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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凭什么 ...

  •   徐宝弟到底没能去吴家要个说法,没消多时徐招娣便闻着信儿来了,徐大娘劝不动徐宝弟,大女儿来了刚刚好顶上。
      徐招娣一来就骂道:“闹什么闹,还当众打起来了,像话吗?”
      徐宝弟不服,“是那畜生负了二姐,我凭什么不能打!”
      “就凭长幼有序!”见徐宝弟还要争,徐招娣柳眉一吊,训斥道:“怎么了,看这样你是连我都想骂进去了?”
      徐宝弟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抖。
      徐招娣这才缓下气来看弟弟,见他双眼通红面色憔悴,红斑未褪更显得可怜,忍不住心痛起来,伸手去抚那些斑块,她叫:“宝弟……”
      徐宝弟缩了缩身子摆明不想和她说话,徐大娘推了他几把他干脆转过身去,全身都在抗拒交流。
      徐招娣心中酸涩难忍,“你在怪阿姐吗?”
      徐宝弟沉默。
      “对,是阿姐没用,知道你二姐受了委屈也没法为她做些什么,”徐招娣自嘲地笑笑,“阿姐和娘也心疼你二姐,可我们除了敲打几句又能做些什么呢?商人重利好面子,你二姐受了委屈不假,他家面上做的挑不出错来,我们去闹,到最后难做的还是你二姐。”
      徐宝弟听得进去道理,可心里过不去,他恨恨道:“那就这么放过他了?他外边那女人都有孩子了!”
      徐招娣瞳孔一颤,震惊道:“他竟然!”
      徐宝弟见她这反应,忙抓住徐招娣的手,满怀期待道:“阿姐,若是那孩子生下来了那畜生会让孩子流落在外那?二姐以后该怎么办?阿姐,我的好阿姐,我们接二姐回家好不好?”
      徐招娣一瞬茫然,“回家?”
      “对!回家!”
      徐大娘捂着嘴呜咽,“招娣,这不行啊……”
      徐招娣猛然惊醒,抽回手背过身去肃然道:“不行。”
      “为什么!”徐宝弟冲到她面前,焦急地问:“二姐她过的那么委屈,为什么不能接她回家!”
      “你知道被休妻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徐招娣噙泪拍打着胸口痛心道:“若是他们尚未成亲,我们可以说男方浪荡悔了这门亲事,可来娣都嫁过去半年了,这东山县谁人不知道我们来娣是他吴家媳妇儿?若是被一纸休书送回家,你叫来娣以后怎么活?”
      徐宝弟语塞,见他娘也是赞同的模样更是难受,“可……可二姐该怎么办?”
      徐招娣长长叹了口气,“我会和你大姐夫去趟吴家的,你在家等我消息。”
      “不,我也去!”徐宝弟郑重其事,“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是该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徐招娣心口一暖,拍了拍弟弟的肩还是摇头,徐宝弟正要再辩,她出口道:“你刚和吴祥和打过架,去的话两边容易吵起来,吃亏的还是来娣。大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且在家等着,日后再去不迟。”
      他大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宝弟再不情愿也只得答应。
      送走徐招娣,徐宝弟早早做完了晚饭同徐大娘一道吃了,刷完碗才去上工,期间沉默不语,叫徐大娘担忧不已。
      “阿弟……”
      “娘,我没事,”听到他娘叫他,徐宝弟折身回来安抚,“大姐说得对,是我错了,我该多考虑些二姐的立场。”
      徐大娘数度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末了才叹息一声,“是娘没用……”
      徐宝弟搂着他娘瘦弱的肩膀,眼中明明灭灭,辨不清情绪。
      今夜轮到徐宝弟敲钟,送走更夫们,他坐在滴漏前望着水滴渐渐出了神。
      二姐从小性子就软,说话和人一样细声细气,是街坊邻居都称好的。当初绣坊娘子给二姐做媒的时候一再保证是给她寻的好人家,那吴家也确实是规规矩矩按礼数一点没懈怠地把二姐讨了回去,谁成想到头来竟然会变成这样。
      若是大姐他们和吴家谈得拢,二姐的日子会好过吗?那女子和她肚里的孩子该何去何从?若是谈不拢,吴祥和又会怎么做?孩子是养在外面还是接到身边让二姐养?况且畜生就是畜生,腌臜事做了一回就有二回,到时二姐又该怎么办?
      还有一件事,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吴家待二姐到底如何?
      之前二姐托人送东西来的时候,他还真以为她过的还不错,乡里乡亲都说二姐嫁得好,说婆家会赚钱二姐嫁过去就是去享福的,但事实呢?
      徐来娣的眼泪和吴祥和提起徐来娣的轻佻样子让徐宝弟没法往好里想,他思来想去一颗心高悬不下,愁的头发都要白几根。
      他满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滴漏的状况,直到有人喊他“宝弟”才反应过来,看滴漏险险已经漏出些许,他忙出去撞钟。
      再回来的时候才看清了来人是谁,徐宝弟惊讶,“海叔?!”
      海叔板着一张脸,不悦道:“你甭管我怎么来了,你说说你刚在干嘛,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徐宝弟无可辩驳,羞愧地低下头,“是我错了。”
      海叔没轻易放过他,又数落几通,见徐宝弟下巴都戳到胸口了才缓下声,“好了,说罢,想什么呢?”
      徐宝弟想想摇了摇头,“没什么,是我的错,没分清时间。”
      见他一副闭口不谈的样子,海叔也没多说什么,只道:“那就打起精神来,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来提醒你的。”
      徐宝弟点头,复而又问:“您今天怎么来了?”
      海叔笑笑,直言道:“李家东来说你今天不太好,托我来看看你,我本想着你机灵不该这样的,也就随便来看看,没想到你还真给我搞这出来。”
      徐宝弟呼吸一窒,半天说不出话来,海叔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又诸多提点一遍,“记好了吗?”
      “记、记好了……”
      “怎么这么有气无力的,你是不是病了?”说着海叔探了探徐宝弟的额头,感觉手底下的温度还真有点高,“宝弟啊,你明儿个去大夫那看看吧,是有点儿烧呢。”
      “啊?”徐宝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吗?”
      “你自己摸不出来的,有没有觉得浑身乏力,头重脚轻的?”
      徐宝弟动了动脑袋,“没有啊。”
      说是这么说,后半夜徐宝弟还真出现了海叔说过的症状,撑到下工时他已经口舌发干,走路都有些飘了。
      黄师傅看着徐宝弟惨白的脸担忧道:“你若真病了就托人给我带个信儿,晚上我们再排排班顶你的位子。”
      徐宝弟摆手说不用,“没事儿,您别太担心。”
      黄师傅坚持让他去看大夫,还是重复了刚才的意思,徐宝弟只得应下。
      和众人分散,徐宝弟慢慢朝着连界里走去,眼前一阵阵发晕,原本两盏茶功夫的路程愣是走了两炷香的时间还没到。
      徐宝弟晃了晃脑袋突然想到李东来,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就需要你了啊,人呢……”
      黎明前夕,空荡荡的街上黄狗也不再叫唤,只徐宝弟和他手里那盏灯笼孤零零地游走。
      眼瞧着快到路口,徐宝弟撑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空气像打铁匠的火刀子一样烧着嗓子眼,又疼又涩。
      马上就到家了,再撑一下。
      徐宝弟艰难地迈开步子,下一刻撞上堵温热的软墙,灯笼落在地上,眼前隐约晃过熟悉的轮廓,他只一眼便松下劲任由自己跌落,感到自己被一双手接住,徐宝弟强撑着眼皮看向来人,“李……东来?”
      “是我。”
      铿锵有力的两个字犹如定心丸,徐宝弟再不勉力支撑,合上眼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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