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95、第 95 章 什么又

　　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备着许多年货，郑大钱的肉铺子忙得不可开交，抽不出空只能让徐招娣送些新鲜肉货过来。
　　徐招娣到家时徐宝弟并不在，她里里外外看了看，问妹妹：“他又出摊去了？”
　　徐来娣点头答道：“说是想趁赶集的人多，再卖几天。”
　　“这小子真是，钱有挣得完的那天吗？”徐招娣心里烦躁，忍不住话重了点，道：“正正经经的事不干净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走捷径，教也教不听，真是……哎。”
　　徐来娣垂眸听着没有接话，徐招娣看了烦闷更甚，又说了几句，徐来娣都听不下去了，她看着姐姐不解道：“他不还是为了这个家，你这么说他不对的，阿姐，你是不是在家里受了气，怎么今天气性这么大？”
　　妹妹一向脾气好，能叫她说出反对那确实是言重了，徐招娣换了几口气坐到床上，捂着胸口郁郁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气不过，见什么都不高兴。”
　　徐来娣替她拍背顺气，柔声安慰着：“许是最近太忙了才这样的，你想开点，别把自己气坏了。”
　　徐招娣顺势靠在妹妹肩上叹了口气，道：“说到底还是臭小子不干好事惹的，你说怎么就这样了呢？”
　　姐妹俩都说不上来，互看一眼齐齐叹气。这事儿实在难弄，若是徐宝弟再顽劣点，又或者李东来再坏一点，她们都不至于烦成这样，可偏偏小的乖大的善，对着这样的两人她们实在狠不下心来，只得半遮半掩当看不见了。
　　不想再去说这些令人徒增烦恼的，徐招娣问起母亲，“她近来如何？你在家看着点，别让阿弟闹到她跟前去了。”
　　徐来娣想也不想就说徐宝弟不会这样，“宝弟最心疼娘了，哪里舍得让娘去伤心，你就放心吧。”
　　徐招娣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说的确实不占理，也就不说了。倒是徐来娣提了一嘴，她说起母亲，道：“阿姐，娘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每日卯时不到就出门了，我这心总是不太安稳。”
　　“又背着去包子铺了？”徐招娣问。
　　“也不是，我去找过几次没找着，”徐来娣边回想着近来母亲的种种边说：“但她身上香火气很重，我想她是不是去庙里了？”
　　徐招娣头痛极了，扶额无奈道：“别又是求这个求那个了，到头来折腾的还是她自己，你多留心点。”
　　徐来娣应下，送走姐姐又上街寻了寻，没找到母亲倒是遇到了邻居家婶婶。
　　婶婶热情地拉着徐来娣说些家常，见她模样端庄文文静静心生欢喜，总想给她拉门亲，徐来娣红着脸婉拒了，“婶婶快别说笑了，我现在就想和家人好好过日子。”
　　“日子嘛肯定越过越好的，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了，你看你弟弟之前那般辛苦，现在不也慢慢好起来了？”说到徐宝弟婶婶顿了顿，凑过去小声问徐来娣：“是好起来了吧？我遇到过他几次，看着挺清醒呢。”
　　“清醒？”徐来娣愣了愣，“宝弟精神一直挺好的，婶婶你记错了吧？”
　　“你娘不是说他走火那次遭了些邪祟吗？”婶婶也愣了，见徐来娣脸色大变才知失言，忙捂着嘴圆话，“不是，婶婶说错话了，就是受了冲撞吓到了对吧……”
　　怎么就邪祟了？母亲在他们面前从来没显露过这样的想法，徐来娣心中不安更甚，竭力维持住脸上的镇定，温婉笑着说：“确实是吓到过，让婶婶担心了。”
　　婶婶这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道：“最担心的啊还得是你娘，你们好好的她才能安心呢。”
　　“那是自然，我这不就来寻她了吗，”徐来娣放缓口气，自然地抛出问题，“婶婶知道我娘去哪儿了吗？她身体不好，不照看着点我们也放不下心。”
　　“好孩子，你娘没白疼你们，”婶婶拍着徐来娣的肩欣慰极了，指着半山腰上的塔尖道：“她应当是在祈福吧，不都说心诚则灵嘛，我家儿媳之前也是身体调理不好，我求了小半年才好起来的。”
　　徐来娣心中有了几分数，谢过婶婶去了寺庙，果然在偏殿找到了端坐跪拜的母亲。
　　徐来娣不知道母亲跪了多久，瘦小苍老的背影伛偻着，风一吹就要倒下般柔弱却依旧坚持，她看着心酸，偷偷找到僧人询问。
　　僧人对这位老妇人印象颇深，道：“施主之前也来过几次，不过并不频繁，大约十来天前她每日晨起傍晚都会来，早课晚课都能看到她。”
　　徐来娣心都揪起来了，这段时间她和徐宝弟都忙着做活，疏忽了母亲，不知道她是这般操心。她无声叹着气，躲在角落里陪着母亲，同时也向佛像虔诚许愿。
　　只要诚心就能实现愿望的话，她愿意多多为家人祈福，不望大富大贵，只盼平安无事。
　　约莫过了三炷香，徐大娘结束参拜，她应该是跪了许久，起身时站不稳一个趔趄，撑着蒲团才不至于摔倒，徐来娣吓了一跳，正欲上前去扶就见她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向一旁，和另一位的僧人说着什么。
　　此时上前不是好时机，徐来娣耐心在边上等了会儿，见母亲从僧人手中接过了一张黄纸，又捏着四处拜拜才离开。
　　徐来娣依稀记得曾在母亲房中见过这种纸，她上前唤住僧人想问出一二，只得到了那不过是普通的黄表纸的回答。
　　普通的黄表纸，母亲拿来做什么呢？还收了起来，徐来娣心中疑问越滚越多，带着满肚子不解往家里去了。、
　　她心里想着事没注意路，经过街口时不小心与人撞了满怀，被人拎着后衣领才没摔趴。是自己出神撞的别人，徐来娣咳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向那人道歉，却听得一句二姐。
　　徐来娣一抬头，徐宝弟站对面正一脸焦急，李东来也跟在他边上，脸上表情相差无几，都是担心的样子。
　　“二姐没事吧？”
　　徐来娣揉着喉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身侧有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开口道：“怪不得我说看着眼熟，原来是你二姐啊。”
　　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徐来娣往边上一躲，后知后觉意识到站在自己对面的弟弟不是被她撞到的人，身侧的才是苦主。
　　这苦主她认识，是之前帮了大忙的邵华，徐来娣忙向他问好，又连着许多句道歉，把邵华都搞得害羞起来。
　　邵华尬笑几声，道：“不愧是来娣妹子，还是这么地呃……认真呢。”
　　徐来娣更难为情了，躲到徐宝弟身后小声说抱歉，徐宝弟乐得护着姐姐，对邵华笑道：“邵华哥可别拿我二姐取笑，二姐脸皮薄，逗哭了怎么办？”
　　邵华也笑，道：“那还能怎么办，你自己的姐姐哭了你回家哄呗。”
　　徐来娣被讲的脑袋都快冒烟了，拉着弟弟的袖子害羞道：“快别说了，我才不哭呢……”
　　“是是是，我们二姐最坚强咯，”徐宝弟连声附和，还想再说几句好的，连日来已经熟悉的痛感再次突袭，他脸色微变，按着小腹倒吸了几口凉气。
　　李东来立刻发现他的奇怪，赶紧扶着他担忧问道：“又腹痛？昨天不是去医馆了吗，周大夫没看？”
　　徐来娣一听急了，“什么又？你怎么了？”
　　“没什么……”徐宝弟想扯出笑脸别让他们担心，可今日的痛感较往常凶了许多，像被人撕扯着肚肠般，疼的他站都站不稳了，本就白皙的脸色直接惨白，冷汗簌簌地往下掉，把一众人急得不行。
　　李东来当即丢下背筐抱着徐宝弟就往医馆跑，徐来娣努力跟着还是被甩在了后头，李东来的身影挡住了徐宝弟大半，她看不清弟弟是什么样子。
　　徐来娣又急又怕，眼泪止不住地流着，脑子里全是弟弟无力垂下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