放过自己，反而还会加重责罚。
“可姐姐的腿还在流血呢，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呀？这样端王可就不喜欢了。”姜怀柔一边笑着，一边踩上姜怀柳的小腿。
姜怀柳痛得眉心直跳，额上布满虚汗，纤弱的身形摇摇晃晃，但她还是咬紧牙关硬忍着。
以她的武功，弄死一个姜怀柔不在话下。可为了兄长的计划，她必须忍着。
姜怀柳有个同父同母的兄长姜垣，比她年长两岁。姜垣在姜府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因误食鼠药而差点一命呜呼，远在江南的舅舅深觉此事并不简单，为保住妹妹的血脉，便来姜府将姜垣接去了江南抚养。
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姜垣才会回来和姜怀柳团聚。姜垣为了妹妹的安全着想，从舅舅那儿拿了好几本武功秘籍给妹妹练习，教她学会如何防身。
姜怀柳因为身子弱，练得一直没什么起色。不过在姜怀柳重病一场之后，武功竟然突飞猛进了。
姜垣知道姜怀柳在府中生存不易，两年前便想带她远走江南，可也恰是那时，他发现母亲的死另有隐情。于是和妹妹商量之后，决定让她在府中监视谢氏母女，他则去江湖中探寻真相。
若姜怀柳现在反抗，姜怀柔定会去姜修面前告一通状，届时姜修把她赶出府邸也不一定。毕竟那娘儿俩才是他在官场的通关符。
见姜怀柳疼得冒汗，姜怀柔更来劲了，她蹲在姜怀柳身前，不停地摆弄着手腕上的八宝玲珑镯，像是在炫耀。
姜怀柔笑道：“看见了吗？这是皇后娘娘给我的。她说让我放心，今日她便去求陛下下旨，将我许配给端王。”
姜怀柳薄唇微启，声音沙哑：“那真是恭喜你了。”
“不过姐姐若是真爱慕端王呢，我也可以向端王求求情，让姐姐入府做个侍妾。毕竟这两天的传闻对姐姐很不利呢。”
姜怀柳哂笑：“我怎么敢抢妹妹的福气。”
姜怀柔满意地笑了，她自幼嫉妒姜怀柳的美貌，如今能将她狠狠踩在脚底下，心中别提有多畅快了。被端王救了又怎么样？人得不到，名节也失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正于此时，佛堂外匆匆走来一位婢女，那人在姜怀柔面前停下，说道：“大姑娘，二姑娘，夫人请你们去前厅。”
姜怀柳心中隐隐不安，谢清美喊她去前堂，不知又要怎样刁难她。现下她身子疲乏，伤口又裂开了，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姜怀柳被两个婢女搀扶着，和姜怀柔一起入了前厅。一进去，姜怀柳就瞧见谢清美端坐在主位之上，而她旁边的长案上摆着两箱首饰和几套衣裙。
是顾湛准备的那些。
姜怀柳心中暗骂顾湛，这时候送这些东西来无疑是雪上加霜，登时觉得前日里掐断的应该是他的脖子。
姜怀柔见到那些首饰，眼睛里立马泛起光芒，以为是谁送给她的，立马拿起一个玉镯想要试戴，却被谢清美投去的犀利眼神震慑住，于是又将东西乖乖放下。
谢清美看着眼前形容憔悴的姜怀柳并无半分怜悯，反而沉着一张脸，冷冷问道：“你何时结识了相府少爷？”
姜怀柳摇摇头，眸中泪珠隐现：“母亲，我并不认识。”
谢清美见她不说实话，面上不悦：“那为何人家要送你这些东西？还说是来赔罪的？”
姜怀柔这会儿才搞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她瞧了几眼那两箱首饰，里面都是稀罕物，还有那几套衣服，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姜怀柳的，心里头更加不痛快。
姜怀柳见她咄咄逼人，无奈说道：“想来是前日在城郊的时候，他的马车冲撞了我。不过我真的不认识他。”
“不认识？”谢清美冷笑，“若不认识，那为何这些衣服都是照着你的尺寸做的！”
这话惊了在场众人。姜怀柳素来瘦弱，衣服尺寸要比其他人小一些，集市上鲜少能买到合适的尺寸，大多数时候都是请人定制的。
姜怀柔大惊过后，便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添油加醋道：“莫不是姐姐一直在和那顾少爷暗通款曲？”
“我没有！”此话触了姜怀柳的逆鳞，她眼中怒意翻滚，却渐渐被她的理智压下去。
“顾少爷是长安城里有名的花花公子，而且身份尊贵，我劝姐姐呀，还是莫要痴心妄想得好。”
“母亲，我真的没有。还请母亲将这些东西退回去。”姜怀柳转向谢清美，直直跪了下去。
谢清美长叹一声：“够了。这东西我自然会退回去。我姜家是清白之家，如今外面传着你和端王的流言，可你背地里又与顾少爷私相授受，简直辱没门楣，看来姜家是容不下你了。”
“不，”姜怀柳涕泪连连，“母亲为何不信我？！”
姜怀柔得意地笑了，本想再说几句，可这时门外来了一个跌跌撞撞的小厮，那人脸上又惊又喜，说是宫中有圣旨来了。
姜怀柳心下一沉，没想到圣旨竟这么快到了。现下情况对自己十分不利，若姜怀柔真被赐了婚，仗着皇恩，恐怕马上就会把自己赶出姜家。
此时，外面走来一位上了年纪的公公，双手捧着圣旨，肘间夹着一柄拂尘，面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厅中众人纷纷跪下，谢氏母女脸上的喜悦都快要溢出来了，而姜怀柳则是在想着如何继续留在姜府。
只听那公公尖锐的嗓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翰林学士姜修之女姜怀柳温良恭顺，品貌端庄，贤明敦厚，特钦定为端王之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语罢，众人皆滞在原地，谢氏母女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可姜怀柳却也不怎么高兴。
嫁入皇室，并非她所求。
“怎么了这是？快谢恩哪！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经公公提醒，众人才纷纷从地上起来，谢清美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从侍女手中拿过一袋早就准备好的银子递给公公：“多谢公公了。”
“哎哟，哪里的话。”公公笑着接过银子，随后将圣旨交给姜怀柳，“姑娘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这些日子可得好好养着，等钦天监择了吉日，就该大婚了！”
姜怀柳接过圣旨，心中苦笑。
待公公走后，谢清美没再提要赶她出府的事情，只让她回长明楼好好休息，连每日的罚跪都免了。
而姜怀柔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整日不吃不喝，曾经那些怜悯姜怀柳的目光，如今都转嫁到她身上了。
姜修知道此事后，对姜怀柳的态度转变了许多，下朝之后便过来宽慰她，并为自己当初的鲁莽行为表示歉意。
姜怀柳了解他的心思，只是因为自己对他有用，才会被他捧在手心，便跟他逢场作戏，唱了一出父女情深。
半个多月以来，姜怀柳一直在长明楼中休息，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不过那三条明显的疤痕仍然缀在皮肤上，令人看了心惊。
这些日子里，姜府的客人多了不少，大概是听闻她被赐了婚，纷纷过来表示祝贺。不过姜怀柳不喜见客，便以身子不好为由推了不少，礼物却还是一件接一件被搬进长明楼，都快将她那小小的库房给填满了。
忍冬高兴得让人又腾了一间房间出来做库房，如今的她当真觉得扬眉吐气，她们家小姐总算出头了。
前些日子宫里娘娘们的赏赐也下来了，而姜怀柳腿伤未好，便没有及时入宫谢恩。现下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今日就跟着谢清美一起入了宫。
这是她第二次入宫，景状却与第一次截然不同。
她随谢清美来到长信宫中，皇后倚在榻上，一身宫装衬得她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她的脸上总挂着浅浅的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显国母威仪。
说起来，她还是谢清美的姐姐。
谢清美出生庆侯府，本是一介庶女，奈何母亲早逝，庆侯正妻清河郡主见其可怜便将其养在自己膝下，与皇后一同长大，想来也算得上是半个嫡女了。
后来清河郡主将其许配给姜修为正妻，虽是续弦，处境却比京城达官贵人府中的其他庶女好多了。
“今儿我们娘俩是来谢恩的，这些日子可真是让娘娘费心了。”谢清美款款说道。
“皇上看中你们家姑娘，本宫自然也不能怠慢了她。”皇后笑着看向姜怀柳，关切道，“身子可好些了？”
“臣女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娘娘关心。”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露出赞赏的目光：“今儿天气不错，本宫还邀了清荷和永平过来赏花，你们到时候在这边一起用了膳再回去。”
谢清美笑道：“既然娘娘开口了，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姜怀柳坐在原处暗自思忖着，永平长公主不就是顾湛的母亲吗？想到半个月前因为顾湛差点被赶出姜府，心底还隐隐有些后怕。
“好孩子，本宫与你母亲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先去偏殿用些茶点吧。”
皇后的话让她回过神来，拜别皇后之后，姜怀柳在嬷嬷们的带领下来到了偏殿。
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茶点，不过这宫里的东西她不敢用。她知道皇后是不愿让她成为端王妃的，如今对她笑脸相迎，其中必定有诈。
姜怀柳坐在案边发呆，等着皇后差人来唤她。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身后花卉纹香炉中飘出的香味愈发浓烈，她的身体也愈发燥热。
她察觉出了这个屋子的不对劲，运了些内力稳住心神，准备离开此处。
可就在开门的一刹那，她猛然撞上了一个宽阔有力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