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菡萏殇》枫露之茗

12、珠胎结

　　膳毕，我倚在榻上，紫陌依在塌沿儿轻轻地为我捶腿。却见宛菡身边儿的丫头玲珑欢欢喜喜的进来，说是宛菡有喜了。我听了登时满心欢喜，忙要玲珑细细说来。
　　玲珑欢喜道：“回影贵人，今儿我家小主与皇上一同进晚膳，先时好好的，谁知进了一筷子片皮乳猪后竟吐了。皇上招了太医来瞧，太医瞧过以后才说是我家小主有喜了。小主忙遣了我过来，说是与贵人小主同喜。”
　　我笑着连连说好，又对玲珑说：“你回去告诉你家小主，就说我明日去瞧她，让她好生养着。”玲珑应了，辞了我径自去了。

　　欣喜之余，我却不免隐隐有些担心。宫中子嗣单薄，迄今只有翠宜宫和妃诞育了一位皇子，虽然和妃不怎么得皇上的心意，但也是独一无二的一个；宛菡深得皇上宠爱，如今又怀有龙嗣，若将来能诞下皇子，和妃这后宫之中头一份儿就被抢了去，撇去和妃不说，裕妃、丽嫔更是虎视眈眈。虑及此，我不自禁深深叹了口气。
　　紫陌轻声道：“小姐莫不是累了？”
　　我摇摇头，也不多言。

　　第二天用过早膳，我就让李重建备上软轿，携了紫欣往睦元宫去。
　　刚进漱玉轩，玲珑就迎了上来，笑道：“影贵人来的好早，我家小主刚进了早膳。”又扶着我：“贵人快进去吧。”
　　进了漱玉轩内殿，见宛菡正靠在榻上，拿着银签子签那细瓷碟子里的酸杏脯吃。
　　我满脸含笑的瞧着宛菡：“妹妹恭喜姐姐了。”
　　宛菡自是喜不自胜，说：“同喜同喜。”
　　我过去拉着宛菡的手，含笑道：“妹妹可是要认他作义子的，姐姐可答应？”
　　宛菡忍俊不禁：“就知道来打我的主意。若你自己争气，快些好起来早日获得圣眷，还怕没有人叫你母妃？何况我肚子里这个，如今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我笑道：“皇上如今这样宠你，妹妹想不论将来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皇上都会喜欢的。”
　　宛菡红着脸，温柔的笑笑：“我到希望是个女儿。”
　　我正了颜色，悄声说：“姐姐如今有孕在身，凡事都大意不得。如今这宫中不知有多少双馋红了的眼在盯着你肚子呢。”
　　宛菡点点头，凝神肃然道：“我知道。任何人都别想伤到我的孩子。”
　　我拍拍她的手：“姐姐也别太过焦虑了，提防着些就好。”
　　我又想起什么来，笑着说：“我回头让紫欣紫陌她们做些家时酸酸辣辣的小菜拿来给你。”
　　又说了一会话，敬事房的总领内监肖德海来传旨，敕封宛菡为正四品贵嫔，又赏赐了金器古玩、丝缎云锦无数。
　　宛菡接旨谢恩，又吩咐人赏了肖德海，才又携了我的手一同进内间坐下。
　　我端起桌上的茶盏，笑着说：“恭喜姐姐双喜临门！如今姐姐封了贵嫔可就是一宫主位了，妹妹今天以茶代酒贺姐姐大喜。”
　　宛菡也很是高兴的接过茶饮了一口。
　　乐了一会子，我逐渐收起笑容，神情颇有几分凝重道：“如今姐姐怀有身孕，自然是不能承宠了。可是后宫妃嫔如云，这一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宛菡亦点头道：“进宫这才多久便是贵嫔娘娘了，这是我从没有想过的事，有的宫嫔熬一辈子也不见得有这样的福气。……况且，在这宫里头做个出头的鸟儿总是不好。”
　　我忙劝慰道：“姐姐莫要太忧心了，姐姐想想，有身孕是好事，其实不能承宠也是好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管以后如何现在最要紧地是看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宛菡突然拉住我的手，压低了声音道：“皇上虽然内宠不多，除了曾对裕妃专宠以外，其余也不过尔尔。如今我这么快便有了身孕，实是不曾料到的。正如你所说，有了身孕很快就不能侍寝，你久病不能承宠，佩瑶那边也指望不上，我怕的是正好让旁人钻了空子捡个便宜。”
　　“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自然还是属意你的，怎奈你正病着也无法强求，佩瑶那儿也是急不得的。”思忖片刻，宛菡道：“依你看，觉得苏才人如何？”
　　“苏才人？”我万没料到宛菡竟推荐了她，我道：“只听说这个苏才人年方十三，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姐姐怎么会想到她？她长得很美么？”
　　宛菡含了一抹骄矜的笑，道：“不是姐姐自夸了，要说美貌阖宫除了裕妃，还有谁能与你我比肩？”
　　顿了顿，宛菡又道：“苏才人虽说年纪不大，模样也似还没完全长开，可瞧着她可不像身量未足之人呐。”
　　听宛菡这样一说，我的脸“腾”得红了，嗔道：“姐姐好没正经。”
　　宛菡也红了脸，笑道：“等过几天让你瞧瞧便是。”
　　正说着，玲珑进来回禀，皇上身边的康公公传话来说皇上下朝了，换身衣裳就过来。
　　闻言，我起身辞道：“既是皇上要来，妹妹就先回去了，姐姐好好保重身子。”
　　宛菡含笑道：“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倒是你别老憋在宫里也出来走动走动，兴许病也好得快些。”
　　我笑着应了，又唤了紫欣一道出了睦元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