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也能找到真爱吗》乘纸飞

23、第一名

　　陈相宜小的时候成绩并不好。每到期末，班主任会将每个学生的成绩填写在成绩册里，在开完家长会后由家长们领回去。

　　由于陈父陈母的工作都很忙，每次都是他们给班主任打电话后再由陈相宜自己领回去。

　　开家长会的时候，小小一个的陈相宜坐在大人堆里，用懵懂的眼神看着讲台上讲得天花乱坠的班主任。

　　她并不觉得不适应，反而有点庆幸父母不会看到自己糟糕的成绩。

　　每次学期末她领完成绩册就藏了起来，陈父陈母工作忙起来时就不会想起来还有成绩册这件事情。有时候想起来也最多问一下陈相宜期末考了多少分，是第几名。

　　“是第一名。”陈相宜每次都这么回答，然后那个假期她就会过得很自在。

　　直到那次放寒假，有父母的朋友们来给他们拜年。

　　父母的朋友有一个跟陈相宜同龄的小孩。

　　过年期间，当一个场合同时聚集了两个及以上的小孩的话，最终总会绕到这个话题上。

　　“你们两个谁的成绩好啊！”

　　陈父陈母谦虚地说陈相宜的成绩并不好，但脸上的骄傲神色却掩盖不住。

　　“是第一名呢。”他们说。

　　陈父陈母的朋友们用赞叹的眼神看着陈相宜，又问她每科考了多少分。

　　陈相宜有点慌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将谎话脱口而出了。

　　陈父陈母的朋友在夸奖了陈相宜后，又开始教训起自家的小孩了。

　　“你看看，这位姐姐跟你一样大呢，可她的成绩比你好太多了。”

　　那个小孩被训得没了面子，张牙舞爪地叫喊着要看陈相宜的成绩册。

　　陈父陈母觉得没什么，就叫陈相宜去把成绩册拿出来看一下。

　　陈相宜回到房间“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手足无措起来。

　　怎么办，一旦把成绩册给他们看就会露馅的！

　　然后，陈相宜就自以为很聪明地用可擦笔改了成绩———蒙混过去就好了，等他们看完成绩后就把笔迹擦掉。

　　当陈相宜把成绩册递给父母的朋友们后……她到现在还能清晰地想起那天在场的人的表情。

　　父母的朋友们夸赞的表情在翻开成绩册后突然僵硬，两夫妻对视了一眼迅速调整了表情，笑着说：“分数确实挺高的。”

　　两夫妻的小孩也闹着要看，但被父母严声训斥了。

　　陈父陈母看出了不对，等两夫妻看完后接过了成绩册。

　　陈相宜被他们狠狠地瞪了一眼。

　　陈父陈母招待完朋友们后，陈相宜一个人被罚跪在客厅一晚上，楼上一直传来父母们压抑的争吵，直到深夜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陈相宜从客厅地板上醒来。

　　陈父陈母们这个时候正好要出门上班，看到陈相宜真在客厅睡了一晚后的反应也很冷漠。

　　“桌上留了钱，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周末跟我们一起去辅导班报名。”

　　陈相宜点头。

　　父母头也没回地出门了。这是第一次，陈相宜没有吃到父母亲手做的早餐。

　　从那之后，陈相宜就没有从第一名的位置上下来过。哪怕因为跟着父母工作的调动频繁适应新学校新老师新教材，她也能稳定地成为每个待过的班级的第一名。

　　小学是班上第一名，中学是年级第一名，大学是专业第一名。

　　可是无论她后来拿过多少第一名，陈父陈母都再未因为这个高兴过。

　　有一次，陈相宜讨好地拿着满分的数学和英语卷子去找陈父陈母。

　　见到满分的卷子后，陈父陈母态度也难得柔和。却在发现陈相宜有道题明明做错了却被老师误看成正确答案时又回想起了那一天。

　　“我就说你会骗人。”

　　陈父一时口快讲出的话让陈相宜终于解开了心结，原来从那天起父母心里就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在他们那里，陈相宜的信誉永远是最低值。

　　后来，安若心一家和父母们的关系走近了。

　　虽然成绩不好，但会故作耍宝地在众人面前坦然承认的安若心成功赢得了陈父陈母的喜欢，在这个家里取代了陈相宜的位置。

　　“你的水晶球真好看，可以给我吗？”

　　安若心看向的人是陈相宜，回答的人却是陈父陈母。

　　“你喜欢就拿去吧。相宜只爱做卷子，平时都把那个放在柜子里。”

　　陈相宜其实很喜欢那个水晶球，因为怕打碎才放在柜子里面，每天只要睡前才小心翼翼地把水晶球拿到床上玩一会儿。

　　陈相宜表现得无所谓：“那你拿走吧。”

　　她并不喜欢做卷子，但陈父陈母却以为她喜欢。

　　她并不喜欢安若心，所以故意没有把装水晶球的包装给安若心，好动粗心的安若心在当天下午就把水晶球打碎了。

　　她不喜欢安若心，但陈父陈母很喜欢，所以她也一直跟安若心保持着联系。

　　直到安若心学生时期的事情在若干年后爆发。

　　陈相宜一方面震惊安若心的嚣张跋扈到达如此地步，一方面也对陈母的一力相护感到嫉妒。

　　有那么一点点值得人欣慰的就是，事情爆发后陈家终于跟安若心疏远了……虽然在安若心近几年的努力下又有回暖的迹象。

　　“我并没有那么好。”陈相宜看着蒋岸：“我的所有青春都和试题埋葬在一起，在最张扬的年纪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我不敢去看任何一张学生时代的照片，因为熬夜造成的青黑眼圈和浮肿油腻的皮肤就连我也觉得丑陋。”

　　“我的性格不好，不会撒娇还口是心非。那天明明因为见到你很高兴，却还是畏首畏尾地分析利弊，让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高兴，你情绪稳定还会包容我，在我闹脾气的时候还会迁就我……”陈相宜用手指摩挲着蒋岸的眉毛：“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好呢，我们的过去一样晦暗无光。你却比我厉害多了，在自己走出来后还能将我拉到阳光底下。”

　　陈相宜郑重地说：“蒋岸，我们不要用回忆来认识对方好不好？”

　　蒋岸被陈相宜捧在手心的脸突然烫了起来，他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陈相宜的头点到一半就被蒋岸握住肩膀拥入怀中。

　　天空将粉紫色染到了海洋，海风似乎将湿气吹拂到了天台上……感受到肩膀落下温热水滴的陈相宜这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