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89、第 89 章 回家吧

　　徐宝弟回来的比平时晚，即使脸上故作轻松，李东来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低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沉默地跟在他身边。
　　徐宝弟吃着汤团，被芝麻甜了一嘴情绪好了些，捡了些早上的对话和李东来说了，最后总结道：“……大概就是这样，二姐最心软了，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呢，明明这人嘴角的苦涩都快掉下来了，徐来娣心软，徐宝弟又何尝不是。自己的事徐宝弟心软，家里的事徐宝弟心软，连叶玖娘她们还要他心软，排除万难把事情一件件做了，可他自己呢。
　　不能这样的，他明明是想帮徐宝弟的日子过得轻松些。
　　李东来心口涩的厉害，对着徐宝弟艰难地笑了笑，轻声道：“宝弟，回家吧。”
　　瓷勺打在碗边发出脆响，徐宝弟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道：“说什么呢，你的腿——”
　　“我可以的，”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捏了捏，“现在先回家吧，大娘和来娣更需要你。”
　　捏着瓷勺的指尖泛起白边，汤团软糯的皮被扣开露出一滩馅料，糖水便浑浊起来了，跟徐宝弟的心情一样糟糕。
　　强撑的心防一瞬崩塌，他别开脸去不肯让李东来看。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到头来还是谁都要劝他别白费功夫吗。
　　这太好笑了。
　　也太可怜了。
　　用力咬牙忍住要落泪的冲动，徐宝弟猛地起身，撑着最后的劲冲李东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行啊，不用你说我自己会……”
　　“不是这样的，”李东来抓着徐宝弟一刻都没松过手，怕他突然暴起将右手也覆了上去，拽着竭力忍泪的心上人环进怀里，李东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你不要乱想，我没有要因为这些离开你的意思。”
　　徐宝弟仍倔强地不肯回抱，哑声道：“可你赶我走……”
　　低低叹了口气，李东来将人抱到腿上，缓声循循解释道：“先前我确实不方便，你每天下了工还得给我折腾这折腾那，我巴不得早些好呢。现在我已经能正常走动了，穿衣洗漱也没什么太难的，你不用太担心我。”
　　“这事不小，来娣现在肯定很慌乱，你已经是家里的主心骨，家里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该回去陪陪家人了。”
　　“而且你最近不是要忙着做围脖嘛，和来娣一起做吧，姐弟俩不要因为这些生出嫌隙来了。”
　　在熟悉的怀抱里戾气渐渐消散，被愤怒和悲伤左右的脑袋也慢慢冷静下来，徐宝弟知道李东来说的不无道理，可他还是很郁闷。
　　把脑袋埋进李东来怀里，徐宝弟低落地说：“……可是你呢，你不需要我吗？”
　　被放在心上的幸福冲淡了些涩意，李东来搂着徐宝弟哄小孩似的晃来晃去，温柔道：“我的确能把自己照顾好，有没有宝弟都可以，但那并不代表宝弟对我就不重要了。”
　　怀里的人反应跟兔子似的灵光，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眸闪闪看着自己，李东来没忍住亲了亲可爱的宝兔子，继续道：“其实我也舍不得，因为知道以后的人生里宝弟总会陪着我，我才肯把这点舍不得放出来的。”
　　“我们还有一辈子，不是吗？”
　　郁气散开，徐宝弟终于大发慈悲肯回抱住恋人，捧着他的脸认真叮嘱：“那你需要我的时候你就在门口放盏灯笼，我路过看见就能来找你了。”
　　李东来乖乖点头，“好。”
　　用心算着能见面的一切机会，徐宝弟又追加道：“或者好天气的时候我们还一起摆摊吧？”
　　“下雨也去。”
　　“那不要，”扯着李东来的腮帮子晃来晃去，徐宝弟严肃教训他：“下雨天就在家呆着，我来找你。”
　　“好，都听宝弟的。”
　　他说什么李东来都答应，徐宝弟不愿意他总是委屈的那个，亲了亲他的脸正儿八经承诺道：“等娘再好一些我会慢慢告诉她的，你等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太久的。”
　　这样郑重其事的语气，李东来都要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了，这种感觉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
　　将人嵌进怀里，李东来感觉心里那些缺口一道被这个叫徐宝弟的人全补齐了，再也没有过慌乱和不安。
　　“早一点晚点一都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宝弟的。”
　　说的时候再轻巧，分开依旧困难，送着徐宝弟到了街口李东来才停下，对着一脸不情愿的心上人笑道：“我就送你到这了。”
　　大庭广众做不了什么，徐宝弟将琐碎交代了一遍又一遍，“你晚上要记得吃饭，不要一个人就随便糊弄了；皂角要用完了，明天上街记得买；还有……”
　　李东来任他唠叨，余光瞥到门口的身影才出声叫住徐宝弟，“好了，回去吧。”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徐来娣正扶着门框看着他们，脸上表情晦暗不明的，像是担心又像是为难，嘴唇翕动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徐宝弟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犹豫地看向李东来，李东来依旧微微笑着，伸手轻轻推了一把徐宝弟，“走吧，来娣在等你呢。”
　　徐宝弟顺从地走向徐来娣，可能是始终被好好注视着，他并没有像之前那么难受了。
　　在徐来娣身前站定，对上姐姐忧愁的目光，徐宝弟冲她嘿嘿一笑，“我回来了，二姐。”
　　徐来娣迟钝地啊了声，看看弟弟又看看街口的李东来，见李东来一如从前地向她挥手示意才离开，徐来娣心中苦涩，再开口声音低的叫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徐宝弟没去追问，扶着她往里走，跟没事人一样念叨起来：“二姐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两件嘛，瞧这胳膊冰的我也被冻到了，二姐给我烧点炭吧，我想进屋暖和暖和。”
　　徐来娣心绪复杂，没能回应他，倒是徐大娘见了儿子高高兴兴，和他拉起家常来。
　　听他说李东来已经可以自行起坐，徐大娘放心多了，笑道：“果然菩萨保佑呢，我前些日子给东来求的符灵验咯。”
　　徐宝弟对母亲礼佛的投入很是头疼，忍不住反驳道：“娘莫不是又被哪家坑了吧，东来好得快难道不是因为他身体本来就好？”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知道儿子不信佛，徐大娘也没多在意，只是叮嘱道：“你啊不该说的不要说，别冲撞了菩萨。”
　　徐宝弟撇撇嘴不说了，对着徐来娣问起她的眼睛。
　　徐大娘这才知道女儿已经能看清了，高兴又多了些，得意道：“你看，你二姐也好起来了，这都是菩萨慈悲。”
　　“是是是，”徐宝弟无奈极了，转头问徐来娣：“二姐这几日有去看过吗？待会儿咱们请周大夫再诊诊？”
　　徐来娣没心情想这个，见母亲没在意他们，拉着徐宝弟小声问道：“宝弟，你……东来哥，你们……”
　　“不是和二姐说了吗，我要做些围脖来卖，想请二姐帮我一起参谋呢，”徐宝弟冲姐姐挤眉弄眼一派轻松状，简短带过李东来，“我和东来很好，二姐就不必多虑了，我们会看着办的。”
　　徐来娣再度沉默，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对了。
　　徐宝弟当没看见，平常地问她：“二姐现在能分清绣线了吗？咱们把这个做完吧？我想趁着年关卖卖看。”
　　徐来娣咬着嘴唇迟疑地点了下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