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祝》鹿桓洲

23、23 看呗，你又

　　这个想法会搅乱我的常规思考能力，会让我对向宇的行为过分解读的，我时常做这样的事。
　　在挑餐馆吃饭的时候，向宇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都可以，又问温娜想吃什么，温娜说看我们怎么选。好了，三个人都是选择困难症吗？
　　最后还是向宇做了选择，挑了一家自选菜的餐馆，里面有炒菜、蒸菜、卤菜，算是很齐全了。
　　温娜在我前面挑菜，向宇在我身后。在选菜的时候，我看着餐盘里的荤菜，想着得吃点蔬菜吧？恰好看到了一盘蒸娃娃菜，于是便去拿，在我伸出手之际，我身后的人也伸出了手，我没想到他也会想要那盘娃娃菜，于是我们的食指碰到了一起。
　　这不纯纯电影里的情节吗？
　　我忙缩回手，说：“你拿吧。”
　　向宇说：“不，还是你拿吧。”
　　他看着我，我仰头看着他。
　　今天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怎么说呢？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能从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出温柔的经历？
　　这次向宇没有移开目光，我也没有。我是想移开目光的啊，可是他的眼睛像是吸铁石，我的眼睛像是一块磁铁，我无法移开眼神。
　　我们大概对视了十秒？
　　这十秒很漫长，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偶尔有脑补出的那晚我们激烈缠绵的闪烁画面。
　　“哎，不就是一盘娃娃菜吗？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气？为了这个闹得这么僵？”身后排队的一个大叔探出身，看着我和向宇。
　　这大叔以为我和向宇的气氛是剑拔弩张，要为一盘娃娃菜打起来。
　　我一个激灵，咽了口吐沫，拿起了一盘蒜蓉空心菜，就脸红着往前排队去了。
　　温娜看了我一眼，我觉得脸上发烫，和温娜对视的一眼，我心中咯噔一下，不好，温娜会不会看出我哪里不对劲了啊？

　　在排队结账的时候，原本排在我后面的向宇突然往前几步，挤在了温娜和我的前面。
　　温娜目露厌恶，甚至想给向宇一巴掌，“你干嘛插队？！”
　　向宇要比温娜高出一头还多，他也不回头，对收银的小姐姐道：“他们两个的餐，加上我的，一共多少钱？”
　　温娜和我俱是一愣，我还没回过神，温娜率先道：“不用！谁要你请客啊？”
　　说着，温娜就要往前挤过去。
　　向宇挡在温娜前面，像是一堵高墙，他十分固执地又对收银小姐姐道：“一共多少钱？”然后拿出手机，对着扫码的地方，付了款。
　　落座后，我对向宇表达了感谢，此刻温娜去盛免费的紫菜蛋花汤，向宇摇头笑道：“客气啥，这算什么呢？再说了，你周六不是也要请我吃饭的吗？我可不客气的啊。”
　　“可以啊，就希望你不要和我客气。”我也笑着回道。
　　我喜欢我们眼下这轻松的气氛。
　　温娜盛了免费的汤回来，看着我和向宇道：“你们喝的话自己去盛吧，这个有点烫，我没办法端两碗。”
　　我摇头表示不喜欢喝紫菜蛋花汤。
　　向宇站起身，说要去买点饮料，并问我和温娜要喝什么。
　　温娜说她不喝饮料，喝紫菜蛋花汤就好，健康。
　　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向宇看向我，我想了想，说不要太甜的就好。
　　待向宇走向柜台处的冰柜时，温娜偷偷对我说：“白杨，这祝向宇怎么回事啊？今天有点反常。”
　　我也知道有点反常，但还是问：“哪里反常？”
　　温娜道：“嗯……有点过分热情了，和平时的混蛋模样不符。”
　　原来向宇在温娜眼中是一副混蛋模样啊。
　　向宇拿着三瓶乌龙茶回来了，在温娜和我的餐盘处各放了一瓶。
　　我道了谢。
　　温娜看着那瓶乌龙茶，又看了看向宇，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用假装老好人的样子。”

　　原以为向宇听了这话要不爽或黑脸，我请了你吃饭喝饮料还被当作别有所图的坏人？
　　“没什么话要说，我也没假装是老好人。”向宇无奈一笑，这样说道。
　　哎，有时候温娜就是太直率了，这和她有些妩媚的漂亮脸蛋很不符，起初认识她的时候，我以为她是南方温婉的女孩，谁知道一开口一股子东北大碴子味，实际上却是一个湖北妹子。
　　总的来说，我还蛮喜欢和温娜相处，和她在一起不会冷场，她还直率不做作，有时候还会搞怪，有次偶然说起天津人，温娜还学着天津人说话，给我来了一段单口相声，笑得我前俯后仰。
　　我要说一句很俗的话：如果我是个直男，我肯定会追她。
　　温娜往后撩了一下头发，沉吟了一下道：“那总归是有什么目的，要不然不会这样。”
　　向宇啧啧了一下，道：“现在请人吃个午饭还要被怀疑目的不纯吗？”
　　“那是，超出平时行为范围的行为，都十分可疑。”温娜接话道，继而转向我：“你说呢白杨？”
　　干嘛把我拉进这个话题嘛。
　　我笑着摇摇头，吃了一口蒜蓉空心菜。
　　温娜看着我的餐盘，又看了看向宇的餐盘，疑惑道：“哎？你们两个怎么都拿了空心菜？”
　　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向宇的餐盘里的确也有盘空心菜。
　　向宇道：“都拿空心菜怎么了？这个你也有意见？”
　　温娜道：“可刚刚你们两个不还为了一盘娃娃菜差点打起来嘛？怎么都没拿娃娃菜？”
　　向宇和我四目相对，他忙转移视线，我看到他有一丝慌乱，继而道：“哪有差点打起来，那盘娃娃菜被人拿走了。”
　　温娜还想说什么，被我用别的话题岔开了，聊起了最近看的剧。
　　温娜和我在这个上面还是有不少共同点的，很喜欢聊一些八卦、娱乐圈的新闻、欧美音乐和日剧韩剧之类的。
　　“对了白杨，最近那个《30岁还是处男会变成魔法师》的日剧你看了吗？”温娜突然一阵激动，“两个男主角的亲密互动，真的是看得我全程姨母笑，都好帅哦。”
　　“我看了两集，还没追下去，后面怎么样？”我回应道。
　　温娜道：“后面更甜，以防我给你剧透，只给你说这局是近期日剧耽美剧里很值得期待的！一定要看下去啊！”
　　“耽美剧？两个男主角？”向宇此时插话道。
　　温娜瞥了向宇一眼，没好气儿地道：“是啊耽美剧！两个男主角还牵手接吻拥抱了呢！你这样的已婚直男是不会懂的！”
　　向宇无奈一笑，没有再回话，而是看了我一眼，低头吃饭。
　　他刚刚的看我的眼神小心翼翼，有试探……还有一丝逃避和愧疚？
　　像温娜说的那样，他的确是已婚，但是是不是直男，或会不会懂耽美剧，还真说不准。
　　一起回公司的路上，气氛缓和多了，温娜和向宇之际的间隙也小了些。

　　到了写字楼公司那一层，我想在回办公室前先去一趟卫生间，就让温娜和向宇先回办公室。
　　向宇却说他也想去卫生间，就跟在我后面一同走进了卫生间。
　　我心中开始打鼓，想着要不要去隔间小解。
　　总共有三个小解位置，我犹豫了一下，最后硬着头皮站在了一个小解的位置前，心中想着向宇肯定会去某个隔间的。
　　可是他却站在了我旁边。
　　我全身的肌肉顿时紧绷，直盯着眼前墙面的花纹，感觉无法完成小解任务了，偏偏这时候听到他已经开始了，水流的声音持续不断。
　　我真的尴尬得要用脚趾头扣出三室一厅了。
　　“怎么？出不来？？”此时，向宇的声音响在耳边，他居然还往我这边侧身看了一下，“怎么回事？生病了吗？”他偷看了我，还一本正经地问这话？！

　　感觉我的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脸上也是火热发烫，我也侧身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边道：“你偷看我，我也要看你。”
　　看来此刻他比我放松得多，居然还抖动了一下，笑道：“看呗，你又不是第一次看。”
　　他这话……我要昏倒了！
　　仿佛有一种巨大的能量往我的脑袋上涌，让我激动得有些发抖。
　　我在下一秒立即移开了目光，盯着墙面。
　　他则放声一笑，完事后到洗手台那边洗手，随后让我慢慢解决，他先行回了办公室。
　　我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不过，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那是什么意思？是在撩我吗？
　　可是昨晚的意思，明明是要我忘记发生过的那一切啊！
　　怎么能前一晚还是漠然地要划清界限，这一天就变得想要再和我建立关系？
　　又或者是，向宇刚才的行为，是完全把我当成了直男同事？
　　的确是有直男间开玩笑互看的行为，比如开篇海边度假时，向宇和李嘉琪开的有色玩笑。
　　就在此时，身后某个隔间传来了冲水的声音，随后隔间的门锁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洗手台，哗啦啦地洗起了手。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是王立哲！
　　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吃惊。
　　再看王立哲，则是一副痞子模样，看着我面露一丝鄙夷或者不屑的笑意，对我点点头，甩了甩洗好的手，就走出了卫生间。
　　我突然一阵后怕，幸好向宇刚才没说出别的话，比如他刚才没说“你又不是没看过”，而是说了“你又不是没摸过、感受过”之类的，被王立哲听了去，那可怎么办啊！
　　就这样，我都怕王立哲误会了的，希望他没有把向宇的那句“你又不是没看过”的话往深了想，希望他只是不以为然的认为只是男生之间的玩笑。

　　下午工作的时候，我还在想，其实也不用担心，毕竟王立哲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即便是他心里认为我和向宇有什么不正当关系，那他也不会做出什么事，因为我或者向宇和王立哲都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关系。
　　想到这里，我便释然了。
　　难得下午无事发生，原本刘正阳说晚上下班开个会的，但是刘正阳被总裁叫走了，于是他便在群里发信息说让我下班可以直接走了，但是要写一下周报交上去。
　　温娜早早写完了周报，坐在我旁边等我一起下班回去。
　　待我写完周报准备和温娜一起走的时候，向宇还在他的办公桌前忙，小金、李嘉琪、叶静也都还在。
　　“要走了吗？”我临出办公室时，走过向宇身旁，他来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点头说是，并问他什么时候走。
　　小金此时插话道：“白导，我们如果都能和你一样，干的工作少工资还高就好了，哈哈哈哈，真是羡慕。”
　　我皱了一下眉头，道：“我干的工作怎么就少了呢？你哪只眼看到了？嗯？金敖同学。”
　　这家伙真的是往枪口上撞啊！
　　向宇看了我一眼，应该是发现了我语气不对劲，就附和着我，开玩笑一样道：“小金，看看，平时就让你少拍马屁，这下挖坑自己往里跳了吧？哈哈哈……”
　　温娜也在一旁缓和气氛，连带着叶静也跟着开冷笑话，小金夸张地站起身，要跪在我面前认错，我被他逗笑了，也就没和他计较了。
　　在走向地铁站的时候，温娜突然靠近了我一些，神秘兮兮地道：“白杨，你是不是喜欢祝向宇？”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啊，她这是察觉到了什么吗？我该怎么回答！？
　　几秒钟的时间，我想了好几个答案，不过看着温娜真诚直率的目光，我怎么能对她撒谎呢？她是诚心待我的啊！
　　“说不上喜欢吧，就有点感觉。”我有些别扭地回道。
　　温娜笑得合不拢嘴，道：“我就知道你喜欢男生，有才华，有品位，情商高，性格还这么好，怎么可能是直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