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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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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成功的人相继回到了民宿。戴文文和钟思杰遇到了摆摊卖椰子的商贩。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八块钱一个的大椰子,这两人也是一样。
两个人回来后就聚在厨房拿菜刀开椰子,嬉笑声不停地从厨房传出来。
杨景良如坐针毡,不停地把目光飘香厨房的方向。
到后来他终于忍不住了,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走向厨房,却忘了饮水机在另一个方向。
陈相宜捧着戴文文出来递给她的椰子抱着喝,对厨房三人之间的互动也看得津津有味。
刚参加节目时的紧张无措褪去后,守在第一现场看直播的她倒是有点能够明白为什么观众会喜欢看恋综了。
趁着等大家回来的时间,陈相宜打开电脑抽空改一下被赵主任打回来的论文。
医院最近在选人公费到国外进行学习,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赵主任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得到。
陈相宜明白老师这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医生最宝贵的经验就是来自于实践。可陈相宜最近请假过多,若没有更多的优势傍身怕是会在今后的晋升中受阻。
赵主任虽然对自己再次请假的事情很不满,但也还是嘴硬心软地为她考虑。饶是陈相宜有点抗拒离开父母去太远的地方却也不忍心拒绝赵主任的苦心。
不过,现在这些都还是未知数。陈相宜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将手中的论文改好。
“天呐相宜,我太佩服你的定力了。”不知何时回来的王若伊站在陈相宜旁边看向她的电脑:“哪怕在休假也要抽时间写论文,不愧是学霸。”
陈相宜抬头,目光先是落在一言不发地在沙发上坐下的蒋岸,然后才看向王若伊:“只是在改一些小细节,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
王若伊看起来对今天的约会很满意,陈相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你们去哪里玩了啊。”
王若伊倒是显得迫不及待地要跟人分享,伸出手让陈相宜看她手上戴着的饰品:“我们去做了手工,上面的这个小银牌就是我们亲手做的,好看吗?”
“很好看。”陈相宜说。
手作小银牌被一条红绳串着戴在王若伊的手上,上面刻上了一个“special”单词。
王若伊爱惜地用手指拿着小银牌看:“这是蒋岸做给我的,蒋岸手上也戴着我做的。蒋岸,给相宜看看呗。”
陈相宜的眼瞳里还反射着论文密密麻麻的文字,视觉焦点却放在了沉默的蒋岸身上。
在两人的目光注视下,蒋岸慢慢伸出了右手。
上面戴着跟王若伊一模一样的,挂着小银牌的红色手绳。
“很好看。”陈相宜没有什么情绪地夸奖。
王若伊坐在陈相宜身边兴高采烈地讲述着今天约会发生的事情。陈相宜心里涌出一些莫名的烦躁想要快速逃离这里,但她本就不善言辞哪里能说出离开的话让人尴尬,只好被困在这里充当王若伊倾诉的对象。
戴文文和钟思杰出来给外面两人送开好的椰子才解救了陈相宜。
趁着他们几个聊起来的时机,陈相宜赶紧起身将电脑搬回卧室。
看时间,结束约会的人应该就要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陈相宜在卧室将用鲨鱼夹夹起的头发放下,又用梳子梳顺。
在镜子里确认自己的形象没有问题后,陈相宜拿上了一件薄外套出门。
一打开门,陈相宜就看见蒋岸朝着自己走来。
蒋岸若要回自己的房间,陈相宜的房间是必经之路。
“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吗?”陈相宜问。
蒋岸:“嗯,刚刚都回来了。现在聚在客厅喝椰子水。”
陈相宜点头,又问:“你回房间有事吗?”
“换件衣服。”
蒋岸说完就要跟陈相宜擦身而过。
本来因为蒋岸冷淡的态度有点受挫的陈相宜,却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见到蒋岸将长袖挽起,而他的手腕上空无一物。
“你……”陈相宜叫住蒋岸,欲言又止。
蒋岸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陈相宜:“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蒋岸垂下眉眼:“我不……”
“难道现在我们连聊下天的交情都没有了吗?”陈相宜打断蒋岸要说出口的拒绝:“聊一聊,好吗?”
“……好。”
说完这句话蒋岸就转身离开,陈相宜只好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吃完晚饭我在天台的小桌等你。”
蒋岸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远了。陈相宜涌出一丝无力感,像是手中紧握着一把沙子却越捏紧流失得越快。
……
在对面的座椅上放了一个垫腰的靠枕后,陈相宜坐回位置上等着蒋岸上来天台。
在民宿的天台上远眺可以看见和天空连成一片的海岸线,远处有人在粉紫色的天空放烟花。
天还未暗下来烟花看不太清楚,只能听到烟花在天空绽放的声音。
蒋岸就在这个时候上来了。
陈相宜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看见他坐在来自己的对面。
“怎么不带件外套上来。”陈相宜先开口:“天台的风还是挺大的。”
蒋岸将视线放到海岸线的方向:“还好,我不太怕冷。”
陈相宜点头,思考着怎么开口比较合适。
“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什么?”陈相宜吃惊。
蒋岸的声音很轻,不注意就要被风吹散了一样:“明明一点都不适应节目的节奏,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她曾想过蒋岸会问她这个问题,却没想过是出于这样的理由……他一直都站在了她的角度想问题。
拒绝节目外见面、在雪山开导她,甚至是现在……明明受到伤害的人是他啊。
陈相宜:“因为我必须要回来。我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安若心又找到了你,甚至成为了她再次伤害你的武器……”
“那你是来道歉吗?”蒋岸神情嘲弄:“你们母女真奇怪,一个为她收尾一个替她道歉。”
陈相宜恍神了一下:“我母亲也找过你。”
蒋岸显出抗拒的眼神:“很久以前了。”
“我是来道歉的,但不是为安若心而是为我自己。”陈相宜一直注视着蒋岸:“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蒋岸。”
为我让你又回到了梦魇一般的过去而道歉,为我没有及时察觉安若心心思而道歉,为成为你梦魇过去的一部分存在而道歉。
我想跟你道歉,可是你不愿意见我,我只能回到节目里找你了。
“你不需要道歉。”蒋岸低声说:“我知道,安若心做的事情你一直都不知情。”
陈相宜:“你为什么躲着我呢?安若心跟你说了什么吗?”
蒋岸:“她说,我曾经打扰到你的复习而让你错失留学的机会。”
陈相宜啼笑皆非:“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出国过。”
蒋岸嘴角勾起:“看来她又骗了我。”
陈相宜试图靠近过蒋岸:“那我们的误会是解开了吗?”
蒋岸站起身来,手扶着天台的栏杆。陈相宜只看见他的背影在粉紫色的天空下,衣服被海风吹到鼓起,整个人轻盈得像要飞起一样。
“我躲开你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
陈相宜惊异地瞪大眼睛。
“因为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哪怕重生一样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你面前,却还是因为你发现了我那卑微的难以启齿的过去而吓得落荒而逃。”
“那是我最不堪的过去,是我最不想让你察觉的过去。一想到这么优秀的让人仰望的你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哪怕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也不愿意。”
“你应该值得和更好的人在一起,我不配成为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陈相宜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喉咙却像是堵住了一样。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悲伤,为什么蒋岸会把自己看得这么低呢。
蒋岸继续说着:“让我最后留在你回忆里的残影是美好的吧,只需要保留我这最后的一点尊严就好了。”
“陈相宜,能够重新遇见你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收获了。”
蒋岸转身就要走下天台,从头至尾都没有将眼神放在陈相宜身上。
他拉开天台的小门,楼梯上站着被锁在门外正好离开的摄影师。
蒋岸点头跟摄影师说了一声抱歉,提起脚步就要落在下去的楼梯上。
陈相宜冲过去将蒋岸重新拉到天台上和她站在一起,把刚打开的天台门再次重重关上。
陈相宜用手将蒋岸躲避的头掰过来保持和自己对视。
“你可真是,为什么能把我想得那么好呢。”陈相宜的眼睛渗出一点水光:“蒋岸,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也和你一样,有晦涩的难以启齿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