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17、第 17 章 给哪家姑娘

　　一桌人挤得满满当当坐下，几个大人让了片刻，八仙桌海叔居上，徐大娘和徐来娣、徐招娣夫妻各坐一边，徐宝弟跟李东来挤在下首。
　　郑大钱先是代徐宝弟谢了海叔，说了会儿场面话，酒过三巡便放开了，带着徐宝弟跟李东来一道喝。
　　李东来想着是徐家人替徐宝弟请的客人，自己在这拂了海叔怕徐宝弟面子下不去，不假思索举杯便要喝，徐宝弟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去，对着海叔解释道：“他伤了胳膊，大夫说得忌酒，我代他喝吧。”
　　海叔讪讪，“这样啊，那是我考虑不周了……”
　　李东来没拦住，看着他一饮而尽，徐宝弟不太习惯酒味，两杯下去被辣了嗓子，呛了好半天，李东来忙替他拍背顺气，低声道：“一点点没事的。”
　　徐宝弟斜他一眼不说话，郑大钱倒是笑起来了，“咱们宝弟当真长大了，都会心疼人啦，我跟招娣成亲那年他还在边上起哄要灌我呢，叫他喝一点点又不乐意，还是海叔您面子大，又教他做事又教他做人，咱们家宝弟多亏您带着了。”
　　徐招娣和徐来娣想起徐宝弟小时候也笑着，附和道：“是啊，以前舔一口都要拉脸呢。”
　　海叔乐呵呵地笑，也夸奖他，“宝弟心思活，学东西很快的。”
　　徐宝弟脸霎时红了，也不知道是被酒呛的还是害臊的，李东来看着有趣，盯着徐宝弟促狭地笑，惹得徐宝弟气不过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
　　李东来轻咳一声，夹了块糖藕给徐宝弟，“嘴里苦么，过过嘴。”
　　徐宝弟往边上挪了挪，不乐意跟他挨在一块，拿筷子戳着糖藕泄愤，藕被捣得烂糊糊的，一点食欲也无了。
　　李东来打量了一周见大家都在说笑，偷偷把快看不清形状的糊藕夹走，又夹了块新的哄他:“好啦，我不笑了，你快吃吧。”
　　徐来娣留心着弟弟，上回见到还是她成亲回家省亲那次，那时候徐宝弟只是红着眼一脸郁郁，现在看弟弟表情鲜活的样子心里松快不少，笑眯眯地推了推徐宝弟的碗边，“听话，吃了甜一甜，这是二姐特地给你带回来的呢。”
　　徐宝弟本来也不是挑食的人，只是当着大家伙的面被说不懂事的时候觉得不好意思才恼的，听徐来娣发话他自然乖乖吃了，觉得好吃又坐了回去，催李东来也吃，“好甜的，你吃吃看。”
　　李东来便把那块糊藕吃了，软软糯糯的，确实甜。
　　人们总喜欢以酒桌上的表现定高下，有没有成长也要依着这个标准来，徐宝弟又灌了几杯，每喝一杯都要吃口菜过嘴，被海叔和郑大钱笑是小孩口味。
　　李东来皱眉不语，感觉完好那条胳膊被轻轻拍了拍，对上徐宝弟安抚的眼神才收回些情绪。
　　郑大钱看着是个粗糙汉子内里心窍玲珑，里外面子都给足了海叔，徐宝弟自觉不如，若是让他来，定没法处理得像他那般妥帖，心里对郑大钱的感激又深了些。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徐宝弟送了海叔回来，看徐来娣在里屋陪着徐大娘说话便没进去。
　　见郑大钱已经醉的睡过去了，徐宝弟问徐招娣要不要搭把手送他回去，她俯身给郑大钱擦掉额角的汗，温声道:“让他睡会儿散散酒劲，等醒了自己能走。”
　　徐宝弟应了，和徐招娣一起收拾起残羹来，李东来也想帮忙被他赶到边上，只好坐在一边装不存在。
　　姐弟俩嘀嘀咕咕说着话，徐招娣问：“今儿晚上你就要一个人上工了，怕不怕？”
　　徐宝弟答道：“怕什么，我又不做亏心事，夜路有什么好怕的。”
　　徐招娣笑着点点弟弟的脑袋，“你眼睛又不好，走夜路还是要注意点脚下。”
　　“都好了的，周大夫可厉害了，”徐宝弟低头让她看自己的脖子，“你看连我疹子都比以前好那么多，眼睛还用说么？”
　　徐招娣瞪他，“信不信我给你兜帽都拆了，叫你再得意！”
　　“别别别，好姐姐你可千万别，”徐宝弟叫苦不迭，嘟囔道：“出疹子那感觉可不好受……”
　　“所以听姐的没错，多当心点总不会吃亏的。”
　　徐招娣看徐宝弟满头大汗，伸手往他颈间探了探，摸到一手淋淋，她皱眉道：“我看你上次那个料子挺好，还有没有了，把兜帽都换了吧，麻的太闷了。”
　　李东来暗暗记下，徐宝弟的兜帽要换了。
　　“知道了，得空就换。”徐宝弟这边满口答应，徐招娣了解这小子对自己吝啬，眼下答应得顺溜转头肯定不去做，当下就要掏钱，“姐这有钱，你别扣着这种花销，该用就用。”
　　“姐！”徐宝弟忙把她手按回去，可不能再让她操心着操心那的了，脑袋瓜迅速转着，他指着呆在一边装墙壁的李东来道：“还有人在呢。”
　　徐招娣果然停了，不轻不重地敲敲徐宝弟骂：“小滑头！”
　　李东来忙摆手，笑的尴尬，“你们就当我不在好了，呵呵……”
　　两人又聊了几句都是家长里短，李东来听着听着走了神，开始回想徐宝弟之前那件浅青袍子上的兜帽是什么料子，他对这方面不熟，只能推测该用薄些透气些的料子。
　　他娘留下来的箱子里好像有些布料，不知道能不能拿来给徐宝弟缝兜帽呢？
　　没想到还好，一想到李东来就有点耐不住，跟徐宝弟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往家里赶。
　　回家捣鼓一阵，翻出他娘的陪嫁大箱一看李东来犯了愁，料子有是有，就是放了许多年，褪色的褪色，发霉的发霉，还有的让老鼠做了窝，没一块能用的。
　　改明儿再去街上找找？去哪呢，他寻常的衣服都是随便买的不是什么好料子，徐宝弟穿了不合适，得去找邻居打听打听哪里有好些的料子才是。
　　李东来正愁着呢，忽而听闻大门被扣了扣，有个浅褐色眸子的人踩着声音推门进来，“东来啊，东来！你邵华哥哥回来啦！”
　　李东来迎上去，惊喜道：“今年这么早就回来啦？”
　　邵华是他家邻居，小时候邵家母子待他很好，孤儿寡母营生再艰难也会为他添双筷子。后来邵母病逝邵华便将房子卖了，跟着船老大四处跑船挣钱，要到过年才回来看看他。
　　“我看有船货要送到东山就跟过来了，”邵华在水上风吹雨淋，难免肤色较常人更深，一笑露出口好牙，黑白分明，“大半年没见，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你年年都说这句累不累啊。”
　　李东来引他进屋里坐坐，邵华见墙角堆了一地布好奇问他要干嘛，李东来叹气，“想找点好料子，可惜家里的都不用了了。”
　　邵华调笑他，“这可是你娘的嫁妆，是要给你媳妇儿的，说说，是想给哪家姑娘备的？”
　　“别胡说，是给我朋友的！”李东来急急撇清，生怕邵华要胡思乱想，这说出去多难听啊，他明明……明明是拿徐宝弟当弟弟看的！
　　邵华也就随便说说，听他讲要好料子便道：“那你跟我说呀，我们这趟正好运的是布匹，说不定有你要找的呢？”
　　李东来眼睛一亮，“那你带我去看看？”
　　“急什么，刚靠岸还没卸货呢，我是溜出来的，”邵华想了想带货的那位老板的周身气度，提醒道：“我看那些布都不像便宜的样子，你可得做好准备了。”
　　“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