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102、第 102 章 要闹就往大

　　邵华对徐宝弟的聪明脑袋已领略过一些，听他这样说并无迟疑之意，直接应了下来，催促他展开说说。
　　徐宝弟捏着半截分家书半猜半问，道：“既是分家书，应当是家里几个人手一份，都签了字盖了手印的，他们既然有脸一而再再而三来谋这宅子，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几个都通了气，想趁着东来手头没有证据来瓜分祖宅的？”
　　邵华点点头，“是这样的，他们头一回提起宅子大约是东来刚及弱冠的时候，那会儿东来年纪小，被套了话也不知道，等他们上门来说没有分过家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霸了宅子苦恼了好长时候。”
　　闻言徐宝弟的火气一下子就窜起来了，但现在生气也是浪费，他咬牙忍下，继续和邵华讨论：“既然他们说没分过家，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也当没分过家？”
　　邵华不解，“那这宅子不就被分了去了？”
　　“那就要看邵华哥你了，”徐宝弟笑眯眯地搭着邵华的肩，撒起谎来面不改色道：“我们写个契约书，就写这宅子李爷爷早就卖给你家了，这宅子压根就不归李家，那再分分家产，东来不就只有拿钱的份了嘛。”
　　“你这是要作假啊？！”邵华惊了，忙捂住徐宝弟的嘴教训道：“且不说这白纸黑字的东西怎么作假，欺上瞒下是最不该，万一被抓到了错处可是要挨板子的！”
　　“我知道，”徐宝弟面不改色稳稳说道：“我非但要被他们抓着错处，还要错的明显错的离谱，这年份就写在分家书之后，他们心里有鬼怎么可能愿意白白把宅子送人？”
　　见他不像玩笑，邵华沉下心来细细一想，前后一搭瞬间悟了，“你想他们自己把分家书拿出来？”
　　徐宝弟自然点头，笑的得意又灿烂，“要闹就往大的闹，他们若是不吭声，这宅子该东来的还是东来的，还能再从他们身上扒一层；当然我不觉得他们那种人会愿意白白分钱给东来，八成是要闹的，既然闹了，怎么能证明我们拿的就是假的呢？只有他们自己拿出真的来，那前面他们说没有分家书，不也是欺上瞒下了？”
　　徐宝弟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李家大宅，语气中满是坚定：“我就是要东来的东西谁也拿不走，还得反过来赔东西下来，要么多点钱，要么多点名，谁还能再到东来面前说什么？”
　　邵华惊讶得话都说不好了，越看徐宝弟越喜欢，忍不住上手搂着他的脑袋搓了搓，高兴道：“好小子，东来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徐宝弟才硬起来的冷静与稳重被邵华两下搓了个精光，护着脑袋嘀嘀咕咕说着头发乱了，只有红通通的耳朵出卖了主人的害羞。
　　邵华兴奋劲过了之后又想起重要的事，问：“那我们随便写个假契约会不会太容易穿帮了？而且字迹……”
　　“自然不能随便来，得让一般人辩不出来才行，不然谁都能看出来还怎么诱他们上公堂？”
　　徐宝弟小心地展开分家书，因着年岁纸张已经发黄发卷，即便字迹没晕开，整张纸上依旧满是陈旧气息，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分家书已经放了许多年了。
　　邵华见他态度并无犹豫，便知道他心中已有了打算，“所以你要怎么做？”
　　徐宝弟将分家书往怀里一揣，笑嘻嘻道：“自然是找能以假乱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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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就是除夕，再破落的家也得除旧迎新，徐宝弟到陈家时就见到陈秀才跟他妹妹在认认真真地修者篱笆，他那邻居坐在围墙上看热闹，时不时插嘴指挥两下，惹得陈秀才气的直骂他多嘴。
　　邻居被骂了还笑，见到徐宝弟顿了顿，又跟没事人一样和陈秀才讲话，压根没想提醒。
　　徐宝弟也懒得跟他客气，出声叫道：“陈秀才。”
　　陈秀才这才发现徐宝弟，忙迎上来惊喜道：“你怎么来了？是春联不够用吗？”
　　这话说的他跟压榨人的土财主似的，徐宝弟微微汗颜，实话实说道：“我来求你帮忙的。”
　　听他说是“求”，陈秀才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忙引着徐宝弟进了屋，听他说要“作假”，一向胆小的陈秀才觉得自己没猜错，这确实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小徐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们读书人做不来假，你这，这是有辱斯文，我……”陈秀才为难极了，拒绝的话说得艰难，还是坚持道：“我做不来诓骗人家，真的对不住……”
　　徐宝弟对陈秀才稍有了解，知道他性子软好说话，虽然人古板了些但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并没直说作假，反倒是把李东平那些人的腌臜事提了几句，果然陈秀才越听越生气，都快气出些污言秽语来了，徐宝弟乘胜追击，装着难过哽咽道：“罢了，东来他一向是受委屈的那个，看来这次也……”
　　“什么委屈！东来兄弟那种好人怎么能就这么白白被欺负了去！”陈秀才瞬间就把什么之乎者也抛到脑后了，一脸义愤填膺，惹得徐宝弟差点破功笑出声。
　　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的，还要害你违背师祖教训，真是太对不住你了。”
　　陈秀才立即安抚他，道：“事出有因，师祖不会怪罪的，你把原字据带来了吗？我这几日多学学，尽量做的像一些。”
　　徐宝弟顺驴下坡那叫一个自然，立马掏出分家书小心地放到桌上，“我想请你帮我按这上面的字迹写份契约，写明东来家的祖宅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卖给邵华了，落笔日子就按分家书往后一日写，可以不必完全一样，当然难辨真假的最好。”
　　陈秀才满口答应，捏着纸细细研究片刻，指着字迹惊讶道：“舐笔不胶，入纸不晕，这是油烟墨呀？”
　　徐宝弟不懂这个，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秀才解释道：“我们常用的都是普通的松烟墨，造价便宜但放久了字容易晕开，你看这纸上的字，虽然隔了许多年还很清晰，一般松烟墨是做不到的。”
　　徐宝弟犯了难：“那怎么办？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我没有，不过柳旭应该有。”陈秀才笑得有些贼，跑到围墙边喊了几声，他那邻居便出来了，见徐宝弟还在表情颇不耐烦，还是问了陈秀才什么事。
　　徐宝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那个叫柳旭的听完陈秀才说的满脸不乐意，陈秀才又说了几句才叫他勉强点了头。
　　陈秀才解决了麻烦事心情好得不得了，小跑到徐宝弟面前开心道：“柳旭铺子里果然有，等我拿到了我就开始写，还有纸也是，会找年份久一些的，保管叫一般人看出不真假来。”
　　徐宝弟领教过陈秀才的本事，只是没料到他哪哪都做好，不由地感激道：“这事麻烦你了，日后我一定不会少你的！”
　　陈秀才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能帮到你们就好，钱嘛……稍微意思一下，也不必太破费了……”
　　许是觉得谈钱俗气，陈秀才越说越小声，徐宝弟直接将身上带着的钱都给了他，真诚道：“你帮的忙是我花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你尽管收着，不然我也过意不去。”
　　陈秀才红着脸收下了，一路送着徐宝弟出了门，两人约好年后再聚，徐宝弟这才放心下来，哼着曲儿去了宝善巷。
　　叶玖娘已经出了月子，徐宝弟到时她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散步，见他来了，忙叫林青青斟茶。
　　林青青直接端了茶具出来，光茶盏一套都要许多杯碟，徐宝弟看了头大，制止道：“快别了我可受不起，我是来邀你们明日去我家一道过年的。”
　　“有什么受不起的？快坐下喝喝我的手艺，再给我些意见。”林青青灵巧的手指挑着茶壶，动作潇洒又漂亮，徐宝弟只好坐下来，看茶在林青青手里过了几道才被送到自己手上，徐宝弟喝不出来只觉得麻烦，“香是香，不过我俗人一个，还是不懂为什么要这样飞来飞去。”
　　林青青也不恼，撑着下巴笑眯眯道：“万事开头难，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徐宝弟起先没明白过来，见林青青一直在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喜道：“你们要留下来了？”
　　“总在婆婆家里借住也不是回事儿，”叶玖娘抱着孩子也坐了下来，笑道：“我准备盘家茶楼做营生，以后你可要多来捧场啊。”
　　“那是自然！”
　　今天什么事都很顺畅，这叫徐宝弟开心极了，凑到孩子跟前捏着他的小手细碎地念道：“小家伙以后要是喊叔叔第一个得叫我小徐叔叔才是，你说对不对呀囝囝？。”
　　初识时还犹带稚气的少年转眼间已经成长许多，叶玖娘心中感慨万千，放几个月前任她怎么想她都没想过会和徐宝弟成为朋友，算一算自己还是托了徐宝弟的助力才能好好地站在这儿，说他是恩人也不过分。
　　“宝弟，”叶玖娘沉吟片刻，郑重道：“不如你来给孩子起个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