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祝》鹿桓洲

21、21 .....

　　“瞧你这话说得大义凛然的。不过……”胡天骏接了话茬，向宇是对齐振帆说的，齐振帆没有回答，胡天骏倒是和向宇直接对线了，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首先，我们现在并不是在讨论电影剧本，也并不是什么大制作，所以不需要上升到社会层面，其次，你说并不是在帮白导，可是我从你的话里话外都能听出你在帮他。”
　　我没想到胡天骏会说得这么直白，而且说完那番话，直接和向宇对视着，我能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他对向宇的敌意。
　　室内无人回应，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一句话。
　　向宇却在此时无所谓地耸耸肩，道：“随你怎么说吧。”
　　向宇这话完，气氛更加怪异。
　　幸好刘正阳此时发了话，决定还是维持我剧本原本的设定，这场对剧本的闹剧也不欢而散。
　　下午的拍摄我主动提出不去参加，齐振帆听了后像是获胜了一般，得意又贱兮兮地道：“那白导你就好好钻研一下剧本吧，后面有搞笑账号也需要你写剧本，你写了后直接发给我看就好。”
　　为什么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对我说话？你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掌控剧目命运的导演了，还是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我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他们临去拍摄地点地点的时候，胡天骏刻意看了我一眼，还对我眨了一下眼。
　　我瞪他了一下，转移了目光。
　　下午的工作比较忙，再加上间歇性地犯困，所以让我根本没机会找向宇，对他说声感谢。
　　倒是坐在我一旁的温娜，总是能找到我喘口气的机会对我说话，安慰我，说我的剧本没问题，要自信。
　　我很感谢温娜帮我说话还这样安慰我，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她的这番热忱是真切的。
　　快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胡天骏发来的消息，并附了一张他的自拍，后面是一句话：帅不？
　　我懒得回他，甚至想把他删了。
　　不过转念一想，我或许还得感谢胡天骏主动找茬，才让我有机会和向宇再说话，结束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冷战。
　　其实我真的很想和向宇谈谈那晚酒店里发生的事，虽然并没有记得很清楚，但是他有力的臂膀，火热的吻的片段回忆，像隔着一层纱布的火，摸不到却能感受到炙热。
　　到了下班的点，我还在修改剧本，旁边的温娜已经收拾好了，她背着她的小挎包，道：“大作家，别忙了，下班了。”
　　我环视了一圈，发现齐振帆、小金、唐丽雅、孙媛等人还没从拍摄地点回来，其他人也都没要下班的意思，我便对温娜使了个眼色，温娜也环视了一圈，见大家都没动，也坐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我，做贼一样道：“那就再等一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剪辑师李嘉琪伸了个懒腰，喊着下班了下班了，便拎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温娜这时候也站起身，喊我一块走，我们最近都是一起吃午饭，一起下班去地铁站。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向宇，只见他还在埋头工作，并没有下班的意思。
　　我在保存文档的时候，财务室的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看着精瘦有力的男人探头看了看我们办公室，然后钻了进来，嗓门很大地吆喝道：“下班了下班了！”是王立哲。
　　看到他我总能想起在海边拍摄时他湿身的样子，和他对视一眼后，我立即转移了视线。
　　王立哲和我们视频组里的齐振帆、李嘉琪、小金、向宇等人比较熟，所以他到视频组串门，也是和那几个男生一起玩，此时王立哲走到向宇身旁，像好哥们一样把胳膊搭在向宇的肩膀上，看着向宇的电脑，道：“老祝，还不走吗？”
　　向宇并没有拿开王立哲的胳膊，笑道：“走不了啊，工作还没做完。”
　　我听着向宇对王立哲说话的语气和别人好像有些不一样，具体有哪里不一样，不太好形容，怎么说，有一种忌惮或防备？
　　王立哲的声音听起来硬气又有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力量，他继续笑着调侃道：“老祝你这情况和别人不一样啊，有老婆孩子在家等着呢，不像这个办公室的其他单身汉一样，所以早点下班嘛。”
　　向宇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顺势推掉了王立哲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道：“谁能像你一样啊哲哥，工作自由还挂着军衔。”
　　军衔？
　　我这才想起，之前是有听过，王立哲是军人，还在职还是什么，具体的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也不能深说。
　　王立哲哈哈一笑，没再缠着向宇，而是走到叶静身旁。
　　叶静摘下耳机，看着王立哲，问哲哥有什么事？
　　王立哲笑说没啥事。
　　这时候，我关了电脑，站起身和温娜一起离开。
　　“白导，要走了吗？”王立哲对我说话。
　　我已经和温娜一起走出了办公室，有些尴尬地回了一句，是啊。
　　不知道这种尴尬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白杨，你可以过来一下吗？和你谈些事情。”这时候，从吸烟室里传来了刘正阳的声音。
　　我当即觉得不妙，温娜和我对视了一眼，也是摇摇头，我便让温娜先我一步离开了。

　　吸烟室里烟雾缭绕，刘正阳坐在一圈烟雾中，他见我走进来后，起身打开了窗户通风。
　　“白杨，我知道你不想管太多事，只想好好写剧本是吗？”刘正阳道。
　　我点点头。
　　“所以，眼下就让齐振帆管理一些杂事，你专心写剧本，可以吗？”
　　“可以。”我能怎么说呢？你都决定了的事，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心塞塞的，倒不是因为齐振帆接管了我要监管的事，而是齐振帆给我使小绊子，对我的工作鸡蛋里挑骨头，给我脸色看，让我很不爽。
　　几番心理斗争，我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齐振帆一切都挺好的，只不过他好像看我不顺眼。”
　　说出这话我就后悔了，但是说出的话就想泼出去的水，我也只好顶住压力，然后把余下的话吞到肚子里。
　　刘正阳说了一番在这个办公室里不会有勾心斗角的事发生，并让我放宽心，把心思放在剧本上就好。
　　我在期盼什么呢？期盼刘正阳能站在我这边，为我出气？真是想得美，要知道刘正阳现在和齐振帆的关系远比我想象得好，反倒是我的错了。
　　于是在刘正阳说出这番话后，他后面的话对我来说就像放屁，我也没认真听。
　　大概的意思就是，现在不仅有剧情号的剧本要写，搞笑账号的剧本也要提上日程，然后又一次给我设定了KPI，一条视频点赞量要破万。
　　我有些麻木地点头答应了。
　　当然，刘正阳还说了胡天骏的事，并夸我人脉关系好，也表达了能让胡天骏加入我们团队，即便是客串，也能带来巨大收益的期望。
　　我是强忍反感，听他啰嗦了快1个小时，等我出了吸烟室，已经是快晚上八点了。
　　我快步走出办公室，生怕刘正阳再喊住我，便跑向了电梯处。
　　一个转角便是电梯处了，我看到电梯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等电梯，他的臂膀宽阔强壮，他转头与我四目相对。
　　“白导……”向宇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完整。
　　我能看出，他有些紧张。
　　似乎是能量守恒？一方紧张时，另一方反而不紧张了。
　　“祝导，你也还没走啊？”我原本是想喊他向宇，但是想到这两天他对我的刻意回避和冷战，我便礼貌客气地喊他祝导了，像其他人一样，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他点点头，表示才忙完工作。
　　说话间，电梯来了。
　　他挡住电梯的门，让我先进，并且主动按了1楼的按钮。
　　我对他说了声谢谢。
　　“哎，小事。”他的声音……在刻意伪装轻松。
　　我决定选择不说话，等他主动开口。
　　原本以为这个电梯间里会一直安静，直到到达一层，没想到向宇随即问：“刘正阳似乎和你谈了很久，他没难为你吧？”
　　怎么？你很在意？
　　我摇摇头，“还好，就是说一些剧本的事，还有胡天骏客串的事。”
　　向宇发出一声闷哼，随后骂骂咧咧地道：“那个胡天骏怕不是个蠢货，居然说出那样的话。”
　　提起这个，我便回想起了下午的对剧本时发生的事，以及向宇主动帮我说话、挡抢时的感动，我深吸一口气，道：“下午时，很感谢你帮我说话，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帮我的人。”
　　后半句话完全可以不用说，我又一次说出话立即就后悔了。
　　向宇看了我一眼，我仰头与他对视了一下，又低下头。
　　他镜片下的一双眼睛，是我此刻无法直视的月明。
　　“所以你只是口头感谢一下嘛？要不要请我吃个饭之类的呢？哈哈哈哈”向宇突然语气转变，以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说道。
　　这次的轻松语气，并不是伪装。
　　不过这话也让我有了施展的空间，我便连连答应，“必须的！必须要请你吃顿饭。”此时电梯到了一楼，他又为我拦住电梯门，让我先出去，我对他道：“你看这周六有空的话，我请你啊，恰好周六我要去南山区看一个画展。”
　　哪有什么画展，只不过是我欲盖弥彰的借口，不想让我的动机太容易被看破。
　　向宇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道：“看情况吧。指不定周六会有别的事发生……”说到这里，他有些欲言又止，“你知道的，我老婆孩子……”他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我当即打断他，表示没关系，让他看情况联系我。
　　走出办公楼这段距离，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到了公路上，我们一同往地铁站走去，当我想着是主动聊一个话题，还是等着向宇开口的时候，路旁停着的一辆跑车按了一下喇叭，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看向那辆拉风的跑车，刚想怒骂一句，那车窗摇下，一个帅气的脸探身过来，看向我和向宇，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搞过了吗？”
　　是胡天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