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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这都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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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时已是晌午,清晨的潮湿仿佛一场梦,徐宝弟却很笃定那不是虚的。
他身上的衣服干净清爽,是已经被换过了的,不是李东来干的还能是谁?
李东来此时不在屋内,徐宝弟起身出去看了看,院里也没他的影子,这叫徐宝弟松了口气,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家里都是母亲姐姐没人会同他讲房中事,从小又不出门鲜少有玩伴,许多事他都不大懂,当初十五六岁初次湿了亵裤叫他慌了许久以为自己是出了什么毛病,后来看大夫的时候悄悄问了才知道这叫精满自溢,是正常的。可大夫并没告诉他更多,后来的日子里他忙于生计,也没空去想春花秋月,泄精的次数少之又少,因而昨夜被做了那样的事徐宝弟才会觉得惊愕。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可他确信李东来是不会害他的,所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徐宝弟冥思苦想如何开口,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想着等李东来回来得好好问问才是。
可李东来一直没回来,都快到未时了还没见踪影,这让徐宝弟不由担心起来。
他能去哪儿?去做的什么?被什么绊住了脚步?还是又遇到了什么不好的?
徐宝弟越想越焦急,拾掇拾掇就要出门去,刚推开大门就看到李东来领着个白面书生样的人往家里来了,拄着拐慢慢地走着,还时不时和那人说着什么。
焦躁的心瞬间平静,徐宝弟迎上去,问:“你去哪儿了?”
李东来看见徐宝弟先是心虚,而后整肃情绪,把正经堆到台前,道:“我闲来无事去街上找能给你画册子的了,”又指着旁边的人介绍道:“这是陈秀才,刚看他给人画画感觉还不错,就请回来给你看看。”
这确实是正经事,徐宝弟压下心头的疑问,礼貌地向吴秀才打了声招呼,道:“回家说吧。”
见他神色正常,李东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早上被冲动坏了脑子,清醒过来后怕不已,幸好宝弟睡熟了不知情,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陈秀才话不多,进了屋问清要求,对着徐宝弟拿出来的簪花展开笔墨便开始作画。他下笔又稳又快,寥寥几笔起的型就已经很有样子了,徐宝弟在心里啧啧惊叹,面上还要端着,怕他要价狠了不好谈。
好在陈秀才是个本分人,开了个不算离谱的价格,徐宝弟用数量又和他讲了会儿价,很快就敲定了交期和酬劳,因着徐宝弟要得急,陈秀才想了想,提议道:“你这颜料不多,效果没有那么好,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回家去取了我自己用的,只是这价钱也需要你分担一下,可以吗?”
徐宝弟痛快答应了,陈秀才便将书箱留下,自己回家取颜料去了。
屋里又剩下了李徐二人,李东来心里有鬼不敢吱声,徐宝弟顺手收拾桌子,边收边和李东来讲话:“之前……”
“什么也没!”
“……”徐宝弟很想告诉李东来他反应就差把“我不对劲”写在脸上了,但对上李东来飞快抖动的眼睫他又不太想吓他,只好硬生生转了话风,道:“我之前铺床的时候没找着三七给我的话本子,你放哪儿了?”
他是想着随便找点东西说,可没料到这随口提的东西竟是让李东来差点跳起来了,连拄拐都掉了,惊慌地问:“你找、找那个做什么?”
徐宝弟迟疑道:“……三七让我看的。”
“不……不好看,”李东来生硬地转着话题,打哈哈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说着就慌不择路跑走了,就是拖着伤腿走的一高一低,滑稽极了。
徐宝弟无语至极,用脚指头想他都知道那个话本子有猫腻了,但李东来这回跑的飞快,他只能按下不提,继续收拾桌子。
陈秀才的书箱敞开了半扇,徐宝弟带了一眼,瞥见个眼熟的封面,似乎和柳三七给他的本子长得差不多,寻常书籍都是靛青的,但柳三七给的那本是暗暗的红,还带着很细小的纹路。
徐宝弟的观察力很好,虽书封上写的什么他没看清,但确实和陈秀才的本子是一样的。
难道是李东来给陈秀才了?
他四下望了望,还是没忍住好奇偷偷拿了出来。
拿到手里摸了摸,的确和柳三七那本的手感是相同的,带着求知徐宝弟翻开了书,内页却不如他所想,才写了行“接上话”就没了,是还没撰写完的。
上话?这书还是分了许多册的?
徐宝弟心底的疑团越滚越大,想着待会儿得去找柳三七好好问问。
陈秀才比李东来回来的早,很快就带了颜料回来静心作画。他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寡淡的脸上只有眼是亮的,显得很正派,徐宝弟实在想不出来陈秀才那本子写的什么才叫李东来会变成那样。
徐宝弟试探着和他搭话,“秀才可曾写过什么本子?”
陈秀才落笔一歪,一点红痕偏了位置,脸也跟着红起来,讷讷道:“什么本子……我是读书人,能写什么本子……”
“没有吗?”徐宝弟胡编乱造,“我见你的字迹有些眼熟,以为是在哪本书上见过呢。”
陈秀才明显慌了神,强装镇定道:“可能是帮人写写对联什么的吧,那个我卖的多,你说不定在人家门口见过。”
“不是的,是个小红本子,”徐宝弟就差说你别装了,指着书箱里那本被他放回原位的本子道:“就跟你这本差不多。”
陈秀才画不下去了,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小徐兄弟见笑了,我只迫于生计写过几册,绝没有要坏文人志气的意思。”
这帽子有点大,徐宝弟不敢继续套话了,婉转道:“没事的,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陈秀才听了立马红了眼眶,颇为感激地说道:“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考了这么多年也只是个秀才,想去都城见学可家底实在供不起,这才走了歪路子替人写这些,我……”
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徐宝弟慌了神,努力想着好话安慰他,“秀才莫伤心,既然有人愿意要,那都是你的本事,你写得好他们才愿意看是不是?”
“真的吗?”陈秀才泪眼婆娑,“可书铺掌柜说我写的不真,卖的最不好了……”
徐宝弟只觉得自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硬着头皮扯谎道:“那当然啦,你看我这种不爱看书的都见过了,这还不足以证明吗?”
陈秀才似是真的听进去了,慢慢平复下来,看向徐宝弟的眼睛亮了几分,害羞道:“谢谢小徐兄弟,你若是不嫌弃我这里还有没交给掌柜的……”
徐宝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他前脚才肯定的秀才现在拒绝就太假了,他又好奇本子的东西,就硬着头皮收下了陈秀才的“好意”。
院门作响,李东来也回来了,徐宝弟反应比脑子快,飞速将本子塞到怀里,对上陈秀才不解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不是……我这……他……”
陈秀才满脸理解,这种东西确实不是谁都愿意看的,“我懂,你怕你兄弟误会,我保证不说!”
徐宝弟如鲠在喉,憋屈地点了点头。
该死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多嘴,都怪李东来折腾的,搞得他现在好难为情……
李东来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徐宝弟一脸菜色,以为他饿的厉害赶紧把吃食拿过去,“等急了吧,这家的细沙羊尾可好吃,我跑了三条街才找到的就晚了,你快吃吃看。”
徐宝弟觉得自己的脸今日算是丢尽了,不肯再说话狠狠咬了口泄愤。
牙齿磕破油润酥软的炸衣,细腻的红豆沙淌了满嘴,脆中带软,又甜又香,这让徐宝弟的心情好了许多。
“还挺好吃。”
徐宝弟招呼着陈秀才也吃,随手捏了个塞进李东来嘴里,自己也一口一个吃开心了。
见他这反应,李东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还好还好,是饿的不开心,提起本子应该也只是偶然。
一包团子很快被分食干净,陈秀画了几张,见天色快暗了便收拾书箱起身告辞。
徐宝弟心里想着本子的事,借口送他后要回家看看,跟着陈秀才一起出了门。
夜幕降临,徐宝弟揣着本子径直去了谯楼,其他更夫还没来,楼里就徐宝弟一个人。
点上灯烧上柴,徐宝弟窝在角落烤火,就着灯光把陈秀才给的本子拿了出来。
他得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叫这一个个都跟做贼似的。
楼里静悄悄的,只有烧火的噼啪声和轻微的翻页声,很快翻页声也没了,似是无人,只剩柴火偶尔烧裂发出的轻响。
没人加柴的火堆很快熄了下去,只剩点红光忽闪忽闪。
良久,昏暗中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有人低声喃喃,带着些许茫然和不知所措。
“这都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