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伊斯顿·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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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翻涌而来，裹着雪粒噼噼啪啪的打在伊斯顿面前撑起的薄薄冰层上，他独自走在雪山间，没再看被他远远抛在背后的刺客联盟一眼。
“我早受够了。”
伊斯顿想到，他撇撇嘴，又裹了裹身上的防寒衣。
三天前
刀枪声与惊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但这并未惊扰居所附近的邻居们，这幢别墅附带了一个不小的花园，精致的园艺花卉取悦来往的观赏者，这完美断绝了房屋主人求救的可能性，伊斯顿和塔利亚并没有动手，只是站在花园小径边一片修剪好的山灰柴前，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你喜欢这种花？”塔利亚的语调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并不，我只是觉得颜色好看。”
伊斯顿蹲下身，从修剪好的枝叶上摘下一小丛，递到塔利亚面前，她没有接过去，看了两眼又收回了目光。
一丛山灰柴上不过七八朵的样子，蓝紫色的花瓣小巧精致，他收回手，摆弄了几下小小的花瓣。别墅门从里面被打开，房内的杀戮暂且告一段落，几个刺客在门口恭恭敬敬的等他们进去。
屋内淡淡的硝烟味尚未来得及散尽，到处都散落着无名的尸体，女佣、侍者、保镖等无一幸免，顺着楼梯到达二楼，长廊上血迹更重，刺客们习惯使用冷兵器，所到之处必然不会太过干净。
“他请来了一群饭桶，有枪都不会用。”伊斯顿调笑道。
两人的步伐最终停在长廊尽头的房间前，门内的刺客顺从的离开，方便他和塔利亚负责接下来的事宜。
“戴维斯先生，别来无恙。”
矮胖的男人额上布满冷汗，妇人啜泣着，他六岁儿子的棕褐色眼眸中充满恐惧，目光躲闪悄悄打量着他们。
伊斯顿忽然怔愣了一下，逃避似的躲开他的注视。
“那群孩子在哪。”
审讯的过程他并不想再回味第二次，但当这位可恶的人贩子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被榨干后，塔利亚用一颗子弹结束他的生命。
男人收到冲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除他的头颅与胸腔以外的地方都附上了一层冰霜，砰的砸到地上，碎了一地。从开始就在崩溃边缘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凄哑的声音断在枪声中。
塔利亚枪口一偏指向那个男孩，枪声响起，他仍然好端端站在那里。
冰块拦住子弹，在伊斯顿收回手后坠落，塔利亚的红唇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是什么意思，你心软了？”
“我只是觉得，已经足够了。”他没看塔利亚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们应该给他个机会”
小男孩靠墙一点一点挪动，忽然从窗帘后掏出一把枪，恨恨开口:“都去死吧！”
“不要！”
变故发生的太快，即使伊斯顿想要故技重施，塔利亚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枪声再次响起，冰层迟一步的在两方之间架起。
“我不信你来不及夺走他的枪。”难得的，他冷下声绕过冰层，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双闭不上的眼睛，弯下身子捡起枪，“我也不信，你看不出这只是个玩具。”
枪口对准塔利亚的方向，伊斯顿一脚踹碎了厚厚的壁垒，扣下扳机，枪口喷出一小缕可笑的水流
“六岁，已经能记住很多事了，而且现在他就敢用枪指着我们。”塔利亚也沉下了脸，“刺客联盟不喜欢麻烦，我不希望十多年后会有个人追着我打打杀杀，是因为某些时候我的仁慈。”
“倒是你，为什么对他心软了。”她向前了两步，“换句话说，他让你想起了谁？”
枪被重新收回腰间，塔利亚转身率先向门口走去，转动把手却没有开门：“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父亲，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怀念故人不是件坏事，但如果因此损害联盟的利益……我想父亲会对你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伊斯顿没接话，蹲下去合上那双眼睛，被捏的有些变形的山灰柴安静的躺在尸体上。
特殊手段，无非是洗脑罢了。
刺客联盟需要的是有特殊能力的霜鬼，始终不是伊斯顿。
风雪仍在肆虐，伊斯顿庆幸于自己的身份，对低温环境有种天然的归属感。前方是一片尚算平整的雪坡，他伸手凝出一块滑雪板形状的冰片，试探性的回头看看已经没影儿的堡垒，随即跳上去冲下坡面，挡风的屏障被收起，黑发自由的在风雪中跳跃。
“去他妈的刺客联盟，去他妈的利益！”
他快活地喊出声。
两天后
巴尔的摩
伊斯特蹲在别墅门口，身上算不上干净，像个小流浪汉一样眼巴巴等着房子的主人回家。眼前的冬青球好像开始滚动起来了，越来越圆，像个青饭团。
好吧，是他饿了。
从东边漂洋过海来到好友家门前，还要防着刺客联盟追踪，现下的伊斯顿可谓是精疲力尽，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细微的脚步声从小径尽头传来，伴随而发的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谁在那？”
冬青球后探出一颗委屈的脑袋:“威尔，我好饿啊。”
褐色卷发的男人一下子呆在原地，看上去颇有些手足无措:“伊斯顿？你怎么在这？”他收回枪大步上前，狠狠给予一个拥抱，“这几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和我联系，还有，你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艰难的把自己从威尔怀里扯出来后，伊斯顿撇撇嘴:“复杂的那些我以后慢慢解释，至于为什么我不进去。”他跳上台阶，来到窗前敲了几下玻璃，里面立刻响起一片犬吠，“事实上，我已经翻进去过了。”
等到热腾腾的卡布奇诺和三明治上了桌，他几乎是三五口就消灭了一个，端起杯子猛的灌了一大口，烫的他直伸舌头。
“你这是几天没吃东西了，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威尔抱着手臂坐在餐桌对面皱着眉对浑身脏兮兮的他发问，顺手还递过去一盒纸巾。
“唔，没多久，”伊斯特缓了缓，胃里有了东西，他感觉又活过来了，接上没说完的话，“不到两天吧，你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做探员吗？”
威尔偏过头看向窗外：“有一段时间不是了。”
“因为什么。”伊斯顿问，但好像又突然明白了，“你的能力？”
气氛短暂的安静下来，卡布奇诺的热气缓缓上升氤氲了视线，他忽然听见威尔开口了:“你还没说说你呢，一走就是三年，连消息都没有。”
伊斯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某种程度上，你可以理解为‘失足少年误入邪/教组织’。”
这样说没什么问题。他悄悄说服自己，刺客联盟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这个组织有点厉害，我可能不会在你这留太久，我得去个他们不会涉足的地方。”
威尔的眉头又一次皱起来了:“你又要走，去哪？”
“放宽心威尔，至少不是现在。”他餍足地伸个懒腰，“或许会去哥谭？我还没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谈话告一段落，现在是伊斯顿的休息时间。客房浴室里，花洒冲刷着他的身体，浑浊的水流趟过脖颈，顺着身体轮廓而下，不用看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洗漱完毕的他撑在洗手池前，抬起头与镜子里面消瘦的自己面面相觑，两双蓝眼睛对峙着，互相消磨其中的热情与生机。
伊斯顿忽然想起来刺客联盟里有个喜欢文学的亚裔朋友描述过他的眼睛:晴山如黛水如蓝。不知道他现在如果看见这片死气沉沉又会用什么形容。
黑色染料被洗褪不少，露出许多银白的头发，伊斯顿苦笑一声，喃喃道:“就当你是挑染了。”身心的疲惫不足以支持他再去染个头发，虚浮的脚步缓慢移动着，他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铺。
“晚安，这混乱的一切。”
“这件事先瞒着，父亲那边我会去说的。”
塔利亚遣散了身后的刺客，站在格斗场地外看达米安灵巧的身影上下翻飞。年幼的他已经是个出色的刺客了，长剑挥舞着，挡下攻击的同时顺势挥出致命一击，腿部绞杀、前额撞面、砍肋拧颈，无所不用其极，他像只灵活的猞猁，游窜在杀手之间。
“母亲。”达米安解决掉最后一人，收起刀离开场地来到塔利亚面前仰面，依然期望从母亲嘴中获得一句赞赏。
“不错，达米安，但即使他们是人数占优势的优秀杀手，你也不应该受这么多伤。”塔利亚的眼睛扫过他的肩膀，手臂与侧腹，那里被利器划过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现在你该去包扎一下了。”
“是，母亲。”达米安动作一顿，还是没忍住问起平常那个也会来看他训练的青年，“霍尔今天有任务吗？”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过问的，去包扎。”
他沉默，顺从地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床头的台灯下，达米安如愿找到一张卡片，伊斯顿代表性的花体英文跃然纸上。
达米安:
我要离开了，别主动告诉别人，抽屉里是给未来首领的一点封口费和离别礼物，照顾好自己，有缘再见。
落款是两个嚣张的字母:E.H
达米安拉开抽屉，一个冰雕兔子温顺地趴在里面，耳朵上还别着朵花，制作者贴心的留言表明它承载的能量最多维持半年，并表示下次见面一定再给他弄点别的补偿。小刺客嫌弃地撇撇嘴，还是抱起了那只有点凉的兔子放在了枕边。
晶莹剔透的冰雕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温暖的光，但这不能弥补小男孩有点失落的心情。
“大骗子，谁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