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未了》夜行

6、第六话 第六话

　　第六话
　　千言迷糊的撑开眼，晕乎乎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不会是死掉了吧？
　　许久，缓缓伸手摸上伤处，触到厚厚的纱布，才敢确定自己还算活着，伤口却不知为何不再做痛。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约摸看见正上方的床幔和房梁，正是夜半。
　　有草呢？记得有草当时一直背着自己……
　　“有草？”千言试探的呼唤，声音却低哑的几不可闻。
　　“嗯……我再睡一分钟……”地板上发出喃喃声。
　　千言无奈的叹气。

　　第二天清早，有草围着千言大呼小叫。千言本来晚上就没怎么好睡，想不眠的时候又被吵得不得安生，脸上更是像摸了墨一样黑。
　　有草见不对路，吐吐舌，“病人好好休息，我要闪人了。”
　　“慢着，这里是哪里？”
　　“这个……是你姐姐璃瑛的地头，她救了你。”
　　千言惊骇，怎么偏偏是璃瑛！
　　见千言愣愣的样子，有草不解：“你姐对你挺好啊？”
　　“你知道什么！”千言皱起眉。

　　那个比他大五年的姐姐，自幼处处的打压争锋。就是在阻挠千言加入御龙这件事上，璃瑛不惜把只有八岁的千言关进地窖、饿了一个星期，任他如何呼喊求救。而后来家人竟漠不关心。
　　魔族每个家族一年都要向亡灵族献出一个族人以示臣服。那一回，千言几乎成为祭献品。璃瑛却不知为何主动争抢着作为祭献。对于为了魔族而自愿牺牲前往亡灵族的姐姐，千言眼中第一次带上了敬仰之情。而几年后，千言才得以如愿以偿的加入御龙。
　　然而本应死去的璃瑛却再次出现在千言面前，成了亡灵族的一员，那些魑魅魍魉的一分子。
　　千言受命要去取回历年被作为祭献的族人的尸骸，途经冰荒原，不料被璃瑛截在半路中途。
　　面对震骇的千言，新生的亡灵绽露出一丝微笑，“你要去拿的东西，已经全部在我的体内了。真抱歉，还让你一路车马劳顿。”
　　不知多少鲜活血肉的精华，才能凝成一个亡灵之躯。璃瑛的新生，又是以多少族人的生命为代价。
　　“叛徒！”
　　千言还清晰记得当时自己的愤怒。可光光愤怒是无法战胜璃瑛的。那次，也是他唯一一次的任务失败。
　　这种愤恨，连带着羞耻，如同附骨之蛆伴随千言长大成人。

　　“璃瑛利用你引起精灵族的注意，打乱我们的所有计划。亡灵族根本就是靠吃魔族活的。放魔族去离穗不等于白白看着口边的肥肉溜走？” 千言感觉伤口已经无大碍，便下床走动。
　　“我不是更应该帮璃瑛？我们羽族巴不得魔族永世不得翻身。”
　　“那你上大街上大吼，‘精灵族的几个神使都是我羽族杀的’，看精灵族还会不会罩着你们羽族。”千言脸上写满了‘有草你个大白痴’。“亡灵族想要的远远不只是魔族……”
　　“我不管了，反正我现在赶着回离穗避难。你还害得我连包袱都来不及收拾。……而且来不及和苍痕打招呼。”
　　千言没留神有草最后嘟嘟囔囔说什么，只是听到那个似曾相识的名字。
　　“你说什么？！苍痕是谁？”
　　“我不早跟你提过了嘛……现在是羽族的先知。你别动我朋友啊！”
　　那夜的荒坟、那夜的暴雨、在食尸鬼边相遇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少年、那个因过度失血而脸色惨白的面容。真正酿成大祸的是，自己误把对方认作御龙的一员！
　　千言暗中咬牙，羽族中怎么也有嗜血的？！

　　有草终于能再次在街上乱逛了。千言听到苍痕的名字就像吃了毒药发作一样，说什么“你以后都不能跟着我，我只会连累你”，一连重复了二三十遍，在有草还没能做出反应的时候，就消失的人影不见。
　　不过这样更好，省得被千言知道我的秘密，有草打响自己的小算盘。东瞅瞅西瞄瞄，故意往人多的地方窜去，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好像怕别人看不见他是通缉犯。
　　有草正在幻想面前有一幅通缉他的图，然后光明正大的走过去，很酷的把通缉令揭了，旁边吓傻了一军路人。臆想中的自己英勇无比的向全世界宣布：“哈哈哈，我正是这个通缉犯————的哥哥~~他叫有草，我叫有花！”
　　有草完全沉浸在自我臆想中，边流着口水傻笑边低头走。走着走着就撞上了堵不是很硬的墙。严格的来说，是一堵人墙。
　　“挤什么挤！”“米长眼哇~”“！）•#—￥！）•—#4”被那堵墙洪水滔天的骂了一通，有草才清醒地认识到，原来真的有通缉令！
　　名字是自己的名字了。但是上面画那个家伙好丑耶，人不人鬼不鬼的。有草在犹豫如果立刻上前自认亲戚会不会有损身份。小不忍则乱大谋，有草心想，好，我忍！继续按刚才的揭通缉□□实施……
　　在攀上N道人墙又被人墙上的手摔下来后，有草来到通缉令的布告下，摸摸几乎被砸扁的脑袋，想，幸好我现在没知觉，不然就在地下口吐白沫了。
　　不过看似那张通缉令贴的位置对于有草来说不太趁手，有草一连跳了几遍都还是够不着纸边，不是不够高度就是纸被风吹了起来。
　　“看啊，有个矮人想揭榜！”
　　“哪里哪里？现在矮人好红啊，那个杀手听说也是一个矮人~”
　　不信够你不着，有草磨拳擦掌，做一个标准立定跳高姿势。恰在这时，那张通缉令呼拉的被人抢先拽了下来。
　　“豆丁，吃多两碗饭再来揭悬赏令啦！”红衣华服少女趾高气昂。
　　好熟悉的声音。有草抬头望去。
　　“你不就是那个谁谁谁？！”两人异口同声。
　　有草冷汗，上次遇见雀舞远在高台上，没得比。原来雀舞比他要高啊。看着雀舞手里那张通缉令，忽然心底起毛。
　　“我……我三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阿~~”有草急急转身，却被面前的人墙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五万金悬赏！”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墙发出贪婪攫取的光，一起射到有草身上来。众人已经拉开一个围攻的圈子，刀子叉子等工具全都人手一套，磨刀霍霍的对着两人。
　　“有草！我开路，你断后！”雀舞把那张通缉令往有草头顶一扣，对着人群稀疏的地方冲过去。
　　“哇！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有草抱头鼠窜。后半秒人群便成为一朵标准的群殴蘑菇云。有草和雀舞顺利脱出。

　　雀舞拽着有草在大街上飞飚。在路过一家叫淑女糖果屋的店门前忽然刹停脚步。
　　“我为什么要拉着你？！”雀舞回头质问有草。
　　“对啊？你为什么要拉着我？”有草心里奸邪的叫嚣，这叫私奔阿私奔懂不懂？
　　“我为什么要逃跑？！”
　　“对啊？你为什么要逃跑？——因为你做了亏心事。”有草终于偷偷的说了句真心话。
　　谁知雀舞一下蔫了，“切！我就是喜欢逃！拿钱来！我要买糖！”说罢一屁股坐在门口就不动了。
　　有草急了，“我没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是人贩子的店！把我贩了都不值钱啦！”
　　“对啊，你值五万金的！”雀舞看着有草的眼开始放出万丈金光。
　　“呃……”有草正在想方法逃脱，不经意瞄见雀舞神色大变。
　　“神使，请随属下回去。”一队打扮鬼祟的男子从四面八方的街角涌出来。
　　“原来你也是逃犯！”有草幡然醒悟，心中暗爽的叫嚷，“好啊，给我抓住小辫子了你~”
　　心里是那样想，有草却挡在雀舞面前：“你们想调戏良家妇女？撞到我大虾有草你们算倒了三辈子的霉了，哼哼！”
　　雀舞轻轻拉了拉有草的衣角。有草没有反应，继续慷慨激昂得宣读对罪恶的宣战书。
　　“我有草今天要……呃……替天行道~铲除人间罪恶~弘扬世间正气~~”四下一片拔刀拔叉的金属相刮声。有草想，总算又离我的目的地迈进了一步，而且还英雄救美了一回。最后美人逃出生天，对着英雄的尸体号啕大哭……打住打住。有草的YY能力近期更上一层楼，在重重危难之中不忘时时YY。
　　“保护神使！不管凶嫌死活！”雀舞的猥琐家丁中为首的一个喊道。
　　“白痴！我的家丁是靓仔！他们是歹徒啊歹徒！”雀舞边吼边拽过有草后衣领继续逃命。（远处正在陪雀歌讲话的苍痕打了个喷嚏，暗想，谁背地里说我坏话了。）
　　“我们今天一决胜负~！你们休想逃跑！”有草对着穷追不舍的人群喊。

　　“绝路了怎么办！”雀舞在街角暗巷背靠着有草而立，四周无路可逃。
　　“绝路了不能绝望！我们拼！”
　　“我不会吟唱术法！我也不会疗伤术法！我只会种花种草！……呜呜呜……”
　　“那就足够了！我掩护你~~~”
　　有草仗义而英勇的向前冲锋而去。面前的几个人却丝毫不为有草狰狞的面目所动，反而越逼越近。有草闭起眼暗念，梦魇阿梦魇，快点出来，把坏蛋扫到一边。
　　等有草念完张开眼，发现那个最样衰的家丁站在自己面前逼视：“你的咒念完了没？”
　　“哇，松手放开我啊~妖怪！”尖叫的是雀舞。
　　“雀舞！”有草怒吼回身去救美人。只听得“嗞”的一声，有草背后被人撞了撞。被几个家丁钳制住的雀舞不再挣扎了，愣愣的直盯着有草。
　　“我怎么了？！”有草好奇望望四周，都在盯着自己。
　　有草低头，明晃晃的刀刃穿过到自己的胸前。他伸手想抓，那把刀倏的从有草手里滑走。暗红粘稠的血缓缓涌出来。
　　“原来还有剩下的血阿！”有草感觉自己逐渐抽离身体、浮上半空。那个还留在原地的身体没有跌倒，背后却展出一双若有若无的白色羽翼。
　　透明的羽翼穿透过站在有草身体背后那个多事的家丁。那人便像被抽去魂魄一样，晃了晃，向后仰面倒在小巷的麻石上。
　　“管家！”另一人悲愤地吼着冲上前，“大家砍碎这个妖孽~！”
　　声音未绝，有草的灵魂看着那个人的头作一个竖直上抛运动，飞到自己的面前，又跌下去。鲜红滚烫的血透过自己，把有草恶心的想打寒颤，不过没有办法把这个寒颤付诸行动。
　　看着那个完全被梦魇控制的自己，有草忽然明白璃瑛那时候为什么不索性吞掉自己整个心魂。
　　看来自己是一步一步的完全栽进陷阱里面。有草无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两天之前，自己在璃瑛手里死掉，却被璃瑛莫名其妙的把灵魂封在体内。璃瑛消失的时候，笑着留下一句话：整个羽族，只因你一个人，将要被遗弃。
　　自己还极度天真的想，如果自己一口咬死自己不是羽族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现在看来，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假如自己把这样的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带去见精灵族的长老，带去见苍痕，那羽族就永远洗不掉被诬陷的罪名了。
　　那具失控的尸体目无表情地向那些无路可逃的家丁逼近，逐个暴头。失控……完全失控的自己。啊！对啊！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这点？！有草终于找到了开窍的感觉。
　　“啊~~~”雀舞缩在角落飚高音。
　　有草想都没想就瞬间闪过去，挡住缓缓拂过来的巨大羽翼。

　　有草第一次清晰感受到蛰伏的梦魇如此安静的呆在体内。在这么温柔的夜晚，夜虫唧唧，凉风寂寂，还有一床棉被。
　　突然有温热的水滴打在脸上，有草皱了皱眉，又是一连串几滴。不是吧，下雨？要起床关窗了。
　　意识稍稍回到正轨，有草感觉到其实有人在抱着自己。所以虫鸣，是雀舞在自己耳边唧唧歪歪。
　　“为什么你要去挡那一刀！~你好狠心啊~抛下我孤单一个人，我怎么办哪！~呜哇呜哇~”
　　有草听得心花怒放，紧闭双眼继续装死。
　　“没有你~我不活……嗝~”在快令有草感动落泪的最后一个字即将出口的时候，雀舞肚子忽然发出一声饥饿抗议，悠长而清亮。
　　“噗~”有草憋不住，爆笑。
　　“诈尸阿你！”雀舞把怀里的有草重重摔在地上，同时闪电跳开一丈远。
　　有草举双手投降，“本人已死，请继续~”
　　“感觉跑了，”雀舞狠狠白了有草一眼，“别人正在排练罗密欧与祝英台的好不好。”
　　周围是个树林，有草抬头望了几眼，问：“这里是哪里？”
　　“城南的森林。”没好气地回答。
　　敢情雀舞是一路当他是垃圾一样拉过来想弃尸荒野，有草心痛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本来已经褪的一丝血色不剩、还要平白添了一堆花痕。要知道死人是没有办法痊愈的，坏了就坏了，破了就破了。
　　雀舞盯着有草皱得像苦瓜一样的脸，不禁好奇凑过去瞧。谁知有草一下撩起衣服。
　　“非礼啊！”雀舞伸手掩脸，十指却张得开开——稀罕啊，平时管教的太严没见过。
　　“血流光了。”有草戳了戳胸口正中那道前后贯穿的刀口，沮丧的把破碎的衣服放下遮住。
　　“你……你是真死了还是假的？”
　　“而且我还是僵尸~僵尸~”有草吐舌翻白眼，可惜舌头都是泛白的，不像僵尸的红舌头。
　　“那就是我的封魂术起作用啦！~我在你被人捅的时候忽然想起姐姐教过我这个~”雀舞想想、补充一句：“保用三个月~”
　　“……”有草很想挑明说我在两天前被你们追杀的时候就死掉了，而且奸商璃瑛的保用只有三天，保修九天。“那如果过了保用期？”
　　“找到刚死的尸体附上去就再多三个月，没有找到就魂飞魄散咯。”
　　这个说法倒是和璃瑛的是一致的。有草无语。有草很想知道他被璃瑛的亡灵术封了灵魂，又被雀舞的不知道什么精灵的术法再封印一次，还到底有没有可能把灵魂转到别的身体。
　　“放心啦！”雀舞很哥们的拍了拍有草，“明天回去找我姐姐，她教我疗伤术法的话，保用三五年不成问题！”
　　“死人都能治？”
　　“呃……死人……应该可以吧……但是关键还是要把梦魇去掉。”
　　“你们知道梦魇是什么了？”有草惊异，如果他们知道梦魇是什么，那么自己的嫌疑不是应该洗清了吗？
　　“先知说是一种魇界的妖邪生物，被人栽到你身上的。”雀舞提到苍痕的时候、崇拜的眼神就像敬仰神明一样，“虽然长老都不信，但是我信。因为我都见过两次了——今天我看见你的鬼魂飘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封魂术失败了呢！”
　　“你看得见我的灵魂？”有草纠正雀舞的鬼魂说，有草是无鬼论者。
　　“嗯，白白的像一滩泥浆。——现在的也看得见。”
　　有草低头看自己，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个真的是精灵族的特异功能了。“现在我的灵魂是什么样子的？”
　　“还是一滩泥浆，还有点四处漏出来的样子~~安全起见，还是带你回去让姐姐再把你封一遍。”
　　再封一遍，自己是一个罐头吗？有草乍舌，如果不是雀舞那一声飚高音喊救命，自己扑过去重新闯进体内，恐怕今天自己就消失了。璃瑛还说这身体能保用三天，今天才第二天就已经要失效了~~！！
　　“你不是犯了家规之类的出来逃亡的吗？能回去吗？”
　　“我不想做我姐给我的作业而已。都是因为你！我只能豁出去啦~都是为了你！你听到没有？”
　　有草开始想象自己跟着雀舞去了精灵族的大本营的后果。立刻被人认出是凶手，拖到地牢里。苍痕对自己说，很对不起，我要大义灭亲~~。然后自己就被酷刑拷打整整七天，而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肯招供自己的族系~~~直到最后一刻。行刑的人发现犯人被折磨得连血都流的一滴不剩了。有草这个名字遗臭万年，而换来了羽族永世安宁。有草心潮澎湃，吸吸鼻子，想挤一点眼泪，为了全族的幸福不惜背上千古骂名，伟大的革命烈士有草~~~~
　　“发什么呆？”雀舞看不出有草发愣的表情下面的激情万丈汹涌澎湃，以为他还在伤感自己死掉的事情。拉起有草冰凉僵硬的手，双手捂紧。
　　有草想，你再捏它也不可能变暖，只会变臭腐烂。倏然，温暖的水滴又打在有草的手上。
　　“我一定会学会姐姐所有术法的！”

　　苍痕踏入精灵族议事殿，瞥见两边都站着的精灵族各族长老，不禁偷偷吐了吐舌头。面对正中上座一丝不苟的躬身行礼。
　　“圣使深夜召唤，不知有何要事？”
　　“先知曾说要在三日内亲审凶嫌。我族亦依照先知之言发布通缉令。如今期限将至，而尚未有任何音讯。不知先知是想要延期，还是……”
　　苍痕微微冒冷汗。像这些小小的事情，不可能从星算上得知；何况他和有草同是羽族，更无法预测对方未来。这个三天期限，只是自己的大概推测，说白了，有点吹牛的成分。
　　想起以前自己很严肃的告诉有草，他将来会被送到精灵族里当一个叫先知的东东，权当是羽族对精灵族臣服的标志。谁知有草说，你绝对是最佳人选，谁让你吹牛那么有天赋。
　　不过前代先知留给他的箴言却是——莫要多言。果然是吹牛吹到大师级的经验教训，当时自己是这样觉得的。现在终于尝到不听老人言的苦头了。
　　所以现在苍痕选择的是，不说话，微笑对着雀歌放电。
　　雀歌不知道苍痕那自信的有点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一时也只能皱了眉盯着他。
　　有草，你千万不要来。苍痕心中默念着。来了，就只能是死路一条；或是，只能用那种冒险万分的办法。
　　“报告圣使，土之神使已经回来了！”外面有护卫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说。
　　雀歌缓缓转移了视线，“那就好。”
　　“和……和神使一起的是……那个……那个……”
　　苍痕觉得整个人都快结冰了。
　　正在此时，雀舞一跌一撞地闯进议事殿大门。
　　“那……那个怪物、杀人狂！”雀舞哭喊着扑进来，礼也不行直接一头撞进她的师傅火之神使祁和怀里。
　　雀歌眉头锁得更紧，雀舞也实在太不像话，不要说能力上，只是在历练气质上就贻笑大方。
　　而苍痕只是一如既往微笑着，冷静得令人惊悸。竟能把这般小事情也能预示的丝毫无差，历代先知恐怕也无人能做到。那墨青的眼瞳，如此的清冽而深邃不见底。
　　雀歌闭上眼，微微叹气。“各位神使、长老，请移步殿外。今日我族必不惜任何代价，铲除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