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观澜》只做凡人不做仙

12、再探萃香楼 邢

　　邢查司，叶观澜让人把周叔祺带下去之后，立刻召集邢查司所有差吏，准备去萃香楼再彻底的搜查询问一番。另外她又派人去找寻那夜与周叔祺喝酒的几个人，将他们带到义庄辩尸。
　　但这时候李为民那獐头鼠目的家伙又跳出来阻止，说什么已经让萃香楼正常开业，案发现场都已经清理，再去彻查不合规矩。
　　叶观澜这次可没再惯着他，如今她有陛下口谕，奉旨行事，就算天王老子拦在面前都得让一让。
　　“锵！”的一声，长刀出鞘，飞燕衔春刀反射出刺眼的阳光正好恍到李为民的眼睛。等他睁开眼时，只见刀锋就距离他脖颈一毫米停下，刀刃上传来的丝丝寒意让李为民忍不住浑身一颤。
　　接着李为民发出“啊！”的一声刺耳尖叫一屁股摔在地上，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叶观澜声音尖锐：
　　“你……你要造反！你……想杀上官！”
　　“李为民，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本官办案，大理寺孟寺正和都察院唐御史刚才可是都看到了。本官如今奉女帝口谕彻查此案，若是你再敢从中作梗，莫怪本官先斩后奏！”
　　叶观澜神色严肃，语气冰冷，在她身后站着的唐孟两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讶异之色。
　　这叶提司行事雷厉风行不顾后果，还真有几分女帝初施新政的样子。
　　唐廷荣除了讶异外，心中隐隐有些许顾虑，这叶观澜如此风格，长此以往会不会是下一个郲俊杰？
　　在说话间李为民两腿颤颤的被两名邢查司差吏架走，叶观澜冷哼一声收刀入鞘，大手一招道：“走！去萃香楼！”
　　叶观澜率领邢查司一众人来到萃香楼时，萃香楼还未营业，正在打扫卫生的仆役见此情形连忙跑去通知李妈妈有当差的上门。
　　等到李妈妈慌慌张张跑下楼时，邢查司差吏已经将此地包围，其余的一众差吏站在楼下，将在一张桌旁坐着的叶观澜和孟唐三人围在中间。
　　李妈妈看到如此阵仗吓得“花容失色”一脸委屈的来到叶观澜前方说道：
　　“哎哟官爷，不是说案犯已经捉拿了吗？您这又是为何啊？”
　　“少废话，把你们这所有人叫出来，我要一一问话。记住，是所有人！”
　　叶观澜特别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李妈妈一脸苦楚，张口还想说什么，被叶观澜“嗯？”的一挑眉给吓得连忙闭嘴，上楼招呼人去了。
　　唐廷荣这时候出言道:“叶提司，查案可以，但你这样打扰受害方做生意是不是有些……”
　　他话没说尽，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是奉旨查案没错，但新律民典中有一条，在没有足够的理由及证据的情况下，官员不得用职权扰乱百姓的正常经营与生活。
　　孟皓然捻着胡须不发一语，显然他也并不认同叶观澜下的这个命令。这家青楼做的是晚间生意，现在午时刚过，大动干戈叫人出来集合确实不妥。
　　叶观澜只是轻笑一声道：“唐御史既然要足够的理由，那本提司便给你说说。”
　　说完，她指了指用各种颜色鲜艳的布料装饰得十分喜气的楼里说道：
　　“您可知这楼里非年非节的，装饰得如此花哨是为何？”
　　萃香楼也算是在天京城小有名气，唐廷荣稍微回想便明白了其中关节道：“叶提司说的可是落红会？”
　　其实这也不是萃香楼特产，各地规模比较大的青楼都有这种风俗，天京都有好几家，只不过定的时间有差别而已。
　　“没错，那么按萃香楼的规矩，初长成的姑娘是要在八月初五才能接客。可昨日这位李妈妈却与我说小红方能接客便遭此劫难。
　　这倒是有趣得紧，根据周叔祺的供词里，那姑娘分明是个熟手，哪有半点青涩女子该有的行为？”
　　叶观澜一边饶有兴趣的说，一边望向楼上被李妈妈叫出来，还未仔细梳妆打扮的姑娘们。
　　孟皓然稍稍点头，这个推论合情合理，看来这案子倒真的另有隐情。
　　唐廷荣冷哼一声道：“你的推论皆是建立在周叔祺供词之上，若他说的是假话呢？”
　　叶观澜见唐廷荣还在反驳，轻笑一声道：
　　“那您又如何解释小红为何要坏规矩与周叔祺过夜呢？如果没有青楼授意，她怎么敢带周叔祺进房？这难道不是有故意陷害的嫌疑？”
　　“这，或许是青楼知道这位是刚从边防回京的周家小侯爷，为了攀上侯府的关系呢！”
　　见唐廷荣还没有松口，叶观澜叹了口气，这些御史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奈，她只能再说道：
　　“死者是被人掐死的，并且手指甲里有凶手的皮肉，说明死者再临死前必定经过剧烈的挣扎。这一点天京府的仵作可以作证。但周叔祺双手脖颈等处并无抓痕！”
　　唐廷荣听后一时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话语，只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孟皓然看着一个个往楼下走来的青楼女子，眼睛微眯，从刚才叶观澜的推论来看，周叔祺基本上被排除了嫌疑。
　　但，与周叔祺过夜的又是谁呢？还有，为什么凶手杀死了小红会选择陷害周叔祺。
　　结合如今的局势，此案倒值得深究了。
　　可推论毕竟是推论，还没有足够站的住脚的证据证明周叔祺并非案犯。这位小师妹接下来会如何找到证据呢？
　　孟皓然想到此处偏头看向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叶观澜。
　　叶观澜老神在在的喝下一口龟奴刚泡好的茶，另一只手指了指手里捧着几本册子刚跑进来的一名差吏道：
　　“天都府对萃香楼记录的贱籍女子皆在此册，若有缺漏以及瞒报，这就不算打扰百姓正常经营了吧？”
　　刚叫完人准备下楼的李妈妈听到叶观澜此话顿时脸色大变。青楼偷偷买卖穷苦人家或者人贩子手里女孩的事已经算得上这行的潜规则了。
　　买卖女孩可以，但必须向官府报备，而报备少不了要出钱。所以很多青楼都选择瞒报，只要正常纳税官府也懒得来仔细查对。
　　现在叶观澜这一手着实所有人出乎意料，以合法合理的手段对萃香楼深入调查。
　　孟皓然不禁摇头，露出姨母般的微笑，这个小师妹，在学院时行事便乖张跳脱，令老师颇为头疼。如今能使出这种手段，他不知道该说是意外还是合乎情理了。
　　李妈妈饶是见惯了风风雨雨，也从没遇到过这种当差的，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这扣上欺瞒朝廷私下买卖人口的罪名。这根本就没有给己方留下任何余地啊！
　　叶观澜接过一本册子甩了甩，对呆立在二楼楼梯拐角的李妈妈笑道：
　　“李妈妈，本官身负皇命耽搁不得，劳烦请你全力配合本官搜查，切勿漏掉什么人没有叫出来，否则，呵呵……”
　　叶观澜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册子随意扔回给身边的差吏，扫视已经聚在大厅中的萃香楼姑娘和奴仆声音洪亮道：
　　“给本官先看看在场这些人中，谁的手掌手臂或者脖颈脸颊处有伤！另外，那日见过周叔祺的人主动站出来，带到案发房间里本官要一一问话，若心存侥幸隐瞒不报者，下次再见可是在刑部大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