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游记》素描者

9、第 9 章 李青云

　　李青云这才明白，哦了一声灭掉打火机，三人以鬼子进村的姿势摸索着前行，直到耳边再也没有异响了，才停下来稍作休息，李霁两条腿软绵绵的，奋力奔跑过后的虚脱感使她全身脱力，再也不想挪动分毫，突然感觉手里多了什么东西，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说：“把这个吃了，会好点。”是岑隐？李霁用手仔细摸了摸，是巧克力！这家伙居然还藏了私，昨晚当着大家的面把所有食物拿出来时，他可没拿巧克力。

　　“你——唔……”李霁想问他，却被他捂住了嘴。

　　“咔嚓”一声，打火机的火苗毫无预警地亮起来，三人面面相觑，在李青云眼里，岑隐正以暧昧的姿势捂住李霁的嘴，李霁半推半就的倚着岑隐，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

　　火苗“噌——”一下从打火机上烧到李青云眼里，“你们——在干？什？么？”，岑隐和李霁飞速分开，明明也没干什么，却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李霁将头发挂至耳后，借以掩饰面红心跳，回过神又觉得冤枉，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理直气壮起来，举起手里的巧克力问：“这是哪来的？”

　　岑隐有点尴尬，看着眼前审视自己的两道目光，答道：“包里的。”李霁气笑了，“我知道你包里的，但昨天盘点食物时可没这东西呀。”

　　“昨天没找着，今天找着了，只有一块，看你饿了就给你吃。”岑隐答得倒是老实，李青云不答应了，道：“不是，你给我妹吃块巧克力犯得着这么偷偷摸摸吗？你还怕我抢了不成？”见岑隐以不确定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灰心叹气道：“你还真是怕我抢啊？这是我妹！你看清楚，我会抢她的东西吗我？”一副要被气晕过去的样子。

　　其实岑隐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这么干，下意识地就把巧克力给了李霁，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想了想解释道：“不是怕你抢，就是……可能就是不想引起你误会，怕你以为我……”

　　李青云一脸问号：“以为你什么？”

　　“以为他要对我图谋不轨。”李霁说着云淡风轻，随即撕开包装，小心掰下一小块放在口中抿，然后又给李青云和岑隐一人掰了一小块。

　　“你——”李青云被气笑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真是这样，比如现在，真有种白菜要被猪拱走的感觉，“你还真别对李霁起心思，李霁这人啊……哎哟！”

　　李霁收起脚尖好像没事发生过，一脸天真道：“青云哥哥，你是不是又打算说我好吃懒做，又泼辣又霸道，不适合女朋友？”接着叹了口气道：“拜托，我现在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你们当年那套怎么还在用？你说说当年搅和我多少次早恋？”

　　李青云立马抬头望天，一副你说什么我没听见的样子，要说他这堂妹从小便相貌出众，多年来追求者络绎不绝，替她挡掉各种明恋暗恋早已驾轻就熟。仔细想想她现在已经成年，岑隐其实也算个合格的对象，如果两人真能两情相悦，自己还真没任何理由阻拦，但多年来保护“白菜”早已形成习惯，一时间心理上别扭得转不过弯来，只得装聋作哑。

　　“行吧，你要装蒜也行，不过你可以放心，我跟他，还真没可能。”李霁指了指岑隐道。

　　岑隐莫名觉得不甘，虽然自己对李霁并没有什么心思，但被一个漂亮女孩当面否决择偶权，多少受了点打击，挣扎道：“为什么？”

　　李青云刚刚还担心岑隐拱了自家白菜，现下见他被否决暗暗觉得好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出于同性的怜悯跟他站同一阵线，好奇道：“对呀，为什么?”

　　李霁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暂时撇清关系，如今三人的处境步步危机，实在不宜有任何暧昧狗血桥段出现，但是她低估了男人的自尊心，没想到两人反应这么大，只得开玩笑道：“青云哥哥，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小白脸，我喜欢猛男，猛！男！”

　　她说完这句话后三人之间出现了诡异的安静，见岑隐一脸受伤的表情，李青云强忍着笑打圆场道：“你别看岑隐看起来像个小白脸，其实人家身材可好了，是吧？”说罢推了推岑隐，岑隐呆立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哪不猛男了？”

　　李霁其实话一出口已自觉不妥，这么说确实伤人，但话已说出收都收不回，碍于女孩的骄傲又不愿示弱道歉，只得强撑着打哈哈道：“哎，我说你们俩没完了是吧？行行行，你哪都猛男，好了吧？那咱们可以继续走了吗？”

　　李青云倒是上道，点燃打火机在前方带路道：“哎，你们说这山洞到底通向哪？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见岑隐仍呆立着不搭话，李霁只得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岑隐深深望了她一眼，似是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摇了摇头说：“没事。”

　　见李青云已经出发，李霁跟了上去，一边伸出手感触空气流动一边说：“通往哪里我不知道，但是应该会有出口，不然也不会通风。”，余光里瞥见岑隐也跟了上来才接着道：“不知道刘叔和张斌有没有跑进山洞？”

　　“进来了，我看见他们进来了。”岑隐走在最后，声音还有点闷闷的。

　　李霁道：“我们这样走不是办法，太费打火机了。”

　　李青云想了想道：“也对，我们到了这个鬼地方后，都没见过现代文明产物，火种还是很宝贵的，那我把打火机灭了，咱们摸着洞壁往前走。”

　　三人盲人摸象般一步一趋，每隔一段时间便点燃打火机观察四周环境，然后熄灭火机摸索前行，如此反复，前进速度缓慢。洞壁和脚下都不算平整，看起来没有人为开凿的痕迹，如此走了也不知道多久，沉默的气氛和暗无天日的黑暗让人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李霁开始产生心理恐慌，感觉到呼吸开始急促，眼前的黑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以前看过的恐怖镜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出现，她努力克制心里蔓延的恐惧，开始没话找话说：“你们说，我们突然失踪了，家里人会怎么样？”

　　也不知是她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还是两人不愿搭理她，沉默半晌后她干笑两声，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只听前方李青云咦了一声，忙问：“怎么了？”李青云答：“等一下，闭上眼睛。”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火光亮起，三人不由自主闭眼，一会儿后才缓慢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一条地下溪流，李霁仔细观察四周，不知何时，洞壁变得怪石嶙峋，洞穴内部十分宽敞，顶部高约数十米，在打火机的火光映照下看不到溪流的尽头，惊道：“这洞怎么大了这么多？”

　　三人脸色都不好看，李青云踌躇道：“这是地下水，我们要下去吗？”

　　岑隐蹲下试了试水温道：“水有点凉。”掏出打火机靠近水面，只见水底细小的阴影在火光下纷纷逃窜，又道：“水里有鱼，可以先试试深浅。”

　　李霁实在不想走回头路，道：“对，已经走了这么远，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都不能回头了。”

　　李青云和岑隐也不想再往回走了，何况走回洞口说不定还是会遇到那些怪鸟，李青云道：“那我先下去试试。”说着便试探着往水里走，水面荡起涟漪，地下水刺骨冰凉，幸好水并不深，试探走了两步，并没有异样，继续往前走了约莫五十米，才回头道：“过来吧，水不深。”

　　水深只及膝盖处，但三人在水里走得并不轻松，水的阻力加速体力消耗，速度愈发缓慢，岑隐突然抬手提醒道：“等等！”

　　“怎么了？”李霁一惊，“好像有声音。”李霁凝神屏息细听，半晌什么也没听到，“没有啊。”，李青云也抱怨道：“哪有什么声音？”

　　岑隐抿着嘴神情严峻，没再说话，越过李青云往前面走去，剩余两人对视一眼才跟上，李霁在心里腹诽，这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严肃起来有多可怕，这冷死人的气质，吓死人能赔不？

　　三人又前进一段时间后连李霁也能隐约听到微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行动的声音，李霁惊讶，原来岑隐说的是真的，他竟然离这么远就能听到声音，这人是千里耳吗？李青云赞道：“兄弟，你耳朵可真行啊！二娃，咱们一块去救爷爷？”李霁扑哧一声笑出来，道：“他是二娃，你是几娃？”李青云一脸自得道：“我自然是大娃，你个……妖精，快交出爷爷！”李霁一听自己成了反派，怒了，“凭什么我是妖精？”“因为你是女的。”岑隐适时插上一句，说完嘿嘿两声，憨态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