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第 101 章 分家书 ...
-
这几日徐宝弟被勒令在家养病,谯楼去不了,摆摊什么的更是没可能,真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想到新年集市上的热闹,徐宝弟抓心挠肝地想出去,但他只要一有要出门的苗头,母亲就泪眼汪汪地望着他,他实在难以招架,只得乖乖在家呆着了。
好在毒素尚轻,徐宝弟服过药便好起来了,加之好吃好喝养着,养得脸色红润更甚平常,他这才逮了机会出了趟门。
此行的名头是去邀叶玖娘她们来家里过年,要想去找她们势必会经过李东来家,徐宝弟哪里会“三过不入”,脚步停也没停先窜到李家了。
李东来却没在家,邵华倒是在院里晒太阳,见徐宝弟蹦跶着跳进来,他忙迎上去绕着转了几圈,见徐宝弟哪哪儿都好他才放心地说:“挺好,看着挺精神。”
徐宝弟嘿嘿一笑,诚恳道谢:“这次真是要谢谢邵华哥了,改日定要请你好好吃顿饭。”
知道他在说那天帮着请徐招娣的事,邵华大手一挥,道:“我也是听东来提过几嘴才想到要请你姐姐来,还得是你姐姐心疼你,不然我请十个也没用啊。”
这话说得不太妥当,徐家哪个都没少疼徐宝弟,邵华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二姐也心疼你,要不是你二姐发现及时,你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头呢。当然你娘……你娘也是疼你的,只是用错法子了。”
徐宝弟又从他口里看到了那日更多的细节,胸口跟抱着汤婆子一样热乎,傻笑道:“这么说起来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亏。”
“那话也不能这么讲,东来听到要不高兴的,”邵华戚戚地看了眼四周,叹道:“得亏东来不在,你病的时候他就没笑过,恨不得替你病呢。”
自己得意是一回事,被人家讲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徐宝弟耳畔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种傻念头也就他想想了,我也不想他病的。”
他向着李东来邵华自然满意,玩笑道:“要我说你们俩都好好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瞅瞅你们一天天的,医馆门都要被你们踏平了。”
徐宝弟乖乖应了,见李东来不在,问:“他人呢?”
“去医馆拆板子了。”邵华说。
“这么快?已经好了吗?”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一个多月李东来就可以拆板子了?徐宝弟忍不住再三确认:“是周大夫让的吗?真能拆了?”
邵华哭笑不得,肯定地告诉他:“骨头已经长好了,周大夫说往后两个月注意休养别提重物,有没有板子都行,东来觉得板子碍事就去拆了。”
徐宝弟这才放心,和邵华闲聊起来。
先前邵华因为李东来一头热跟着徐宝弟跑对他有所偏见,现在两人情投意合,徐宝弟也算是他的“弟媳”了,邵华看他愈发满意,说话态度也亲近许多,他本就能说会道,跟徐宝弟这个机灵的一拍即合,天南地北地唠,越说越觉得投缘,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想起当初小两口还没捅破窗户纸时徐宝弟误会自己的样子,邵华忍不住乐道:“你是不知道,东来看我错拿了你们那簪子,脸都青了,跟天塌下来似的;你也差不多,委屈的跟什么似的,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欺负了你,不内疚一下都不好意思。”
徐宝弟听得脸热,害羞道:“是我没问清楚冒犯了邵华哥。”
邵华摆摆手,无所谓道:“也是我随意惯了,要是早知道那玩意儿跟你们定情信物似的,我就是拿根树枝也不会去拿那簪子。”
不过后来他好像也没在徐宝弟头上见过那簪子,邵华好奇地问:“他后来给你了吗?我没见你戴过呢。”
徐宝弟摇了摇头,也很疑惑,“我也没再见过了。”
李东来当时护那簪子跟护宝贝似的,怎么后来没呢?邵华努力回想着:“我记得他那天收起来了,难不成是后来忘了?”
邵华不提还好,一提徐宝弟就有些心痒痒,求着他帮自己去找。
是自己惹出来的误会,邵华心里有愧便没拒绝,领着徐宝弟走到床前,凭记忆摸索着,喃喃道:“好像是这里……咦?按不动,那是这里?”
徐宝弟一看到床也想起来了,李东来是有告诉过他李家爷爷喜欢在床上弄些小机关,于是他学着李东来当初的样子去摸床尾,扣到一个凸起按了按,果然床脚啪嗒一声,有块板子敞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邵华跟着看了一眼,见是双崭新的鞋靴好奇道:“这哪来的?怎么还藏的这么好?”
徐宝弟是认识的,轻轻摸着鞋面笑道:“是我娘给他纳的新鞋。”
好小子还挺能耐,还没把人弄到手就能让心上人的母亲给自己做鞋子了?邵华莫名有种撑到了的错觉,他晃晃脑袋,继续找机关,“不是那里,我记得在右边,有个小格子的。”
两人又是一通翻找,总算在右边角落摸到了机关,那是个接缝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圆块,按下去还没反应,得按着转一圈才行。
徐宝弟触发了机关,只听得咚的一声,床头弹出了个小格子,里头放着的正是那支李东来给“心上人”买的云纹簪子。
“找到了!”
徐宝弟伸手去够,拿出簪子往头上比划两下,开心之余又纠结起了不是李东来给他的少了点意思,便兴致缺缺地又放了回去。
邵华不解:“你刚不还要吗?”
“我想他亲手给我。”说直白话有点费耳朵,徐宝弟红着脸想合上格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床有些年份老化了,格子一时间竟推不回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
“坏了?”邵华凑上前去瞄了瞄,暗格最里边原本应该贴合床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微黄的角,摸上去沙沙的,有点像纸,“有东西卡住了。”
徐宝弟也顺着暗格边摸了摸,手指艰难地顺着边往下探了探,并没受到什么阻挡,倒像是空的。
他想起之前撞头的那次,对邵华说:“这里是空的,好像还有一个格子。”
两人都没完整地见识过这床乾坤有多少,只得盲人摸象般一点点找过去,床梁床柱哪儿都摸遍了才在床尾落脚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像开关的地方。
徐宝弟想也没想就按了下去,果然床头一阵空响,另一个窄长的格子掉了出来,“李爷爷怎么把机关安在脚边上,谁没事干会往脚这边摸呀?”
邵华离得近,顺手往格子里摸了摸,却只掏出了一半,纸张的另一半还是卡在格子里,邵华也没多想,拿着半张纸看了起来,边看边和徐宝弟说他印象里的李老爷子,“我记得他也不爱说话,就跟吾孙东来……”
“孙?”徐宝弟笑得肚子疼,“邵华哥你想占东来便宜想疯了吗,怎么还当起他爷爷来了?”
邵华有一会儿都没开口,一直在看那张残纸,须臾又脸色古里古怪地抬头看徐宝弟,叫着:“小徐啊……”
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人看起来也很奇怪,徐宝弟不解地问道:“什么?”
邵华确实被吓到了,他那句吾孙东来并不是自己的意思,只是顺着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而那张纸上完整写的有李东来,李东来的叔伯们,还有李家的许多产业,一一对应着不同的人名。
见他一直不回答,徐宝弟凑过去跟着看那张让他方寸大乱的纸,只两眼也露出了和邵华相差无几的表情。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这就是李东来爷爷藏起来的分家书。
分家书!
徐宝弟心跳快到几乎要蹦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纸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才确认那真的是分家书。
虽只有一半,也很清楚地写着家业的分配,徐宝弟简直狂喜,喜不自胜道:“竟然在这?李爷爷怎么偏偏藏在这里?”
邵华已经从又惊又喜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了,他看着床脚的位置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咱们这百年之后不都是要由儿孙为亡故之人小殓的吗?从头到脚都得由亲人给他换寿衣,李爷爷大概早就料到他那些不顶用的儿子不会愿意替他换寿衣寿鞋之类的,才把藏分家书的机关做在这儿了,”邵华说着有些心酸,叹道:“东来年纪小除了李爷爷就没人照顾他了,可能李爷爷也怕他故去之后东来的叔叔伯伯骗他宅子,这才留了心眼。”
徐宝弟听了心中也是酸涩一片,忍不住在心里给素未谋面的李家爷爷道了歉。
先前还说他不知道给李东来托梦,原来是早就有所准备,虽然后来他走的突然没来得及和李东来说,但至少是保到了最后。
邵华把剩下半截纸也掏出来了,拼到一起犹豫着问:“虽然碎了应该也不打紧吧?咱们拼一拼拿给东来?”
徐宝弟正欲点头,心中突然来了一计,问:“李东平他们最近来过吗?”
“昨日来过,”邵华想起李东平嚣张的模样咬牙道:“这不要脸的东西跟苍蝇似的烦死了,咱们现在有分家书了不怕他的!”
“是不怕,不过邵华哥,”徐宝弟按着半截分家书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想这半截纸说不定还能有别的用处,咱们不如换个法子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