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她》千里一色

20、疑似故人 我不需要你

　　“报！”
　　“报！”
　　“急报！”

　　驿使飞马疾驰长安街道，扑倒在宫门前。跑马累得翻到在地躺尸，微弱的呼吸像是死了一样，驿使双手双脚并爬着扒拉起身，踉踉跄跄地，又跪倒在值班的士兵前。

　　士兵赶忙上前扶住他：“怎么回事？”

　　驿使喘着气，高高举起手中信封，断断续续道：“隋王……隋王殿下在台州一带失踪了！”

　　初闻噩耗，许雅婷瘫软身体，差点儿跌倒在地，幸亏季嬷嬷及时扶着她的肩膀，这才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娘娘……”季嬷嬷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不会出事的，对不对？”许雅婷抓着季嬷嬷的手十分用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久前，任怀安才意气风发地告别她，启程前往西北封地。怎么才没多久，竟然出了这样的坏事。

　　“嬷嬷，你告诉我呀！怎么会这样呢！我儿做错了什么？”许雅婷红了眼眶，她摇摇头，死命抓住季嬷嬷，这是她陷入水中窒息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娘娘！”季嬷嬷厉声呵斥，喊醒了她，“这事还没有定论！老天护佑，殿下定会没事的！”

　　“对对对！”许雅婷回神，差点儿慌不择路，她吞了吞嗓子，“去找陛下！去找陛下！陛下一定会做主的！一定有人想要害我儿！”

　　东宫。

　　任怀远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同时，晨风来报：“殿下，陛下召你御书房议事。”

　　任怀远借幽幽火光燃掉信纸：“知道了。”

　　他想起任怀安出长安的那一日，他也去送了别，就在城门口，以一碗浊酒相送：“三弟，再见。”

　　任怀安抿唇：“皇兄，保重。”然后上了马车，遥遥不见。

　　任怀远倒是没想过，任怀安竟然会在半路遭遇山匪抢劫，之后杳无音讯，彻底下落不明。

　　晨风随任怀远一同入宫，月娆站在阁楼上远望皇宫：“朔风，这件事会牵连到殿下吗？”

　　她想起不久前皇后召她入宫这件事，两人当时闹得比较僵，也不知事后是否和解。而今十多天过去，任怀安就出了事情，她没法子不多心。她相信这件事与殿下无关，可她也怕殿下陷入这场风波中。

　　“你别庸人自扰了。”朔风安慰说。他知道殿下和皇后不久前因月娆的事情吵了一架，但也不致因因为这件事惹了一身骚。皇后也不会蠢到，因为这件事直接指责殿下，这简直是莫须有的罪名。

　　殿下已是东宫之主，贪污一案立了功，即使隋王有军工，也不会有人说殿下因帝位之争而害隋王这种话，更不会有人信的。

　　*

　　月娆受命往西走，去打听任怀安失踪一事。烈马疾驰，红尘铺道，她的身姿在风中飞舞。

　　仁怀远吩咐：“不用找他，这是当地的官员该做的事。你只需要去把失踪一事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便行，其他都不用管。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不宜过分引起关注。”

　　她日夜兼程，用了十多天时间赶到台州。台州地处偏远，在西北一带，地旱天干，一眼望过去，荒草丛生。

　　月娆寻了小旅店住下来。她从未见过任怀安，手上拿的只是画像，大概知道此人的模样。她是来打听消息的，眼下多事之秋，不好拿画像去认人，这很容易露馅，只能通过民间一些人的讨论来获取最新消息。

　　任怀安远赴封地，每路过一个州，当地知府必然会盛情款待。这件事知府也一定十分清楚，说不定更能明白其中的所有细节。

　　月娆留了半个多月，终于打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任怀安出事后，巡抚前来调查，竟然发现台州知府竟长期与匪徒有勾结，共同欺压当地百姓。也因此，当地山匪为患，逐渐成为当地的大势力。

　　任怀安途经台州，所驾马车简便，可行囊很是丰厚，匪徒起了歹心。他的车架随行者不过几十人，自然比不过人多势众的山匪。抵抗的过程中，任怀安和其副将在逃跑的过程中下落不明，至今杳无音讯。

　　也是因此，陛下震怒，台州匪患引起官府重视，朝廷派兵缴费。现台州知府已下狱，巡抚负剿匪之责，严打匪徒。

　　月娆呆了许久，直到官府结案，她再传信给任怀远，得到准许才启程回长安。

　　来时是九月，秋风正盛，回时已十一月，寒风砭骨。

　　刚出台州，月娆驾马疾驰林中，路上却忽然冲出来一个人，直接拦住她的路。

　　“吁！”月娆双目一瞪，立刻勒马，马蹄高高扬起来，马儿嘶鸣，尘沙飞溅。

　　她掉转马头，冷眼俯视来者，眸中杀意迸溅。她抽出软剑，架在对方脖子上：“你如果不想活，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来者是一名年轻男性，模样俊美，麻衣在身，略显邋遢，神色慌慌张张，像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一样。利剑贴这脖子，叫他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刻就一命呜呼。

　　他苦涩一笑，着急说：“姑娘！在下也是逼不得已啊，若非遇了无法解决的麻烦事，我那里敢随意招惹。”

　　“我遇上了一群匪徒，他们想要抢劫我的钱财，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对方刀剑在手，人多势众，我什么都没有，能有什么法子对抗他们。若非遇见了姑娘，我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他说得凄凄切切，眼泪挤掉两行，还不时回头望。

　　月娆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的确追来了一群人。刀剑在手，眼神凶狠。

　　男子害怕地躲在马匹身后，不知不觉间揪住月娆的裙摆。

　　月娆坐在马背上，俯视这群劫匪。她只看了一眼男子，视线划过对方揪着她裙摆的手，没说什么，最后又落在匪徒身上。

　　“姑娘！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呀……”男子扯了扯她的裙摆，楚楚可怜样，“你别看我穿着这麻布！我可有钱了！你要是救了我，等我回了长安，一定高价酬谢你！”

　　匪徒一听这话，以色迷迷的目光扫过月娆的脸和身材，以下流的语气调侃道：“姑娘！我劝你最好不要当老好人！别看你是大美人，要知道，我们这一群糙老爷们，可不会怜香惜玉哦……”

　　“哈哈——”

　　左右皆调笑。

　　“你们是这一带的山匪？”月娆问。

　　“是！行不更名，做不改姓！”匪徒们拍了拍胸脯，哈哈大笑，“怕了吧？”

　　“刚闹出人命，你们还敢出来惹是生非？”月娆冷笑，她直接一跃下马，挥剑斩乱麻。她的动作快、准、狠，直击命门，尽数斩杀对方于剑下，不一会儿便横尸遍野。

　　“加油！加油！”男子在一旁摇手助威，呐喊。

　　解决完这批山匪，月娆拿绣帕擦干净剑上的血迹，一旁的男子狗腿般地奉上一条新的。月娆一愣，接过去再擦，随后丢回男人身上。

　　她翻身上马，男子却非要赔笑，纠缠着她不放：“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让开。”

　　男子脸皮厚得很，站那挡道：“姑娘，在下姓乔，单名一个盛，字耀，荣耀的耀。”

　　一时间，月娆怔在原地。

　　乔耀——

　　她残存的耐心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忽然多了一分。

　　乔盛注意到月娆的异样，目光瞥过她左手背上的伤疤，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月娆回神，她看着乔盛，思绪又飞走了。她后来打听娘和乔耀的下落时，什么消息都没有。她不知道娘和阿耀去了哪儿，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如果阿耀还活着，现在也该这么大了吧？

　　她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很面熟，眯眼打量起眼前人，还特意把手上的伤疤显露出来。她注意到乔盛的视线划过她左手背上的伤疤，乔盛则是笑笑，迟疑问：“姑娘这伤疤……”

　　月娆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当初他们分别时，她划了左手，以这道伤疤为症，阿耀若是看出这道伤疤，必然会认出她来。阿耀会有不认她的理由吗？

　　“你是长安人？”

　　乔盛答：“自然。”

　　月娆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啊，月娆心下失落，七年过去，阿耀也只十五而已。

　　她不再理会，拉过马头，正是夹马腹之时，乔盛再次挡在马儿前。她神色冰冷：“你又想做什么？我只在是解决我的麻烦，不是在救你，更别谈你的救命恩人。即使有，我现在宣告，我不需要你的答谢，可以滚开了吗？”

　　“那怎么行？”乔盛说，“姑娘即使是顺势之行，在我看来，也是莫大的恩德。既然姑娘不想要酬谢，那便当欠着这个恩情。我在长安凌烟湖旁的客楼满月楼，姑娘若需要帮助，或者其他要求，尽可来找我。”

　　“万事皆可哟。”乔盛大喊，让了路。

　　月娆疾驰而去。

　　乔盛看着月娆红衣猎猎的背影，他在看到月娆的那一刻就认出来她了。在台州的茶楼里，他看到过月娆，自然注意到这道伤疤。

　　若非他有要事不能走，必然会死皮赖脸跟上去，和她一起入长安。这可是天大的机遇。不过她好像很是排斥他的接触，这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