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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洋槐树荫 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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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小客车上挥手再见,再见已过经年。
沉默不语总是让人心生烦闷,梁璟年看着屋里的一切,墙面的青斑,天花板昏黄,蓝色的窗户玻璃,杂乱又空荡。
“要跟我回家吗?”
时隔多年,梁璟年又问出这句话。
多年伪装面具就等着眼前人的回答便能顷刻崩塌。
“我已经不能读书了。”
启初撇着嘴角,眼泪早已经控制不住的倾泻而出。
再次见面后的梁璟年让启初既熟悉又陌生,仿佛隔着层纱,启初试图从梁璟年的话语动作间找出些故作淡定的伪装。
可是梁璟年就像是和他许久未见的朋友,拥抱,闲聊,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沉默。
梁璟年习惯了这样生活,一张面具下早已僵化的心脏,颤抖着回应昔日的少年。
“不怕了,不怕了!”
梁璟年颤抖着抱着启初,泣不成声,毫无形象。
那句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少年那晚无人问津的恐惧,还是宽慰自己这些年的提心吊胆。
梁璟年既害怕少年那场灾祸下真的孑然一人,又想知道启初是怎么走到了这里。
“那天我和笛子他们一起下了山,下山后他们要去学校找启鸣哥,我们在路上,被人群冲散了。”
“你还记得我阿爸吗?”
梁璟年点了点头。
“我在人群里看见了他,他一直拉着我走,把我送到了火车站,给了我张票,让我走。”
“他之前听到你和梁大大想带我走了,还打了我一顿,不想让我走,可是,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他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不回砚山看看呢?”
梁璟年不关心他在哪,只想知道在砚山的那些天里,他们是不是也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我挣了钱之后,回去过一次。启鸣哥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听说启鸣哥考到了江北的大学。我也没有找到我阿爸,那里没有我熟悉的人了,村子也没了,我就回了扬城,没再回去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挣钱了?”
“我到这第二年就能挣钱了。”
梁璟年默默的推算,启初回砚山的那次,自己应该是在欧洲的疗养院。
“你说不管什么时候,你一定会回扬城,所以,我一直在扬城,不敢乱跑。”
小季一直不见启初来,穿着拖鞋,叼着根绿豆冰棍儿就下了楼。
“启初?启初!在家呢吧?”
“你是?”
小季看着一个与逼仄的出租屋格格不入的精英范儿男人站在门后,配上一张精妙绝伦的脸庞和直逼一米九的身高,拿着冰棍儿属实愣了一下。
“梁璟年。”
小季看着堵在门口的男人,探着头往里面看。
“你是要续租启初那个房间?还是邻居?”
“小季,你怎么下来了?”
启初方才被屋子里面的行李绊住了脚,崴了一下,听见门口两个人说话,蹦哒着走了出来。
“你脚怎么了?我等你半天了,等你买菠萝等的花儿都谢了,人还没来。”
梁璟年比季安反应快,先一步搀住了启初,搂着启初的腰给他借力。
“启初,这是你朋友?”
启初平时来往的人也就饭店那几个,季安还真不知道启初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不太一样的朋友。
启初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朋友有些不甘心,说恋人又不好开口,毕竟两个人虽然心意相通,却因为当时年龄还小,没有确定关系。
“我是启初的男朋友。”
启初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梁璟年的侧脸。
梁璟年面不改色,在外人面前沉稳的一批,丝毫没有刚才哭的泣不成声的模样。
“是,是我男朋友。”
季安的冰棍儿含在嘴里,呛到了嗓子。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男朋友?”
有男朋友没什么稀奇的,关键是两人啥时候认识的,还,还男朋友,启初不会被骗了吧。
“你俩,你俩啥时候认识的?不会刚认识吧?你买菠萝崴了脚,他英雄救美把你送了回来,然后你俩就在一块了。”
季安嘴巴叭叭的。
“我们两个认识的时候,启初还不认识你呢。”
说完,梁璟年扶着启初往屋里进,坐到床上,自己坐在旁边,把启初的脚搭在自己大腿上。
“所以,你俩这是什么情况?!”
“旧情人相遇死灰复燃?不是,启初你这挺叛逆呀,未成年就交男朋友了?”
屋里已经被香甜的菠萝味占领了,往日的霉气和潮潮的腥气都被掩盖了。
梁璟年轻轻的按着启初刚才扭到的脚筋,不太严重,没有伤筋动骨,就是抻了一下。
俩人的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启初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没有。以前璟年去我老家玩,在我家里住,我们就认识了。后来我家那边被淹了,我坐车来了扬城,我们一直没有再遇到,我刚刚去买菠萝,就碰到了。”
明明千般情思,日日惦念,三言两语道来竟是如此空乏苍白。
仔细的算来,俩人在一块日日朝夕相处,竟才不过短短十七天。
“人找到了。”
梁璟年和朋友打了电话,改约了时间。
小季炒了一锅菠萝虾仁炒饭。
因为答应梁璟年要一起回江北,启初搬家的事就被搁置了。
小季还是万般不可置信,又拦不住,晕晕腾腾的把自己东西搬回了家。
陈锦勋来接他的时候,梁璟年已经带着启初去了姥姥家。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前些年担忧梁璟年总是皱着眉,这几年梁璟年身体好了,老太太身体也好,小院儿收拾的干净利落,仲夏,开满了花。
家里有专门照顾这些花花草草的人,再加上扬城的气候,一年四季都常开不败。
家门口有一棵硕大的洋槐,郁郁葱葱的枝叶撑起一片阴凉。
保安室有人值班,看见是梁璟年的车,立马开了门,出来打招呼。
梁璟年带着启初下了车,走着往里面进。
院子里很安静,蝉鸣嘶哑,风过林梢,往日的沉闷湿热在这里似乎不复存在。
老太太有睡午觉的习惯,家里的阿姨也跟着休息。
梁璟年牵着启初的手,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转。
这些地方都是梁璟年小时候的回忆,高大的棠梨树,每年春天都会飘着白雪似的花瓣。
小湖里面的鲤鱼,都懒洋洋的,小时候梁璟年和林东常在湖边喂鱼,撑的鱼翻白肚,家里买来吃的螃蟹、虾,活蹦乱跳的时候,被偷偷抛到湖里面。
湖里还养着莲蓬,藕,今年的荷花开的正好。
“还记得林东吗?”
“记得,林东哥也在吗?”
“他在江北。”
梁璟年在湖边探着身子掐了一个莲蓬,手上剥着莲子。
“启鸣他们也在。”
早知道启初应该去江北的,说不定早就遇上了。
“他在那上大学,他家里就剩他跟他姐了。”
说着,梁璟年把白嫩的莲子送到启初嘴边。
甜甜的。
“啊!怎么会这样?”
“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个是去年冬天走的,一个是前年。”
“启鸣阿妈呢?”
启鸣那个痴傻的阿妈,到了江北就卧轨了。
梁璟年后来听砚山那里的老人说起过,女人原先不是痴傻的,后来生了孩子,才开始这样。
他们说的隐晦,却不难从女人曾经被关在粮仓里知道,那个女人原本就不是山里人。
半辈子最好的光阴,像个没有魂魄的蝼蚁蜷缩在那里,生了三个孩子,变得痴痴傻傻。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脑子开了窍。
“她之前在家不是也一直生病吗。”
梁璟年不想让启初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就像没有被眷顾的另一个启初妈妈。
这些年,梁璟年甚至找了许多人,找到了启初的妈妈。
那是个恬淡优雅的女性,有着年龄和经历赋予她的醇厚沉淀,气质华美又不跳脱。家庭幸福,夫妻和美,有一双出众的儿女。
梁璟年没有打扰她,也不知道过去的事她有没有释怀,知道启初惦念的母亲过的很好,梁璟年便安心了。
“哦。”
启初方才听到熟悉的人都好好的,高兴的话还没说出来,就接连受到打击。
“要跟爸爸妈妈说话吗?”
梁栋和林徽娉这些年都惦记着启初,家里启初的房间还留着。
启初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梁璟年说的是梁栋和林徽娉,心中酸涩。
“可以吗?”
“嗯。”
启初还记得林徽娉的声音,温柔又带着少女的轻盈,总是很开心。
梁璟年把启初的手机拿过去,存上自己的号码,加上微信,支付宝。
“回头把我电话背下来,知道吗?”
“嗯嗯。”
启初笑着点点头。
梁璟年把梁栋和林徽娉的号码也输到启初的电话本里,给两人发过去微信好友申请。
“喂,妈。”
“年年,年年,我跟你爸刚才都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备注的是启初!不会,不会是有人知道我们在找小初故意的吧?”
林徽娉的声音一如往昔。
“阿姨,阿姨好!我是启初。”
梁璟年开了免提,手机放下石桌上。
启初怕林徽娉听不清,特意趴在手机屏幕上,对着那边打招呼。
启初没想到这么多年,不仅是梁璟年在找自己,甚至是梁栋和林徽娉他们也在记挂着自己。
“小初!你,你说你是启初!”
“梁栋!”
林徽娉显然是激动的说不出话了,指着手机,喊梁栋。
“小初!小初!跟年年在一块儿。”
“快开免提!”
梁栋端着一杯热茶从厨房走出来,手机在茶几上放着,还不知道自己刚刚收到了好友申请。
“小初呀!真的是小初?”
“大大,是我,我是启初!”
启初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这么多年的孑然一身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处。
“小初,你们在哪呢?”
林徽娉问。
“璟年带我来姥姥家。”
“你们什么时候见着的?在哪碰上了?还是有人找着了,要谢谢人家呀!”
“我们今天早上碰见的,我出门买菠萝,璟年哥哥在我干活的饭店吃饭,正好在我住的地方楼下转,我们就碰到了。”
“好,好,找着就好!你俩在姥姥家好好待着啊,我跟你爸这就收拾东西!”
“阿姨,你别急,我过几天就和璟年回家了。”
“阿姨怎么能不急呢,你俩别管了,别乱跑啊,乖乖在姥姥家待着,让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梁璟年伸手给启初擦眼泪,一下一下像流不尽一样,还哼哧哼哧的抽泣。
梁璟年看着启初的模样,白净的脸上,流着眼泪的红红的眼角,嘴唇嫣红,梁璟年忍不住心里的冲动,忽然凑上去,亲在了启初的眼角。
启初被吓了一跳,也不哭了。
梁璟年的唇瓣软软的,贴在脸上热热的,一阵微风,树叶摩挲响起交响乐,干涸着脸上的泪痕。
梁璟年和启初四目相对,梁璟年的唇瓣轻轻的贴着启初脸颊移动。
有些干涩,温热的,呼吸间的气息响在启初的耳侧,热腾的情欲要淹没那双眼睛,充满着欲望。
肆虐的唇瓣终于找到了归处,启初的唇瓣温润,软软的,从耳垂到脸颊,再到脖颈都透着粉红。
“张嘴。”
启初听话的轻启贝齿,梁璟年揽住启初的脑袋,加深了这个迟来已久的初吻。
一吻而过,启初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梁璟年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慌乱。
启初轻轻咬着自己有些肿起来的唇瓣,心里紧张又高兴。
“别咬了。”
梁璟年只觉得燥热,忙塞到启初唇边一个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