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38、第 38 章 算计

　　徐容和林青青约在小河边，林青青到的时候徐宝弟就在树荫里坐着，见她朝徐容的方向直直走去没有半点停顿，徐宝弟眉头皱的更深，在林青青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好久不见，林姑娘。”
　　林青青和徐宝弟仅仅是打过照面的关系，对他这句好久不见心生疑惑，却也笑着点了头，“你是容郎的弟弟吧，我记得你叫……宝弟？”
　　徐宝弟点点头，对着二人问道:“我是不是该改口叫林姑娘一声嫂子了？”
　　林青青一下没反应过来，徐容轻咳一声，拿手肘顶了顶弟弟，“青青是姑娘家，你说话注意点。”
　　又对林青青安抚道:“宝弟是我们这辈最小的，我们多少会顺着他点，他讲话就有些没大没小，你别和他计较。”
　　林青青回过神，不大在意地笑笑说没事，“弟弟别急，还早呢，这声嫂子再留留吧。”
　　徐宝弟道:“林姑娘多见谅，我们这几个兄弟姐妹打小随意惯了，我大姐最大，徐容第二我最小，不过我二姐徐来娣也算是女娃娃里最小的，她比我懂事多了。”
　　“徐来娣吗，”林青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再看向徐宝弟时那双仿佛江南烟雨般朦胧的眼微微眯了起来，眼尾剪刀绞过似的利落，显出些凌厉，语气不变依旧柔柔的，说的话却没那么软，“来娣宝弟，你父母很期待你出生吧，连女儿的名字都这么叫。”
　　“每个孩子都是在期待中降生的，我这个宝弟来到这世上就是为守着她们，”徐宝弟看了眼徐容，对着林青青意味不明道:“林姑娘，你别看我表哥这样，他是我婶婶当眼珠子一样疼着长大，不用操心生计，自己又有手艺傍身，心思干净才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有你这么说哥哥的吗，”徐容隐约觉得徐宝弟和林青青之间气氛有些不对付，听他们对话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只好装作恼怒打断他们，把木偶递给林青青，“再有三个你喜欢的就都雕好啦。”
　　木偶触手温润，边边角角都被打磨得光滑一点毛刺都没有，可见主人的细心。林青青摸着木偶小心地抱在怀里，十分喜欢的模样，“谢谢你。”
　　徐容嘴巴咧得老高，林青青只是一句道谢他就像收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回礼，欣喜溢于言表。徐宝弟想起徐招娣说的长痛不如短痛，看徐容这样还是犹豫着迟迟没挑明，他怕他接受不了。
　　徐容却自己开口了，他本站在二人中间，往林青青的方向退了一步，再面向徐宝弟时就像是保护者的姿态，“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啥都好奇呢，都说了以后见青青的机会多的是，非得跟来凑热闹，我看你是太闲了吧。”
　　徐宝弟有些不爽地顶了顶腮帮子，“我忙着呢，等等就要回去了，我现在白天要绣花，晚上还要打更，宝善巷那么绕，都快把我绕糊涂了，我前几天去就差点没绕出来。”
　　“那你白天多歇歇嘛。”
　　徐宝弟看了林青青一眼，她摸着木偶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感受到了被注视，她抬头对上徐宝弟的视线飞快眨了眨眼，朝徐容的方向极轻地摇了摇头。
　　徐宝弟知道她这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果然没一会儿林青青就向两人告别，“我还有衣服没洗呢，就先回去了。”
　　徐容满脸笑意目送林青青离开，再转向徐宝弟时脸立刻拉了下来，“所以你神神秘秘的是要说什么做什么，青青不像我，习惯你刺我两句了，她毕竟和你不熟，你不要和她那样说话，太没规矩了。”
　　徐宝弟忍不住吐槽，“你们这样偷偷见面就规矩了吗，我这不是怕你们被人看到会说闲话嘛。”
　　“真的就这？”徐容松了口气，弟弟刚刚那样严肃，他还以为他要做什么了不得的，结果是为的这个，徐容表情缓了下来，哥俩好地搭着徐宝弟，“我们宝弟长大了还知道男女有别了，我和青青都不在意你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说真的，你这随便的性子得改改了，”徐宝弟打上伞，“那我也回去了。”
　　徐容追了两步，“这不还早嘛，今天在我家吃饭吧？”
　　徐宝弟没回头，背对着徐容摇了摇手。
　　未婚妻和弟弟都走了徐容自然不久留，很快也离开了。
　　四周一时冷清下来，河水静静地淌，等候着下一位过路人。
　　片刻过后徐宝弟去而复返，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林青青也回来了，没绕圈子开门见山道:“说说吧，你想怎么样？”
　　她并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十分坦然，徐宝弟不明所以，“我不想怎么样，反倒是你，你想怎样？”
　　林青青一下下摸着木偶，慢悠悠道:“自然是成亲了。”
　　她现在说话时声音没那么柔了，听上去自在许多，徐宝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那你至少应该和徐容讲清楚，我希望你主动告诉他，我不会让他这么稀里糊涂成亲的。”
　　林青青没正面回答，反而问:“你知道多少了？”
　　徐宝弟留了个心眼，把话说了一半，“知道你们打哪来，要做什么。”
　　“那你知道的不多，”林青青没被他唬住，了然笑了笑，“想听我讲吗？”
　　徐宝弟观察她的表情并没有虚伪，点了点头。
　　林青青嘀咕一句小孩子真难糊弄，将过往一一道来。
　　“我家里穷，八岁就被卖给乐坊了，小时候笨，学艺的时候总学不会，姐姐就会教我。等大了一些，姐姐不肯让我学了，叫我跟在她身边，不要再碰乐器，她那时明明也还是个小孩，却已经帮我想好以后了。”
　　“姐姐很聪明，知道什么才能保全我们，从小就刻苦，她跟你这么大时已经是江南名手了，可以挑客人，就是运气不好了些，挑到个下三滥，”说到这里林青青咬了咬牙，泄出一丝愤恨，“吴祥和花言巧语哄骗了她，借着她的名声还结交了许多人，赚了不少钱，还装作要娶她，谁知道吴祥和转头就在这另娶他人，就是你姐姐。”
　　“你可能不信，我们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如果早就知道吴祥和背弃了姐姐，我是万万不会答应她来的，可没办法，她有了身孕，天天以泪洗面，我只好陪着她来了东山，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徐宝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狠狠骂了几嘴，再看向林青青时敌意弱了三分，“那你和徐容又是怎么回事？”
　　林青青有些俏皮地冲徐宝弟眨了眨眼，“放心，我没想祸害你哥哥。”
　　“姐姐最在意我的身契，吴祥和又想让她安分留下，便许诺我若是在这定居会将身契予我做‘嫁妆’，他妄想拿孩子，拿我留住姐姐，我就想随便找个人，等成亲前拿到身契再带着我姐姐离开，”林青青顿了顿，有些抱歉地说:“起初我只知道你哥哥是被逃了婚，以为是他人品不行逼走了林家那个妹妹，这才选的他做跳板，对不起啊。”
　　“……”徐宝弟沉默了，他婶婶说的没错，徐容名声确实坏了，竟然会被编排成这样。
　　“你这个打算有和你姐姐说过吗，她若是不愿意怎么办？你们两个弱女子如何能带着孩子安居？”
　　林青青目光坚毅，不带一丝犹豫道:“她再不愿意我打晕她也要带她走，姐姐本就不想做什么金丝雀，我又怎么会愿意只图自己过得好让她一辈子锁在吴祥和身边呢？”
　　徐宝弟又问了林青青许多从前的细节，听完他心里有了主意，对林青青真情实意道:“青青姐，你想不想反过来算计吴祥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