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观澜》只做凡人不做仙

5、杀人案 叶观澜

　　叶观澜见此暗道不妙，连忙眼神示意那八名差吏别摸刀，然后笑着说道：
　　“这八个家伙平日里对我颇为仰慕，今日得知周公子约我相会想必心中愤懑，所以表现的有些不友善，还请周公子见谅。”
　　周叔祺听后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随后哈哈大笑道：“就你们几个还觊觎叶姑娘，叶姑娘这般天资国色，也只有如我这样未来的大将军才能配得上。”
　　那八名差吏听后都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提司大人天京城满大街的人都说她未来必是悍妇，将来谁娶了谁倒霉，这案犯脑袋是不是有病啊？就提司大人这样的还天姿国色，流鼻涕时往袖子上随便一抹的美女反正他们是没见过的。
　　“咳~”叶观澜干咳一声，目光突然变得尖利，仿佛变了一个人，盯着周叔祺问道：
　　“昨夜你可是去了萃香楼？”
　　周叔祺黑脸透出一抹红润，挠挠头道:“刘二狗他们说去那里喝酒比在外面喝得舒坦。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叶观澜愣住了，难道这家伙不知道自己去的什么地方？不会吧？就算常年征战，那些老兵总会在军营说这些东西的吧？
　　然后周叔祺接下来的话让叶观澜彻底被雷到了。
　　“那些家伙忒没意思，只顾着和那些姑娘们喝，后来一个个都跟着姑娘走了。还好有个姑娘心善，瞧见我一个人，就拉我去她房间里坐坐，说是让我舒服些。
　　进房间里她就问我热不热，来扒我衣服，我曾在沙漠里待过两年，冷热都习惯了，哪里觉得热。便推了她一把。没想到喝得有些迷糊没收住劲，推得她撞上桌角额头生出个大包。
　　那女子哭得我烦死了，干脆顺她心意把衣服脱下来。后面她又笑了，一个劲的劝我喝酒，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她躺在了一张床上。
　　叶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娘说跟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就要娶她，我虽然只喜欢你一人，但是她我也得娶，你不会怪我吧？”
　　不光叶观澜呆立当场，就连那八个差役也都懵了。就这样一个人，说他杀了人？打死他们都不信啊！
　　就在叶观澜他们还在发呆的时候，李为民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叶提司，徐提邢下令，让我负责调查此案，还请将案犯送出来交于本官审问。”
　　“案犯？他说谁是案犯？”周叔祺举目四顾一脸迷茫，叶观澜听到徐提邢下令就知道肯定是李为民在使坏了，对方肯定听说了当时她跟周叔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然后上报给徐提邢说她与周叔祺相熟。
　　案件主理官与案犯相熟有旧或者有仇，这一点是在大晋，不，现在的大魏律法中禁止的。
　　所以叶观澜现在也没办法，只能急忙对周叔祺说道：“周公子，我相信你是清白的，被带走以后，无论如何你一个字也不要说！我一定会想办法洗刷你的冤屈！”
　　周叔祺一脸茫然，这时李为民突然推开房门走进房内，然后十几名差吏涌入带着镣铐扑向周叔祺。
　　周叔祺本想动手却被叶观澜的喊声止住了动作，“周公子！相信我！我一定会还你清白！记住我说的话！”
　　周叔祺被押走后，李为民冷笑道：“还他清白？真是想不到堂堂提司大人居然会认为一个人证物证确凿的案犯是清白的！”
　　李为民说完扬长而去，叶观澜咬着下嘴唇开始思考该怎么办。
　　对了！先去案发地！
　　叶观澜眼睛一亮，现在李为民这家伙一定忙着审问周叔祺，自己可以趁机先去案发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她直接站起身，对八名差吏招招手道：“随我来，咱们先去萃香楼瞧瞧！”
　　萃香楼开在天京城三十六道中的聚缘街旁，这里青楼茶楼赌坊遍布，经常出现斗殴等案件，叶观澜上任一个月来这里的次数已经不下十次，所以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萃香楼因为出了命案，被天京府的捕快封锁，不少路人站在门口围观，指指点点。一身飞鹰服的叶观澜斥退挡路的围观百姓，带着差吏直接走进萃香楼里。
　　楼内有几名捕快站在二楼的一间房门口，门前还有一个天京府的捕头正在与一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说话。中年妇女神色焦急，指着房间里面，隐约能听到在说生意什么的。
　　楼上的人看到身穿飞鹰服的九人进门，为首的还是一名女官，立马明白这应该就是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邢查司新任女提司。
　　那捕头与叶观澜见过几面，因为出现伤人行凶案，报案是先由天京府接下，然后再转给邢查司调查，最后交由天都府尹升堂定罪。
　　所以捕头见叶观澜进门便笑着问道:“叶提司，听说你们邢查司已经抓到案犯了？”
　　叶观澜微微点头，大步跑上楼来到捕头身旁将他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王捕头，详细情况能给小妹说说吗？”
　　王捕头听叶观澜这语气，回头看了眼一脸好奇的浓妆妇人，对她摆摆手道：“这里暂时没你事了，先退下吧，待会有事再招呼你过来。”
　　那妇人听后一脸不情愿的转身上楼，王捕头对叶观澜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进房里说话。
　　叶观澜与王捕头进房，这里应该就是案发现场，桌上还有昨夜剩下的酒菜，地上还有女子的衣物。
　　王捕头指着里间床上用被子蒙住的尸体说道：“这便是死者小红。刚才仵作验尸给的结果是，她至少死了有四个时辰以上，死因是被人掐住脖颈窒息而死。
　　而昨夜在此过夜的只有周叔祺一人，在床榻旁发现了一块周叔祺遗落的令牌。上面刻着武威营校尉五字，这应该就是周叔祺本人的腰牌。
　　今早巳时初，萃香楼龟奴以及几名丫鬟亲眼看到周叔祺从小红房里出来，神色慌张的离开。约莫一刻钟之后，负责服侍小红的丫鬟端水进来准备为她洗漱的时候发现小红已经死了。”
　　叶观澜听后皱起眉头，难道是周叔祺喝酒误杀了小红？不对啊，那他为何不去侯府里先躲着，然后找侯府的人来摆平这件事？毕竟小红作为青楼女子，是贱籍，失手杀死，凭借侯府的权势赔偿给萃香楼一笔银钱便能摆平。
　　大魏律法中规定，贱籍奴仆被主人家打杀，主人家只需要赔偿给官府一笔钱即可。而周叔祺这个案子现在麻烦的一点是，他杀的是萃香楼的姑娘，现在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私了是不可能了。
　　女帝新政律法中特别对贱籍的人进行了一点保护。那就是，若主人家无故打死贱籍奴仆，需入狱关押十年，并赔偿奴仆家人银百两。非主家之人无故将贱籍奴仆打杀，流放琉球岛十年，并赔偿贱籍奴仆主家及其亲人各五十两。
　　所以现在周叔祺将要面临的是，被流放琉球岛十年的罪责。想要在那个还居住着土著的岛上活下来，非常难，流放到那里甚至有点相当于死刑了。
　　叶观澜觉得就算周叔祺智商再低，一大早起来发现旁边躺了个死人，再怎么样第一时间想的也应该是赶快给家里人说，怎么把这件事处理掉。
　　怎么可能还大摇大摆的跟她在飞絮楼相亲呢？而且完全是一副心里没鬼的样子。
　　忽然间，叶观澜想到周叔祺说的话，那就是还要娶那个跟他睡在一起的姑娘。也就是说，周叔祺的意识里，那姑娘根本就没死！
　　叶观澜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似的，直接走向床榻，将背子掀开，一具冰冷的女尸不着片缕的躺在床上，双目爆凸，死死盯着正上方，颈部青紫。
　　这张床并不宽，也就正好能睡两个人，如果是加上周叔祺高大的身躯，那么这张床就显得有些挤了。
　　周叔祺第二天醒来，不可能发现不了身边躺着具冰冷的尸体，如此可见，如果周叔祺没有说谎，那今天早上在他身边躺着的可能是个活人。
　　而让叶观澜更加确信这一点的原因就是，女子的额头和她双手指甲里的血。
　　原来如此……
　　叶观澜露出一抹笑容，锐利的眼神逐渐消退，转过身对王捕头说道：
　　“有劳王捕头，将这萃香楼的李妈妈和那些目击证人请过来，我有问题要问一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