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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能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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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一个月前宝善巷来了个深居简出的小娘子,称是夫家落难逃亡至此,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差邻居陈婆婆替自己采买东西,极少露面。
李东来从小在片这长大,几番打听清了,趁徐宝弟还没上工带他寻到陈婆婆家。
陈婆婆家子辈和邵华一样是跑船的常年在外,家中只有老太太和孙女,李东来还帮忙收过几次稻谷。陈婆婆见到李东来很是高兴,热切地拉着他坐下,“来喝水,好久不见你好像瘦了呢,怎么想着来看看老婆子了?”
又问徐宝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好生俊俏呀。”
李东来简单介绍了下,“这是我朋友,我们待会儿要去集市便和我一块儿来了,您叫他宝弟就行。”
陈婆婆乐呵呵地和他们拉家常,“是不是你邵华哥来信了?你陈哥的信还没来呢。”
李东来回说不是,他没准备在看他长大的陈婆婆面前耍心眼,把来意直说了,陈婆婆听了直皱眉,以为李东来是见色起意,不悦道:“你打听娘子做什么,人家可是有过夫君的。”
“哎呀婆婆,您误会啦。”李东来慌里慌张解释许多遍,苦于不能直说徐来娣的家事言语间有些含糊,惹得陈婆婆疑心更重。
徐宝弟在边上憋笑憋得努力,认真充当木头,李东来有口难言,无奈地拿眼神责备他。
好在陈婆婆还是信得过李东来的为人,简单带了两句,“叶娘子是个好姑娘,只是当家的遭了事才辗转流落过来的。”
李东来问:“我听人说她是江南来的?即是江南,再不济也比咱们这强,怎么会想着来东山呢?”
陈婆婆回忆片刻,有些迟疑地说:“好像是她的一个旧友在这,当初还是那旧友跑前跑后替她置办的住处。”
两人心下了然,徐宝弟忍不住追问道:“婆婆还记得那旧友是谁吗?”
陈婆婆却没再说了,她心里也多少清楚叶娘子身上有诸多怪异之处,光女儿家打扮却是有孕在身这点就够人茶余饭后浅唠几句了,可毕竟是人家家事她不便多嘴。叶娘子人很好,说话轻声细语待人很有礼貌,还愿意教自家孙女弹琵琶,从来没因为孙女调皮大声过,她哪里有脸在背后编排她?
李东来再三保证自己没有恶意陈婆婆也没说起叶娘子的旧友,他只好换个话茬问起林青青。
陈婆婆一脸深意,“原来你是看上人家妹妹啦。”
这误会可就大了,李东来脸唰地就红了,可又没更正当的借口,求助地看向徐宝弟,伸手拽他的衣摆无声催促。
徐宝弟轻咳一声,出口解围道:“是这样的婆婆,叶娘子的妹妹是我表兄的未婚妻,他脸皮薄我就来替他打听打听她的喜好。”
“原来是这样,”陈婆婆恍然,“不过林姑娘在这住了几天就搬走了,她们不与人来往,我也只见过她几面。”
徐宝弟垂下眼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气道:“讨人欢喜好难呀,我表兄有的烦了。”
陈婆婆吃他这套,忙安慰他,“别急别急,你让老婆子再想想。”
这时陈婆婆的孙女穗穗跑进来了,见屋里有人她步子迟疑,躲进陈婆婆怀里只露出双眼盯着两人。
见穗穗害羞,徐宝弟从兜里拿出块糖果子朝她招招手,哄着她过来吃。
陈婆婆含笑把孙女推了出去,看她慢吞吞挪到徐宝弟身边想起关于林青青的事,道:“林姑娘心地好,之前她在的时候叶娘子教她和穗穗弹琵琶,弹错了要罚,林姑娘也像你这样给穗穗吃的安慰她,可会哄孩子了,她以后肯定是个好母亲。”
徐宝弟撕糖果子的手顿了顿,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陈婆婆正在想林青青的事也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又说道:“林姑娘还很会烹茶,我有幸喝过一次,虽然老婆子不懂什么茶艺还是茶道,但喝起来确实要香许多。”
李东来看徐宝弟失神的模样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林青青和徐宝弟本没有交集,因着他二姐、他表兄的层层关系他才不得不去揣测林青青的意图,旁人口中的林青青越善他心里愧疚就越多,李东来替他接着问道:“后来林姑娘怎么不住这了呢?”
陈婆婆道:“林姑娘在这有门亲戚,她先是和叶娘子在这住了几天,安顿好娘子后就去她叔叔家了。”
徐宝弟把糖果子撕成小块托在掌心给穗穗吃,低声问她:“娘子教的可好?”
穗穗用力点着头,掏出怀里的义甲给徐宝弟看,“娘子弹的可好啦,她还送穗穗漂亮指甲呢,说是她小时候就用的。”
徐宝弟接过一看,那甲片是玳瑁做的,晶莹剔透,看起来价值不菲,内里还刻了“菰城叶玖”的字样。
陈婆婆又说了一些琐碎,徐宝弟见没有更多信息朝李东来使了个眼色,率先起身向陈婆婆告别。
李东来也跟着起来了,陈婆婆却拉住他,“说了这么多别人家的小媳妇儿,东来你自己有没有打算?”
“啊?”李东来瞪大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瞟了眼徐宝弟的方向,见他已经不在屋内,李东来只能独自尴尬地敷衍过去。
等他出了门时徐宝弟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见他出来了徐宝弟笑了笑,“真是好福气,又一个操心你找媳妇儿呢。”
李东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掌心钝钝地疼起来,“你……你是如何看的?”
自然是她们事儿多了,徐宝弟心头一下蹦出这个念头,而后被自己这种“狭隘”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成不成,大家都是为了李东来好,怎么好说是事儿多呢,朋友不是这么做的。
徐宝弟按下飘忽不定的心神,“挺好的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李东来干干地挤出笑,掌心的痛楚似活物爬动,顺着脉络一寸寸侵蚀心口,“……也许吧。”
李东来一句模糊不清的回应后两人均是不再出声,一时静默无语,气氛诡异地僵持起来。
半晌徐宝弟率先开口,岔开话题提起菰城叶玖,“听陈婆婆和穗穗说的,叶娘子应该就是这个叶玖,会让女儿家从小弹琵琶的,如果不是大家小姐就只能是乐妓了。”
“林姑娘不善琴艺反倒是更擅烹茶,想来是叶娘子的婢女之类,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林姑娘的确是林家的亲戚,”李东来接住他的话,提议道:“也算有个方向了,码头消息来的快我再多打听打听,我哥哥在江南一带跑船,我也去个信让他打听打听,希望能赶得上。”
李东来把事都干完了,徐宝弟反倒无措起来,想感谢又不知道能为李东来做什么,李东来能缺什么呢,不就缺个媳妇儿,“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东来,有你做朋友我是攒了几辈子运气啊。”
李东来在心里悄悄说才不是,徐宝弟是倒了大霉才被他拿那种不入流的心思念上,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
李东来语气真挚,徐宝弟不知怎么的想起他们相识之初自己和孙桥说过的玩笑话,脱口而出道:“下辈子我投做女胎一定……啊不是!”
徐宝弟说了一半意识到不对,慌张捂住自己的嘴,他被自己不过脑的话吓得够呛,见李东来也是目瞪口呆心里更是气恼。
疯了吧徐宝弟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东西,拿东来当笑话了吗什么叫下辈子投女胎,简直没脑子!
徐宝弟在心里骂了自己半天,见李东来不吭声他硬着头皮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别放心上……时候不早了我该上工去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说罢不敢再看李东来,一溜烟跑远了。
李东来依旧傻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才对着徐宝弟离去的方向吐出个好字。
如果真有下辈子,他还想和徐宝弟做朋友,不管徐宝弟是男是女。最好能和他一起长大,那样就可以陪着他护着他,不要让他再像这辈子这样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