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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竹鞭 小可怜儿… ...

  •   “老子养你吃养你喝,外面来俩人,跟人家混了半个月就想跟人走了,跟你妈一样,贱货!”

      “爸爸,不要打了,疼,求你了,不要打了!”

      启初跪在地上,一边试图用单薄的手臂挡住打在身上的竹条,一边苦苦的哀求。

      “还敢躲!护着那张脸干什么,跟你妈一个样!贱人!”

      男人发狠的用竹条抽在启初身上,嘴里肮脏的咒骂,一下又一下,启初露出的胳膊上一道道血印。

      “还用汉话,以为老子听不懂吗!狗日的玩意!”

      那天晚上,男人喝醉躺在床上,嗓子干痒的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想要找碗水喝,走到屋门口,听见三个人说话。

      男人抖着手发狠,看着外面两个高壮的男人,又回到床上。

      男人丝毫听不到启初痛苦的哀求一般,抽在启初身上的力气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加狠毒。

      启初挣扎不过,抱着身子蜷缩成一团,毫无反抗之力,连一开始求饶的生息都弱了下去,脸色发白,嘴唇抽动颤抖,疼得要死。

      哥哥,你回来吧,我跟你走!

      我不怕了,我会好好学的。

      你回来接我好不好。

      竹条比男人的手脚打的还疼,以往启初顶多挨上几脚,受个几巴掌就过去了,可这一次的虐打从午间炊烟升起到下午外面出门做工的人声渐起。

      启初已经没有力气放声哭,小声的呜咽证明他还活着。

      衣服上粘着暗红的血迹,浑身发汗颤抖,眼睛紧紧的闭着,像个濒死无力求救的幼兽。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地上折断的竹条同样粘着猩红的血印。

      直到夜里男人醉醺醺的回来,在门口被启初冰凉的身子绊倒,晃悠着酒精麻痹的身子,起身还踹了一脚。

      “还敢堵老子的门,艹!”

      一口唾沫吐在启初的身上,男人步履晃荡着走回屋里,趴在了床上。

      启初躺在地上,是在第二天早上被村长发现的,僵硬着身子蜷缩在血迹斑驳间,几乎没有活着的气息。

      村长知道启初早上挑水,在院里坐了一早上都不见人影。

      听启初家隔壁来打水的媳妇说,昨儿白天回去就听见启初他爸打他,夜里没听见其他声响。

      村长心里惦记,平日启初就算挨了打也不会耽误挑水做饭,还知道跑过来让给他抹点药油。

      村长踱着步走到启初家,那男人的鼾声传到院墙外,村长骂了一声,接着往家里走,上了年纪,眼睛不大好使,凑近了,闻见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苍苍白发的老人,颤抖着手扶起启初,不敢相信的呼喊,一滴混浊的老泪不忍的落在启初脸上。

      院门口几个跟着村长过来的小孩,听见村长的声音也走了进来。

      “去,去,快去叫人!”

      村里的赤脚医生,火急火燎的被一众小孩请到街上。

      “哎呀呀!哎呀!呀!赶紧给孩子脱了衣裳,快去烧热水!”

      老大夫看见启初的惨样,立马唉呀着上前,翻看他的眼珠子。

      街上的媳妇阿姐听见,赶紧跑到启初家烧饭的地方。

      “家里连个水都没有,快点去打点水来!”

      几个半大的小子听言,赶紧拿着两个塑料水桶往村长家跑。

      “孩子身上怎么这么烫,这怎么办呐!唉呀!”

      一边是众人热火朝天的下手帮忙,一边是男人沉醉的鼾声。

      启初细若游丝的呼吸,在脱衣服的时候加重。

      疼。

      启初说不出话,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像烧起来了一样,拼命的想要躲开,又动弹不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手上的青筋紧绷,浑身像筛子一样颤动。

      冷,又冷又烫。

      启初听见乱糟糟的声音,脑子要炸开一样的疼,嗡嗡嗡直响。

      老大夫的手粗,找了个在边上站着的老妪。

      “乖啊,脱了衣服上药,一会儿就不疼了。”

      婆婆看着启初身上的一道道深入血肉的竹鞭痕,心疼得难受。

      一边轻手轻脚,可那衣服和血肉黏在一起,又只能用着些力气。

      “这该死的东西,自己的崽都打成这样儿!真该死!成天喝烂酒,不知道心疼孩子,还给孩子打成这个样子!”

      “这么好的孩子,见谁都乐喝喝的打招呼,还会捡菌子挣钱,挑水做饭,多好的孩子呀!”

      婆婆一边脱衣服一边哭着哽咽的说着,边上的人都是一脸心疼不忍直视。

      “把药灌进去!”

      启初的嘴巴张不开,熬的药喝不进去,婆婆搂着他,只能捏着他的脸,慢慢的把药往下灌。

      被子捂着,热水擦过,启初身上的一道道伤都敷上了草药。

      族长叫来村里的青壮年和几个老家长,不管哪个族群部落,都是敬重生命,保护幼小的。

      把孩子打个半死,男人犯了众怒,属实忍无可忍,触犯族规。

      男人在睡梦里被人拉到屋外跪着,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家长正襟危坐,都穿着族里的规矩衣裳。

      启初家院子里满是人,连孩子都规矩的站在自家大人身前,不敢乱跑。

      男人慌乱的跪在几个大家长面前,两边站着壮实的青年族人,各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把男人除之而后快。

      古老的语言,仿佛带着神明的告诫。

      男人意识到了什么,瞪着双眼大声开脱。

      “他们要带走我崽,生他养他的是我!是我!”

      “十四年前,你就犯了错,外人追究,村子护了你,终究是个错。”

      “如今,你欺凌幼儿,犯了众怒,不惩罚你,难免受到山神降罪,祸害他人。”

      “村子里已经容不下你了,受了罚就下山吧!”

      村里人祖祖辈辈生于山林长于山林,敬奉山神。

      男人被众人麻利的绑住手脚,用白布盖住脸,一丈丈竹棍打下,痛苦的嘶吼响彻山间。

      众人脸上皆没有同情之意,这才几棍下去,一个大人都受不了,何况那么小的孩子,被打的遍体鳞伤。

      男人三十六岁,打了三十六丈,算是还了山林养育之恩,昏过去又醒来的男人哀嚎着,被众人轮换着抬到山脚下,远远的离开这片土地,不能踏入半步。

      “这些日子,启初就由我们大家平日里多多照拂了,我老头子谢过大家!”

      男人被逐出村落,房子的主人就是启初了,但是启初还小,平日里有什么大事小情的,一个孩子还是需要族人照顾庇佑。

      众人都没有疑虑,应声同意。

      梁璟年给村长家打电话,那边一直没有接通,梁璟年本来想告诉启初一声,自己已经到家了的,电话那头却只会嘟嘟的响。

      “爸,你这电话怎么回事,都没人接?!”

      梁璟年接连打了三五个,一个都没人接,还以为梁栋拿了个假电话忽悠他。

      “信号不好吧,也可能没人,人村长也不能成天在家就等着接你电话。”

      梁璟年还是挑的启初平时挑水的时间打的,就怕人接不到,还要等。

      “小初,你梁哥给你打了电话,等你好了,给你梁哥,梁大大回个电话。”

      “哥…”

      启初醒来后,一直躺在床上,村里人轮流照顾看护,老村长每天都来。

      “你梁哥说他们到家了,给你报个平安,问你咋不接电话,是不是没去我那院子挑水,还问你家里的鸡又下蛋了没,让你记得吃,让你拿着钱记得花,去集上买好吃的。”

      启初听着村长在边上转告,鼻子一酸,泪水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

      “打一回电话就问一回,一直问你怎么不去听电话,等你好了,能走能跳了,就去给你哥回电话,好不好?”

      “嗯,好。”

      村长没告诉梁璟年他们启初被男人打的下不了床,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外人知道了只是徒增笑话,只敷衍着启初去林子里找菌子了,寻果子去了。

      启初也还不知道,男人已经被打了一顿扔到了山下,再也回不来欺负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竹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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