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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冲突 妖怪发丝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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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冲突
妖怪发丝滑腻，抓住的一刹那我险些丢开，心里不由的后悔冲动之下跳到他跟前，但现在骑虎难下，此时退开反而更危险。
方才四周肉块不断蠕动发出的细微声响全部消失，绝对安静中隐含着逐渐上升的暴虐。
“你冷静下。”
奈落的头发开始离开地心引力，我咽口水哂笑道，“既然受伤了就不要大动干戈了。”
一条触手电光石火地袭来，我躲闪不及，脖颈间有拉力收紧，窒息感漫上来。
我当机立断，不放！
抓住掌下有些潮湿的头发，我恐怕使不上力，还在手上快速绕了一大圈。
脖子受力距离拉开，奈落目眦欲裂的脸映入眼帘。
“爱耍小聪明的女人。”他道，“这么确定我杀不了你吗？”
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我喊道：
“你的人类之心呢？”
我感觉到脖颈的力道与奈落的怒意随我的话音消散。
“那么…”妖异的脸庞靠近，近到我的视线能清楚看见他红瞳紧缩成针状，“你知道什么呢？巫女。”
“也许你可以瞒过所有人，但对我来说，只要一眼，我就可以分辨出，鬼蜘蛛是半妖。你的伪装在我面前形同虚设，但五十年前我没想杀你。现在也同样。”
似乎被我的一本正经逗笑，奈落邪魅的脸上绽出一抹笑，脖子上的触手游走到下颚，他冰冷开口：“巫女，你的能力确实很独特，跟我作对的你，坦白说要比其他的家伙更碍事。但你从不阻碍我的计划甚至为我送上了宝贵的四魂之玉，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假如，你的想法与我的猜测一致，”我一言不发，只听他继续饶有兴致，仿佛在讲一个笑话，“太愚蠢了。”
“你行事如此荒谬的底气来自哪里？”那双红瞳里闪着恶意，“你与鬼蜘蛛可笑的羁绊？”
被这恶意戳痛，愤怒爬上我的头脑。
他反而更加游刃有余，触手尖部划破了人类脖颈娇嫩的肌肤，我感觉有湿意划过皮肤流进衣领，他将带着血色的触手放在我眼前：“你看，我现在杀死你简单得很。”
曾经奈落以为是我用某种结界保护自己，但从我与鬼蜘蛛接触的那刻起他就应该明白了，是由于他体内的鬼蜘蛛而下不了手。
没错，我之前是因此才敢放心待在这个危险的妖怪身边。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呢？”
“现在鬼蜘蛛被我分出体外，你又凭什么嚣张呢？”
“你如果想杀我，就不要说这么多废话。”我双手抓上束缚的触手，从喉咙里挤出话。
“我原本以为你会更早的想明白我和鬼蜘蛛的联系的，哈，迟钝得不像你，因为身体里妖怪的部分太多了吗？你不是一向自诩机智吗，说别人愚蠢的你又聪明到哪里去？”
奈落那张脸在我的话语中呈现出冷硬的质感，犹如石雕而成的塑像，“你尽可以试试，奈落。看你杀不杀得死我。”
我逐渐感觉不到脖子禁箍所带来的疼痛，奈落的脸在视线中逐渐模糊，我的意识终于陷入黑暗。
挣扎停止，巫女的双睫在剧烈抖动后紧闭，手臂无力地自然下垂，无助、痛苦，成为猎人手中待宰的羔羊。
这么看来，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女人。
奈落见过窒息而死的尸体，上吊、溺亡、强勒捂都是人类呼吸不通的死亡手法，他知道让一个人脱离空气多久才能断气。
他已开始倒数。
凶犯的目光越来越亮，像是孩童正拆开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
他并不是经常亲自动手杀人，但这个人类的生命他只有一个念头——亲手了结。
女孩的面部呈现黑紫色，离窒息而死只差一线。
妖怪察觉到自己心中开始生出久违的兴奋的战栗。
突然，奈落身体刹时僵硬，无以言表的痛苦一瞬间席卷每一个细胞。是心脏在异常鼓动、痉挛、抽搐，伴随而来的窒息感让他短暂失去了身体控制权。
异样过后，奈落瞪着眼前的人类。
触手已脱力掉落，陷入休克的巫女失去支撑软倒在地，呼吸起伏微弱。
巫女未说的话已清晰的传达：你会和我一起死。
她做了什么手脚？
某些事似乎脱离了掌控。
洞穴里的温度阴冷得滴水，空荡荡的响起一声呵笑。
奈落的生存智慧，他从不畏惧与危险共舞，只要能得到相匹配的收获。
触手轻柔卷起女孩的腰肢和脊背，让其离开冰冷的地面，浑然没有方才致人于死地的强硬气势。乌发下垂半掩着女孩的睡颜，那半长不短的发是纯然的黑，显得女孩的脸越发雪白，在光线昏暗的此处呈出一抹亮色。
奈落脑中闪过在鬼蜘蛛墓前冲他张弓搭箭的女孩，和人见城院落初见时行礼的身影相叠。
当时巫女服袍角翻飞，荡漾起一抹惹人心弦的弧度，视线相对的那瞬他才发现对这人的记忆如此清晰。但紧接着奈落就找到了原因，是这人五十年竟分毫未变，不管是身体还是眼神，仿佛洞悉他心中龌龊的眼神。
五十年混迹于人类市井，奈落见过太多生老病死，他知道时间才是最无情的死神，对世上生物一视同仁的镰刀为什么放过了这个巫女？
所以他作为人见阴刀与这个人类虚与委蛇，与五十年前作为妖怪的针锋相对是另一番体验。她一张幼态稚嫩的脸，但成熟的言谈总让人觉得与实际年龄不匹配，而此时她面部流畅是明显长开的少女面容。
时间又在她身上悄然流转。
奈落并不热衷于杀戮，与其简单粗暴的让仇敌变成不能动弹的尸体，他更喜欢、或者说更享受掌控那些人或妖的心思意念，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并且不管对方的力量多强大，他也总能达到目的，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妖怪紧盯着少女昏迷中仍不展的眉头，仿佛要钻进这副脆弱苍白的躯壳咬下一口肉来。
我被刺目的阳光照醒，谁睡觉不关门啊？
睁眼的时候又看见某只妖怪的脸，烦躁让我恨不得再闭眼睡一觉。
视线如有实质，耳畔是人见少主特有的语调：“我知道你醒了。”
声音轻慢，平稳，让听者总能从中品出几分温柔。初与阴刀相处时，我就觉得这人深谙言语交流之法，恰到好处的措辞、不多不少的情绪，搭配出的效果惊人。有好几次我与他的交流过去很长时间后，才意识到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我只能睁眼回望他，脑海里泛出昏迷前的濒死感受，不适感迫使视线落在他处，便发现此时我身处我在人见城的房间。
脖颈火辣辣的疼，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又青又紫、非常惨烈。
在心里给奈落记上一笔，我回他。
“你想问什么？”
艰难吐出的声音果然沙哑哽咽，我难受地捂住脖颈。
“我并没有疑问。”奈落去茶几上倒水，扶我半坐起身，将水递到我手里，“不如谈合作。”
我：……
博弈学中先开口提问的人处于下风，过早暴露自己真实想法的一方处于被动。而这个妖怪精通此道。
“合作？”
奈落坐在门后的阴影里，躲开了照进屋里的阳光，手中的折扇合拢成一束抵住地面，无端让人感到锋利，仿佛执着一把归鞘的剑，但他面上是温和微笑。
“你想要借我集齐四魂之玉，我要你做一件事。”我疑惑看他，奈落脸色不变，“到时你自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