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33、第 33 章 谁会知道

　　吴祥和最近日子不好过，先是挨了徐宝弟的拳头，后又是徐招娣来势汹汹，徐家三姐弟他算是领教了个遍，加上他爹娘又时不时骂他撒气，吴祥和看徐来娣更是哪哪不顺眼。
　　每每他要出去时，吴母总像往他身上安了铃铛一样随时都能抓住他，害他找叶玖娘比做贼还难。
　　趁着吴母出门礼佛，吴祥和总算逮到机会摸去了宝善巷，搂着温香软玉感叹生活不易。
　　叶玖娘顺从地任他搂着，灵巧的指尖搭在他额上轻轻地揉。同样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吴祥和想到徐来娣就烦躁，跟个木头似的一点不懂风情。当初就该让他娘听自己的把亲退了，现在好了，木头背后拴着俩凶神，晦气死了。
　　吴祥和一想到徐家姐弟就牙痒，对着叶玖娘撒了好大一通怨气，“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也就在你这才能松快松快。”
　　叶玖娘依靠在吴祥和怀里唤着相公，黄鹂般的嗓子叫的吴祥和心猿意马，叶玖娘按住他乱来的手，温声拒绝了，“相公，大夫说的你都忘了？”
　　“好吧好吧，”吴祥和顿时泄了气，摸着叶玖娘微隆的小腹笑道:“小祖宗听见没，你娘多操心你。”
　　叶玖娘看他和肚子里的孩子嘀嘀咕咕一阵恍惚，有那么一瞬以为回到了从前。
　　初识时她是乐坊名手，他出手阔绰摘了她牌子，只让她弹了宿曲儿，边听边和着音唱，琴瑟和鸣像极了良人。也许那天吴祥和只是恰巧累了不想人道，叶玖娘却以为这是知音天降，将一颗真心捧了出去，而后吴祥和替她赎身，予她报婚书，都让她以为自己是真的能幸福。
　　谁知道临了吴祥和回了趟东山说去告知父母，再回来却变了，他说上回婚书是偷着来的，眼下要成亲了他家里才知晓内情，虽没同意但他会努力让家里接受，语气款款情深，来看她的次数间隔却越来越长。
　　叶玖娘心里不是没有猜测，但她不敢去印证，只能躲在吴祥和给她编织的花言巧语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直到她怀了孩子，再也忍不住寻到了东山，想只要吴家能接纳她，不管要做什么为了孩子她都愿意忍受。
　　怀着孩子叶玖娘一路上吃尽苦头，到了东山县却得知了吴祥和娶亲了。
　　在东山家里，在高堂之下，她的良人明媒正娶，把另一个女子迎进了家门。而她和她的孩子，像见不得光的包袱，依旧匍匐在黑暗。
　　他另娶他人不说，吵上头还说出了“毕竟是贱籍出身”之类的话，叶玖娘心灰意冷，吴祥和却起了齐人之福的念头，顺势用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困住了她。
　　青青问过她为何不讹了银子一走了之，叶玖娘却明白吴祥和掐的是她的死处，她走不了。
　　她自幼没有家人，在烟花柳巷冷暖看尽，做梦都渴望拥有自己的家人，而这个孩子便是她在这世上除青青外唯二的牵挂。
　　吴祥和几两酒下肚上了头，拉着叶玖娘醉醺醺地描绘着以后，叶玖娘悲哀地想这人就算是醉了酒也还是知道怎么拿捏自己，更可悲地是自己还是依旧会为这虚无缥缈的“未来”动心。
　　说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时，叶玖娘清醒过来，语气忍不住带了两分讥讽道:“我如何能与你踏出这个院子呢？”
　　吴祥和不悦地啧了声，“多大点事儿，你妹妹我不也让她顺顺利利配给好人家了么。”
　　叶玖娘沉默片刻，“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我这心总不安稳。”
　　“能有什么事儿？我说假话了吗，她林青青不是林家侄女？那徐容不是主动求娶？”
　　“但青青她……”
　　“什么但是不但是的，林青青的身契在我手里，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她曾是奴籍？”
　　叶玖娘咬了咬唇，见吴祥和喝了酒心情尚好，小心翼翼道:“青青如今要嫁人了，那身契……可以还给青青吗？”
　　吴祥和褪下温情，轻蔑地扫了叶玖娘一眼，“怎么，不信我？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想从良我替你赎身，你说青青从小伺候你你不放心我替她也赎了，都这样了到头来还是不信我，我这真金白银算是全淌水了。”
　　“相公……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玖娘知道今天也无望了，只好温声软语哄着吴祥和。
　　吴祥和被哄好了手又不规矩起来，“我小心些也没事吧，玖娘，好玖娘，你就让让我吧。”
　　“相公……”
　　“砰。”
　　突兀的一声打断了叶玖娘的话，“什么声音？”
　　吴祥和警觉地坐起，套上衣服快步出了门，转了圈没发现什么，正狐疑着只听得院门口又传来砰砰两声，他暗骂句糟，拢高衣领走了过去，心想这么深的偏僻巷子怎么还有人找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个酒蒙子找错了家门，正趴在门槛上胡言乱语，“还不……还不把老子……扶进去……”
　　吴祥和放下心来，一脚把人踢翻，骂骂咧咧关上了门。
　　酒蒙子也不觉得疼，茫然地爬起来四下看看，嘟囔着:“小伙计怎么一会儿好脾气一会儿坏脾气？刚不还说送我到家嘛怎么还踢我？”
　　小伙计躲在墙角心都快跳出来了，等酒蒙子自己晃晃悠悠走开了才贴着墙根去捡自己的竹梆子，趁着月色昏暗偷偷溜离了巷子，重新汇入队伍。
　　王师傅打着哈欠，见徐宝弟蹦着跑回来问:“怎么去了这么久，闹肚子了？”
　　徐宝弟嘿嘿笑了两声，“有点儿，咱们走吧？”
　　“你是上天了还是钻洞了，怎么解个手身上这么多灰？”王师傅替他掸了掸衣服，见他一直在傻乐疑惑道:“闹肚子还这么高兴？”
　　徐宝弟止不住地笑，“上回有条狗偷两家人家东西吃，蹲了几天看其中有户主人家要找上门，感觉会有点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