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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都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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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和徐宝弟兄弟俩被接回去时都挨了好一顿骂,尤其徐容,伤筋动骨一百天,明天就要成亲的人偏偏在前一天伤了腿,新妇又没了,徐刘氏简直气的快晕过去了。
流寇很快就被判了数年牢狱,徐宝弟他们几个出了力的被官家赏了银钱,还张了告示,徐容这才不至于被徐刘氏追着日夜念叨。
徐容的亲事反正是搁置了,徐刘氏对外只说是找风水师傅算了命徐容这两年不顺亲事得往后推,至于有没有人信——反正徐刘氏好一段时间都不愿意出门了。
徐宝弟也没好到哪里去,家里两位都是一看他就哭,连徐招娣回来看他时都要流两滴泪,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逗她们好了,只好一停不停要找点事作作,气的一向温柔的二姐都急眼骂他,不过确实没再哭了。
他那脑袋看起来磕碜,其实就伤了点皮肉,养了几天伤便复了工。这趟下来徐宝弟月钱涨了两钱,姐姐脱离苦海,连带着叶林姐妹也解脱了,似乎什么麻烦事都解决了,一切都在往好的局面上发展。
可他和李东来的事没那么好解决。
徐宝弟对情感的认知全来自于哥姐们无意间传达出来的零星半点相处之道,自从意识到李东来的不对之后,他不止一次把李东来对自己的方式往哥姐们身上套,结果有过之无不及。
他心里几乎是有五成的把握认为李东来心里那个人是他,他不是多自谦的人,不认为天下还有谁会像李东来这傻子一样对自己会掏心掏肺至此。
这几日徐宝弟白天晚上都在想这件事,一想就是老半天,虽然面上不显,但慢半拍的动作和以往的机灵相差甚远,更夫们怕他是没养好伤,便特地让他提早下工。
徐宝弟再三推拒还是被更夫们撵出了谯楼,只好乖乖回去了。
他作息早已日夜颠倒,回了家也睡不着,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今夜月明星稀,月光盈盈地覆上徐宝弟的肩头,牵着他兜兜转转几圈,又回到了熟悉的门口。
徐宝弟看了眼月亮,它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不管在哪里,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它注视着自己。
面前这扇门,也始终为他开着。
这种认知让徐宝弟胸口涨涨的,像小时候躲在屋里支个篮子也能兜住麻雀那样,只一点点乐趣也被他找到了。
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不记得了,但他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徐宝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好心情一直维持到推门前。
眼前的木门纹丝不动,徐宝弟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自己刚刚的确是推了的,但木门只是安静在堵在那,他不死心地又加了几分力气推了推,木门吱呀几声依旧咬得死死的,很显然,门被从里栓上了。
李东来锁门了。
徐宝弟有些愣,心口像被麻雀啄了一个洞,噗噗地漏着气,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想找到口子堵上,却还是凉飕飕的。
其实锁门很对,流寇才作祟,有所防备当然是对的,徐宝弟自我安慰着,可郁闷还是没拦住流了出来。
他不是流寇,他是徐宝弟。
明明是李东来这家伙说随时都会给自己留门的,流寇都被抓走了怎么还锁起门来了。
磨了磨发痒的牙根,徐宝弟难得任性起来,也不管是不是扰人清梦,趴到门板上啪啪拍起门来,叫:“李东来——”
夜半三更,正是酣睡的时候,自然没人应声,徐宝弟又提高声音叫了几声,“东来——李东来——”
他这坚持有点用,过了会儿院里还真的传出了人走动的声音,接着门栓抽动的声音响起。徐宝弟还维持着趴门的动作,瞪着门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吱呀——”
“李东——诶?”
门内却不是李东来,邵华正睡眼惺忪地举着灯站在那。
徐宝弟尴尬地收回手,规规矩矩站好,“邵华哥。”
邵华困得不行,脑子还没转过来,随手拿灯照了照,“是你啊——啊?徐宝弟?”
徐宝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是我怎么了?”
邵华拍了拍脸清醒过来,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不自在,退开一步迎徐宝弟进去,“没,睡糊涂了。”
徐宝弟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见李东来的房门敞开着,“邵华哥又在东来这歇脚呀。”
小鬼说的什么话,他还能往哪去,邵华腹诽,嘴上哈哈两句,问徐宝弟:“是啊,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徐宝弟语气弱了下来,“倒也不是,我就……就路过。”
哪有大半夜往人家家里路过的,邵华直觉有问题,看着徐宝弟的眼神不对起来,“那你还挺有心。”
徐宝弟莫名心虚起来,他刚就是气李东来锁门一时冲动了,静下心来自然觉得占不到理,只能撒谎:“这不是最近流寇这事儿闹的嘛,我就来提醒提醒大家伙关好门窗。”
他是更夫,稳住神后说话又流畅,还挺像回事,邵华心里怀疑稍散,“行,知道了,要我去叫东来吗?”
说完他便站起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却没听到徐宝弟吭声,一回头见徐宝弟还站在原地没动,只一双眼看着自己,眼里雾蒙蒙的暗,看上去莫名有些……委屈?
邵华被看的不自在极了,是自己看起来太随意了吗?刚起的匆忙他就随便披了袍子松松挽了两圈发,不过都是男的也不必这样在意衣着打扮吧。
“你怎么了?”
徐宝弟像被惊到了慌忙摇头,“没事,我没事。”
见他别开眼又悄悄地往自己身上瞟,好像要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邵华更纳闷了,这叫没事?
“你等等,我这就叫他起来。”
徐宝弟几乎是跳了起来,忙拽住邵华的胳膊,“我就是来看看马上就走的,你别叫他了。”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看上去快哭了,眉毛眼睛都往下耷拉着,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邵华只得停下,顺从安抚他:“行行行知道了,那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徐宝弟这才收回手,胡乱点了点头,跑走了。
送走徐宝弟,邵华心里还是不大放心,回屋见李东来揉着眼睛已经坐起来了,便告诉他徐宝弟来过,“他说没事,看着又不像没什么的样子,你说这是怎么了?”
李东来也懵呢,“我不知道啊。”
邵华犹犹豫豫地看着弟弟,“你是不是怎么人家了,我看他总觉得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李东来更懵了,“我什么也没干啊。”
徐宝弟刚刚的表情过于可怜,邵华不由有些怀疑起是不是一根筋的弟弟冒犯了人家,又问了一遍,“真的?”
李东来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爬起来去追徐宝弟,被邵华又拉了回来。
“等你追上估计人都到家了,他家现在母亲姐姐都在,你这个时候去了多不规矩,先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李东来只得应下。
邵华把灯放下,解了外袍头发就准备继续睡觉,李东来却拉住了他,一脸古怪地捏着枕边那根发簪问:“你怎么用这个?”
邵华不明所以,不就一根簪子嘛,除了云纹好看点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刚起的急随手拿的,怎么了?”
李东来半天没说话。
见李东来只是捏着发簪沉默着,邵华更不理解了,“喂李东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这不就是根普通的簪吗?”
“错了,”李东来的声音像码头常年失修的破船,几乎涩到快裂开,“哥,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