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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 清纯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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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媒人的电话催了第三遍,“小齐呀,对方是个法官,大高个,人品又好,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好的好的,刘姨,我知道的,一会我提前往回赶。”
齐如初来不及戴耳机,脑袋和肩膀合力夹着手机,歪头说话,双手正抓着一把大扫把,抡圆扫着水泥路面。
手机嗡嗡作响,工作群里疯狂地蹦出消息,齐如初摘下手套,拄着大扫把点开,快速地浏览消息。
顾不上电话挂没挂,她朝不远处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喊道,“刘书记,镇里通知,十一点开始检查验收村居环境,咱们抓点紧。”
“好嘞。”
对方应下后,齐如初又麻溜地戴上手套,准备继续扫街。
时针已经指到十点半。
电话那头,媒人火急火燎的,“小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十二点你一定要准时到。”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先挂了刘姨,这边检查完我就去。”
不等对方说话,她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进裤兜里,双手抓着大扫把,“唰唰”得继续扫大街。
干劲十足。
旁边一个小姑娘嘟着嘴,抱着大扫把,不满地站在那里吐槽,“备战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考过了,谁知道要在这扫大街啊。”
徐兰脱下手套,摸着掌心一个小水泡,“如初姐你看,我的手都磨起泡了,从小到大我在家哪里干过这种活。”
齐如初拍拍她的手背安慰,“这年头,有个工作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咱们这也算是为群众办好事,不是吗?”
“是为群众办事了,可我工资也不高啊,说的好听是体制内,又没钱又没时间,还要干这些脏活累活钟点工都挣得比我多,我图什么呀?”
齐如初现在没空给她做心理辅导,急着往前扫街。
徐兰跟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如初姐,你看你忙的,连相亲都没时间了。这工作,又没钱,又磨人。”
齐如初又往前推进了五米,声音飘到后面,“迎查完我一会就去相亲,不晚。”
她大嗓门的声音被“唰唰”的嘈杂淹没。
可是,说好的十一点开始检查,领导因为开会耽误了,拖到十一点半才有了新的通知。
“第一个村:刘家庄……”
工作群里,路线实时更新,大家估摸着路线和时间,提前到村口准备。
“从西往东转啊。”徐兰滑动着手机屏幕,气恼得不行,“我一点约了做美甲。真是服了,周末加班也就罢了,磨磨唧唧又是一天。”
齐如初倒似是习惯了,不急不撩的,“也快,转到咱们村的话,差不多第十个村,一个半小时能结束。”
她毕竟已经工作两年了,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我看够呛,这都二十分钟了,都没下一条消息,一个村二十分钟看不完,轮到咱们猴年马月了。”
徐兰又想了想,“我等不了了,十二点半我打算提前溜了。如初姐,你走不走?”
这个村只有她们两个社区工作者盯着,徐兰如果提前溜,她再跑了,实在不合适。
“我再等等。”齐如初不假思索地回答。
徐兰对她的回答倒是意外,“如初姐你的相亲怎么办?咱们一起溜呗。”
齐如初正要推辞,手机响起来,是妈妈的电话。
“我先接个电话。”
齐如初抱着手机走到一旁,刚接通,妈妈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出来,
“我给你挑出来两件裙子,一件黑色的这个,你当时面试的时候穿的,很有气质,再把头发挽起来;还有一件我给你买的长碎花裙,洋气,你到哪里了?回来化个妆,约的几点?对方有没有再联系你?相亲女方不能去太早,但是也不能迟到。”
对方已经传来翻箱倒瓶的声音,“你化妆的东西在哪?”
妈妈抛出一连串问题和指令,但都没有给齐如初留出一星半点回答的时间。
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直到对方停下来问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到哪里了?”
“来了检查的,我还没走。”齐如初踢走了地上一块石头,如实说。
“哦。”妈妈应了声,“工作要紧。你们约在哪相亲?我把裙子和你化妆的东西给你带去,你直接过去,就不用再绕道回家换衣服、化妆了。”
齐如初下意识低头看了遍自己今日份穿搭,早晨出门随便抓的一条棕绿色裤子,配了件同色系上衣。头发是前几天心血来潮新烫的大波浪,鞋子是一双白色板鞋,虽然沾了一身的土,相亲也不算太出戏。
只是,这不是妈妈喜欢的穿搭风格。
她说过上班要成熟稳重,但在村里,天天泥里土里、田野村庄乱窜,踩着高跟鞋,穿着时尚的裙子……
相当的违和了。
“还没定地点,我再跟男方联系一下吧。”齐如初首当其冲选择了撒谎。
他们早已定好了时间地点。
匆匆挂了电话,齐如初打开与男方聊天的对话框,快速地输入一段话:
【何晏先生你好,我中午临时需要加班,相亲时间可否稍作调整?你下午有时间吗?】
反复看了一遍,觉得这句话没什么不妥,点了发送。
对方回的不慢。
等着几秒,就跳出一条信息:
【可以。时间地点你定。】
何晏反复读了两遍这句话,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像也没什么不开心的。
她思索了一会,
【五点,肯基基可以吗?】
点了发送,她又后悔了,肯基基见面会不会不正式。
她长按消息,正在撤回,对方回了个:
【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齐如初松开手,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为数不多的几行对话。
好似也没什么不妥。
齐如初正要锁屏往回走,手机再次响起,妈妈的电话追过来,
“什么地方?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赶过去,你也抓紧。虽然对方家庭条件一般,但是个法官,你也应该打扮打扮。”
齐如初其实知道,妈妈是想用送衣服当借口,去看看对方。
“不用了妈妈,他中午临时有事,换了时间。”
“有事?有什么事?”妈妈将信将疑。
齐如初怕被问出什么,着急挂电话,“妈妈,我这边检查的过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她挂上电话,工作群里刚刚收到新的通知:第二个村……
但用工作当借口,屡试不爽,妈妈的电话没再追过来。
下午,齐如初赶到肯基基的时候还差五分钟。
他还没有来。
齐如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天灰蒙蒙的,西落的日头没什么余温,肯基基里冷气开得足,她穿着防晒的长袖衫都感觉不到热。
她拿出一片湿巾擦拭身上沾的土渍和脚边的尘灰。
湿巾刚刚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到肯基基的门被推开,一个高瘦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长得白白净净,似是没被这世间污染的纯净,穿着一身松弛的运动装,脊背挺直,头发短短的很利索,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像是刚在校园篮球场打完球。
“清纯男大”这四个字第一次在齐如初脑海中具象化了。
朝气感十足。
两个人甚至没有留下什么暗号或标志,齐如初几乎第一时间确认他就是何晏。
他扫视了一圈肯基基,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齐如初,朝她这边走过来。
不似之前的相亲,他们之间的对话开始得十分随意。
“不好意思,迟到了。”何晏的笑容很温暖,如同西边泛着暖色调的夕阳。
齐如初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没有,还差三分钟,刚刚好。”
她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何晏坐下后,扯了个餐巾纸,擦着脸上的血渍,
“今天刮胡刀坏了,划破了一道。”他不好意思地解释。
齐如初觉得他笨笨的,刮胡子都能把自己弄伤,还蛮可爱。
“你用的不是电动的刮胡刀吗?”齐如初随口问道。
何晏回答,“我习惯用手动的,没用过电动的。”
“哦哦,那个很容易刮伤吗?”齐如初顺着说下去,她没留意过刮胡刀。
“只是今天刀片坏掉了。”
何晏认真的解释。
寒暄过后,何晏然后重新站起身,非常礼貌地询问,“我去买杯喝的,你想喝什么?”
“热牛奶就好。”齐如初已经习惯了相亲男士的大方。
“好。”
何晏离开了,回来时,果然是一杯热奶,他自己点了杯可乐,还有几份小食。
正是不显得隆重也不单薄的下午茶。
齐如初喝了口热牛奶,想起改期的事情,仍是感觉过意不去,出声解释,
“中午临时有检查任务,只能推到下午,没耽误你下午的事情吧?”
“没事,我中午正好也有点事。”何晏回答。
他说话十分随和,齐如初一时间不知道他这句话里的真假。
齐如初试探着往下问,“你工作很忙吗?”
在她的反问下,话题不知不觉中,就这么展开了。
他们从刮胡刀聊到他的专业,又聊到旅游。
他所说的话,都是她未尝涉及的领域,新奇感满满。
她像是一个访谈者,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不断地提出各种问题,他都能流利而耐心地解答。
他时而沉思,时而精神飞扬,时而挥动着手臂,好似一个演说家。
这样的他,自信而明朗。
临近饭点,热奶也已经见底,齐如初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结束这场相亲。
齐如初思考的功夫,有几秒的失神,何晏好像意识到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问,“到了晚饭时间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询问的语气,不同于命令和安排。
她习惯了妈妈的通知,也见识了普信男太多的自以为是,
这份尊重十分罕有。
齐如初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可她还是思考了一下,因为妈妈和她说过,第一次见面最好约在公园,散散步,不要让对方破费。可是大热天的,他们在公园逛一下午,岂不是要变成烤乳猪?!所以才约在了肯基基。
让他请喝一杯热奶,几份小食,已经是上限了。
这期间,对方正用温柔的眼眸看向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等她的答复。
将这份尊重钉得更为牢靠。
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将要被吞没,若有似无地勾勒着何晏瘦削柔和的下颌曲线,他的眼眸清亮明朗,就这么一眨不眨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齐如初在这刻失了神,她能与强词夺理者据理力争,可以与强硬诡辩者寸步不让,但唯独,抵挡不住如此商量的语气。
在妈妈二十几年的强势教养里,好似自己的想法,第一次得到了尊重。
“好呀。”
鬼使神差地,齐如初点头应下了。
“你想吃什么?”何晏自然而然站起身,两人往外走,他又在询问她的意见。
自己的意见有那么重要吗?!
不知道对方是出于礼貌还是什么原因,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口询问,齐如初又受用,又怕自己说出的建议顷刻得到否定。
最后,齐如初还是选择再试一次,“我知道最近有家面馆特别好吃,就在后面那个巷子里,咱们去那里吃吧。”
“好。”
没有疑问,没有进一步的询问,更没有否定她的意见,就这么简简单单决定了。
这个男生,和她相的九十九个男的都不一样!
很不一样呐。
在小面馆,他们接着之前的某个话题,边吃边聊。
何晏要了两碗面,配了一荤一素两个菜。
“它们家面量大,再加上两个菜,咱们吃不上。浪费。”齐如初一再强调。
何晏却总是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吃不上我吃。”
起初,齐如初以为他只是客套,直到他真的在她吃饱后,把两盘菜吃光了,没有浪费。
她相亲遇到AA制的,遇到两人点了四五个菜,却只挑炒鸡里的葱花吃的。
何晏要的菜,看起来刚刚好。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在妈妈第十三个催促电话响起时,齐如初说道,“饭吃完了,咱们走吧?”
“嗯,好。”何晏应着。
他好似一直这么随和谦逊,不会反驳,不会咄咄逼人,不会掌控全局,和她印象的法官出入很大。
连他的笑容都是明媚而灿烂的,一点都不严肃。
何晏推开门,请齐如初先走出去,自己随后跟着出来。
“你怎么回去?”他再次询问。
“我开车,你呢?”
“我步行。”
“我顺道把你捎回去吧。”齐如初顺嘴说。
他说过他住在法院的宿舍,正好顺路。
“好啊。”
这……
可以不答应得这么干脆的。
但既然问了,齐如初最终还是选择送他回去。他和很多男生都不一样,不强势、不普信、不侃侃而谈、不会三句不离妈妈……
他像是另一个世界出来的人。
送下何晏,齐如初刚回到家,妈妈一连串的问题又抛了过来,
“他多高?”
“和媒人说得差不多,一米八。”
“长得怎么样?”
“还行。”
“买房买车了吗?”
“房子不知道,车可能没有买。”
“他家庭条件确实差点。那……”
“妈,你别问了。”齐如初加班一天,现在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卧室走,
“他还比我小两岁,够呛同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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