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48、第 48 章 错了错了

　　夜渐渐深了，集市上的人三三两两散去，剩下的零星几个摊子也都是一副打算收摊回家的架势。
　　徐宝弟打更了一段时间已大概能感知时辰变化，他在心里算着时间，准备等二更打完便去送送林青青她们。
　　约莫过了戌时三刻，街角传来一阵喧闹，三人立刻向着声音来源奔了过去，转过街口看到了一伙巡夜的衙役正按着几个奋力挣扎的大汉。
　　大汉们虽是平常百姓打扮脸上均是戾气满满，徐宝弟心下了然，“这是抓到了？”
　　领头的郑捕头翻看着边上散落的包袱，颇为自信地说道：“可不是，我们刚巡到街口便瞄到这几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他们还没来得及往宝善巷去呢就被我们抓到了。”
　　徐宝弟听了高兴极了，幸好他们发现及时，贼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不然真的被他们得逞了又发生更夫们说过的那种事那就不好了。
　　郑捕头也挺高兴，“说起来他们也蠢，哪有正经人见到我们就跑的，这不纯纯活靶子嘛。”
　　大汉们一听挣扎地更用力了，嘴里喊着冤枉冤枉，郑捕头一脚踹到其中一个心窝，把大汉踹的人仰马翻，连着他身上的东西也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空的。
　　见郑捕头忙着揍人，徐宝弟捡起大汉身上掉下的管子，左右看看没认出来是什么，又递给了王师傅。
　　王师傅见识多些，认出是管歹毒的袖箭，小心掰开机关的口子给徐宝弟看，里头果然藏着支冒着寒光的冷箭，“这是袖箭，我以前见镖师用过，看着小巧实则凶狠，三十步内便可射杀。”
　　他边说边转着管子，只留意着讲解没注意箭口正对着徐宝弟的方向，李东来冷吸一口气，忙拉着徐宝弟小心避开，“王师傅，这可不兴往人身上怼啊！”
　　王师傅赶紧收起了袖箭，塞到徐宝弟手里，“别胡说啊，这可不是我捡的。”
　　徐宝弟松了口气，转头去找郑捕头，见他已经把人打得只剩一个醒着的了开口问道：“都在这了吗？”
　　郑捕头道：“按他们说就五个，全在这了。”
　　徐宝弟放下心来，正欲继续说话，目光扫过郑捕头刚刚打开的包袱一瞬震了震，话也顾不上说就扑了上去，捧着包袱里声音都抖起来了，“这是哪来的！”
　　郑捕头满脸疑惑，“那自然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怎么了？”
　　徐宝弟看着包袱里小小的木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停了下来，声音拔高尖锐得刺耳，“错了！他们去过宝善巷了！”
　　衙役迷茫道：“可我们的确是在街口就抓到他们了呀，这离宝善巷还有一段路呢，反而更靠近渡口。”
　　“不对、不对！”徐宝弟握着木偶目眦欲裂，“这是我一个姐姐的东西，她明明该在宝善巷的，她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贼人肯定还有同伙！”
　　说完他便欺身上前，拎起大汉的衣领怒吼：“你把她们怎么了！”
　　大汉死活不承认，只说是路上捡的，郑捕头气不过又是一脚，却没想到大汉刚好扭了头，那一脚正正巧踹到他头上，大汉当即昏死过去，这下一个清醒的都没了。
　　徐宝弟顿时慌了神，抓着李东来急急道:“青青姐她们、她们……”
　　他不敢往下想，哽咽地话都说不清了。
　　李东来心里也急，按着他的肩用力晃了晃，“冷静一点宝弟，不要乱想，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们！”
　　郑捕头也没料到自己这脚会坏事，短暂的慌乱过后迅速恢复镇定，让手下几个捆好贼人，又指挥剩下的往四周搜寻，安慰道：“你先别急，咱们几个分开找，这里就这么点大他们跑不远的。”
　　徐宝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脑中飞快排查路线。
　　流寇包袱塞得满满当当，大约是已经偷完一遍了，林青青她们若是在宝善巷被劫的，贼人应该不会想带着她们跑，毕竟叶玖娘有孕在身，目标大又跑不快，吃力不讨好；
　　街口临近码头，按林青青说的码头应该有许多船是看在钱财面子上可以夜里启航的，若是在她们准备去往船上的时候被劫，那便可能是在附近，刚刚那么大动静贼人肯定有所防备，说不定此时就在不知道哪个角落观察他们。
　　徐宝弟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和郑捕头说了他的猜想，几个按着他说的往宝善巷去寻，另几个以码头为中心继续找。
　　徐宝弟和李东来也分开去找，离开前李东来再三嘱咐他万事小心以自己的安慰为先，徐宝弟强撑出笑拿着鸣镝晃了晃，“若是我找找她们了我就放，若是我……不太好，我就放两下，你看到了可要来帮我呀。”
　　李东来捏了捏平安扣，板着脸说道:“我只要听一下的，其他的不许胡说。”
　　看着他紧绷的表情，徐宝弟心里一软，“我记得了。”
　　两人就此分开，李东来对泊岸船只更了解往码头去了，徐宝弟按着打更的路线回宝善巷。
　　一路上安安静静，似乎并没有人发现自家被盗，家家都熄了灯，仿佛今天也是宁静又平常的夜。
　　徐宝弟跑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盗窃拼的是时间，既是流寇更不需要小心翻找，搜到财物夺了便是，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叶玖娘的院子在极里面，前面的人家都没被盗，那怎么单单是林青青的东西被盗了？
　　而林青青带着叶玖娘夜逃肯定是不想人发现挑的小路走，说不定真就是去往码头的路上被劫了。
　　他立刻调转方向，从宝善巷那些曲折的胡同挑着最偏的那条跑了回去。
　　宝善巷的路有多曲折徐宝弟是领教过的，流寇多是外乡人，自然不能很快地从复杂的胡同里绕出来。
　　约摸绕过五六个口子，徐宝弟听到了几声异响，他脚步放的更轻，猫着腰往发出声响的胡同摸了过去，果然在一个死胡同里发现了几个身影。
　　今夜云很厚，月光时明时暗，借着路边摊子的遮掩徐宝弟窥得一二，胡同里一共三个人，两个站着一个瘫着，高些的那个正满嘴脏话骂着另一个，“……臭娘们你会不会带路，这都是什么！还想歇，再歇天都亮了！要是我迟了没赶上船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另一个女声软软的像是委屈地在说:“爷您别生气，我也是刚在这落脚，这不还没找着住处呢就被您带走了嘛。”
　　男人不耐烦地啧了声，“碍事的东西！刚就不该听他们的，这下可好，估计我又是最后一个到的了，肯定要被他们笑话了！”
　　女声配合地示弱:“辛苦爷了，我姐姐身子重，再让她歇会儿我们就走。”
　　徐宝弟认出林青青的声音，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有了个大概。
　　林青青和叶玖娘两个弱女子显然没有还手之力，流寇应该是留了一个看管他们，因着叶玖娘有孕在身便脚程慢了些落在这。
　　还好还好，只有一个。
　　徐宝弟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四下扫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抓了几把土塞进怀里，摸出鸣镝迅速往空中一放。
　　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流寇被吓了一跳，抄起短刀紧张地四处搜寻，嘴里不停叫嚷着:“是谁在装神弄鬼！快出来！”
　　刚刚趁流寇慌张找寻的时候徐宝弟轻巧地挪了位置，借着胡同周围杂乱的东西隐藏自己，在流寇往刚才的藏身之地去时摸到了林青青身边。
　　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林青青下意识要叫出声，瞥见是个熟悉的轮廓赶紧捂住嘴，低声问道:“徐宝弟？”
　　“是我，你姐姐还起得来吗？”
　　林青青赶紧把叶玖娘扶了起来，叶玖娘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徐宝弟顾不上问把她接了过来，“我抱她，咱们赶紧走！”
　　林青青忙不迭点头，跟在徐宝弟身后就要走，三人刚行几步，流寇阴恻恻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走去哪呀小兄弟。”
　　徐宝弟浑身一僵，将两人护在身后，沉默地与流寇对峙着。
　　云已经飘走了，月光洒到几人身上，流寇看清了徐宝弟的脸，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阴险的笑，道:“气早了，又来了个小美人，我这趟倒也不算亏。小美人跟哥哥走可好，大把好日子等着你呢。”
　　徐宝弟悄悄把鸣镝和袖箭塞到林青青手里，低声快速交代:“找个机会放，切记要快。”
　　说完又走了出去，朗声回道:“那爷倒是同我说说是怎么样的好日子？”
　　流寇听清他的声音啐了嘴，握紧刀柄冷笑道:“原来是个臭小子啊，算了男的就男的吧，也能卖几个钱。”
　　徐宝弟笑容不变，在流寇近身时猛地一甩手，将掌心攒着的一把土扬了出去。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