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三鱼屿水

3、暧昧 学习小

　　放学了，我一边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一边观察他的方位，看到他走向我的时候，我就抬起头朝他笑，以我多次实验来看，那个时候的我应该是最好看的。他催我，“再不走奶茶店就关门喽？”我假意把书包递给他，实则是在试探，关系能不能再近一点。他也没停留，接过书包就往前走。看到他的手捏着书包带，我心说，早晚让你主动牵我。
　　走出校门，我故意带着他往我家的方向走，那边也有奶茶店，很偏，人少。我和他在老旧的居民楼间穿梭着，感觉像在青春励志电影里。灰色水泥墙，日晕砸在路上，远处的霓虹灯连片，人挤在一起，自行车也挤在一起，就剩看家的狗独自在吠。我一边指挥他往右，一边踩着他的影子走。很奇怪，我一直对这种隐秘的暧昧感到欢喜，或许是敏感胆小的天性使然，亦或许是看多了少女漫。在我的幻想里，他是不一样的，每次他都会回头拉住我，然后，在我们对视的瞬间顺理成章地同我交换一个轻吻。他会说，低头看，我们的影子融为一体了。
　　街边的小超市里在放歌，广播里清亮的女声唱，“天早灰蓝，想告别，偏未晚”，我也跟着哼。“这首歌叫什么？”，他见我喜欢，就好奇地问。我脱口而出，“暧昧”。
　　到了，我提醒他，随即站住脚说，“我不喜欢太甜的”。他了然地笑笑，先行进去，点单，付钱，又坐到了我对面。他问，“公主殿下，您还有什么想要的？”我也笑，“想要你啊。”
　　他突然就红了脸，我继续调笑般的试探，“怎么？不愿意啊？”像是不知道怎么回了，他抿着嘴，指尖捏起书包带捻。
　　又随意谈了好久，不知道从多久开始我们间的谈话范围到了无边际的地步，只知道彻底没了禁忌，往日枯燥无味的学术问题再也没出现过了。
　　要道别了。已经是晚上八点，青春励志翻场变为了都市爱情。街道人来人往，车鸣不断，小摊上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又飘远，而当他背对着这条街走远，我又很期待他回来，我想，按俗套影片的节奏来看，他现在应该跑回来抱住我，然后我们就在路灯下伴着抒情BGM接吻。可是他不会为了我回头。我一直明白的。
　　到家，又是一片狼藉迎接我，还有杨志军。进门就是一地的酒瓶，我用脚踢开，仿佛踢开自己恶心的前半生，可是杨志军坐在那，让我赶紧滚去做饭，我又意识到我摆脱不了。我不想因为这些浪费好心情，可我又不是女主角，没人来救我。而当杨志军顶着一张猪肝色的脸扬手打我的时候我甚至联想到了灭霸，更好笑了，所以当他踹我的时候我禁不住笑出声，他颇嫌恶的看了一眼，骂，“你笑什么？也跟你妈一样精神病？婊子。”所幸没继续，撂下一句“把这里收拾好”就出门了。我用他的牙刷把厕所都刷的干干净净，还恶意将他的洗脸帕当作是抹布，把客厅的酒渍都擦完了，这下解气了。昏黄的光射在地板的瓷砖上，洇成一滩水。我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了叶文羽。他在路灯下冷着脸回头看我，他说，杨荆，我好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