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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苦刑 安智载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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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本就是分“天堂”与“地狱”两极的,以崔炆赫为首的势力是“地狱”,那么一定存在某种势力象征着“天堂”。真实的邪恶和虚伪的善良,是我想要平稳在慧哲生存下去必须面对的两种选择,很明显,我已经被第一种深深地厌恶了。我只能想办法寻找第二种势力,但是在慧哲的一个多月以来,虽然偶尔和普通财阀家的子女交流,但是他们的力量太过于薄弱,他们连保护自己都困难,更何况保护我呢?
以崔炆赫为首的邪恶群体总是不停地骚扰我,他们想看看我忍耐的下限究竟在哪里,他们在等待我忍无可忍爆发的那一天,气势汹汹地找他们评理而后再被他们狠狠地践踏尊严、蹂躏身体。他们享受欺负弱小时带给他们的一种病态的快感。实际上,无论他们如何做,都无法彻底激怒我,沉淀过的情绪要想再次沸腾哪有那么轻易?
我默默地拿起一块抹布盖在了涂满胶水的椅子上。
“他们一直这么欺负你,你都不生气的吗?”
我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不过,说出这句话的人并不让我心情愉快。
安智载,父母是靠经营饭馆起家的,手艺和生意向来得人称赞,口碑极佳,于是夫妻二人尝试拓宽店面、建立分店,不出意料地生意兴隆,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已经算是餐饮行业里名列前茅的企业。他并不是我寻找的人,我对他莫名其妙的搭话感到烦躁,我深有预感这即将是一次无意义的交流。
“习惯了。”我总不能把我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我总不能说,其实我内心对此毫无波澜。
“习惯?在这可没有习惯一说,他们只会做得越来越过分,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安智载轻轻一笑,在我听来是充满了戏谑和轻蔑。
“好吧,我承认我又打不过他们,我应该感谢他们没有对我动过手脚,仅仅是对我的东西。”
“因为在慧哲,打架斗殴是不允许的。”
“管得真宽,如果不是在学校呢?”
“校内外一致。”安智载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鬼扯,不过仔细想想,慧哲似乎从来没有这方面的传闻。这是它在故意营造出学习气氛良好、同学间和睦相处的假象吗?安智载看到了满是疑惑与不解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
“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是谁规定的吧?”
崔炆赫吗?真没想到,他明明是以打架斗殴出名的,居然还会规定慧哲的学生禁止一切校内外的打架斗殴。安智载噗嗤笑出声道:
“你真的很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呢,那副‘没想到坏蛋也有好人心’的表情真的是意外地有趣。我只能说,你太不了解崔炆赫了,以他的性格,解决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动手——”安智载突然凑近我的耳边,轻声吐息着,嘴里的热气吹着耳朵直发痒:“动脑子。”
安智载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一般在玩弄我的心思,我不明白,我是如此容易地被人看破吗?还是因为看我的人是安智载。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想我并不需要。”
我只想尽快逃离这间教室。幸亏现在已经放学,教室里只有我和安智载,否则我因恐慌而苍白的脸将会被多少人看见,将会败露得多么彻底。
“其实你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很奇怪,你好像是为了什么而来,又好像是携带着什么而来。”安智载小声呢喃道,“看来和我想得一样,你的确是一个很有趣的怪人。”
我并没有理会,强忍着颤抖,径直地离开了教室。安智载的话如同轰雷般狠狠地击中了我的心脏,狙击枪的子弹射穿心脏的痛感直冲大脑。恍惚间,我似乎明白了安智载所说的“动脑子”,崔炆赫没准是一个擅长攻破人的心理防线的人物,而非只会实施暴力的匪徒。是我想得太过于简单,我已然做好了遍体鳞伤的准备,但是却很难在心上筑上一层坚实的围墙,而敌人,恰恰攻击的是我的弱点。
一阵惊恐过后,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宁静。深夜的湖畔公园多少带一些寒气,电话那头的权佑民一直在催促着我赶紧回家,我支支吾吾地用社团团建的理由搪塞过去。
“我还给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鸡翅,下次有团建提前给我说好吧。”
我苦笑着,说:“好,下次一定跟你提前说。”
其实是不想让他看见我崩坏的表情,不想在他面前展示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安智载寥寥几句便让我乱了分寸,我才意识到我实际上是多么地不堪一击。而我自以为是的坚强与倔强在旁人眼里看来居然是如此地可笑滑稽。
“喂!站住,有人偷东西!”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叫声,我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便看到一个奔跑的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接着又看见那个女人,看服装简单地判断出是附近便利店的售货员。黑影应该就是那个偷东西的人。
出于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正义感,我顺着黑影的方向跑了过去。幸亏他跑得不算快,我很快便追上了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带帽卫衣,灰色的裤子,在我的手快要抓住他的肩膀时,他突然一回头,以一种无法描述的眼神看着我。我被他的眼睛所吸引,一下怔在了原地,等到我反应过来时,他的踪影早已消失不见,徒留一片空荡荡的夜色。
在警察厅做完简单的口述,我准备扫辆共享单车回家,却不幸地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关机了。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申…秀英?”
“啊,你是……你是徐珉浩?”
“是我是我,秀英姐好久不见了。”申秀英看起来跟一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权佑民辞职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警察局,也再也没见过申秀英。
“你在这里是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秀英姐放心,我没事。刚才有人偷东西我去追来着,人没追上,警察叔叔们让我描述长相呢。”
“哦,原来是这样。现在挺晚的了,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那个,秀英姐,有个不情之请。”
一路上我和申秀英几乎没聊几句话,再加上本身来往就很少,话自然也不多了。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小区门口,申秀英转过头,示意我现在可以下车了。
“珉浩,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去吧,别让师父太担心了。”我点了点头,下了车,向申秀英挥手道别后,独自一人走回了家。申秀英漠然的神态总是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虽然从未奢求她对我能有多么热情,但是她给我的感觉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
第二天,正如安智载所说那样,在我无限的容忍下,他们的行径愈发恶劣。已经不限于恶作剧的形式了吗?当我一进入教室,周围异样的目光便压得我快要喘不上气来,等到我靠近座位时,桌子上刻的几个大字让我的愤怒情绪直冲颅顶。
“无父无母的孤儿”
见我久久地立在原地不动,旁边看笑话的同学实在忍不住嘲讽起来,意欲煽风点火:
“哟,徐珉浩,不认得你的桌子了吗?一直傻站在原地干什么呢?哎哟,我就说书不能多读,你看看都成呆子了。”一边与他人说笑,一边故作姿态地靠近我,试图让我坐下。我的脑里一片混沌,我强忍着怒意,攥紧的拳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不是说过,无论他们如何激怒我,我都不会愤怒的吗?
他双手轻放在我的肩膀上,手掌用力抓着我的肩,将我狠狠地往下坠,我仿佛是个木偶一般被他操纵着坐在了椅子上,而我的脸则正冲着那几个大字。
“别怕,坐不下来我帮你坐,下次不要忘了动作。咱乖乖的,掏出来书,好好念。”他俯下身,笑眯眯地看着我,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在他们眼中看来,这跟训练一条狗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我默默地掏出来课本,本以为这场闹剧会就此收尾。他却用手指了指桌子,以一种挑逗的语气说道:
“看看我们可爱的珉浩桌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啊,这上面写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加重的语气又重新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原来我们珉浩同学这么可怜呐,大家一定要多多‘关照’他哦。”周围的同学肆意地笑着,异口同声地回复道“好”。
我原本计划着在慧哲高中隐瞒自己的家世,但是很明显地我错了,在慧哲的每个人的身份都是公开透明的,就算你不说,他们也有本事查出来。这样凄惨的出身在慧哲无疑是抽了一张“死神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可怜而去真心实意地同情你。等待你的只有无尽的苦刑。
“是你做的吧。”
“什么?我听不清,珉浩啊,你有啥烦恼尽管说,我们最会照顾同学了。”
“我说,这几个字是你写的吧!”
“哎哟,怎么可能是我呢?我也是才看到的,珉浩你这样可不好啊。”
随后传来的又是一阵笑声。
“平时装模作样的挺高冷,实则是个连爸妈都没有的穷小子,就算认真学怎么样,以后还不是做我们的奴仆,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任劳任怨地干活。”
“永志,别这么说珉浩。他现在好好学,给咱们干活干得好,不也挺好的吗?”
“啊,原来是这样吗?那以后就拜托你了,珉浩,给我们家好好做工作哦!”
披着丑陋面皮的人,戏谑的笑声,是天然的恶魔。我拼命地躲避的结果是他们无休止地讨伐与耻笑,是得寸进尺的羞辱和歧视。我能忍耐他们曾经对我人格的践踏,但是绝对不能容忍他们提及父母,棕色玫瑰瓶,慧哲高中的校服,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们所为,是他们犯的罪,而他们如今不以为耻,反而以此来攻击弱小!
“砰”地一声,一个重重的拳头便落在了他嬉笑的脸上,他整个人因承受不住拳头的力量而直直地倒在地上。这一举动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但是我顾不得那么多,我只知道怒火在心中灼烧的滋味是万分的难受。
“喂!疯狗咬人了!”他们都在喊叫着。
“妈的,臭小子,我真的是给你脸了。没爹没妈的下贱平民居然还敢揍老子,你知道老子的背景吗?崔、崔炆赫不会放过你的,谁破了规矩,谁都别想活!”
“我果然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你们对我的印象。毕竟,在你们眼里,权力和地位大于一切。”成绩优异又怎样,我在他们一众人的眼中依然是身无分文的模样。他们真正敬仰或者可以说是惧怕的是像崔炆赫一样的存在,擅长用武力暴力解决问题,更主要的是他显赫的家世背景。
“你等着,崔炆赫会惩罚你的!”
崔炆赫,除了开学典礼那一面,一个月以来我都没见过他。是暴徒又怎样,我现在就是发了疯的犬,他要是真想要我的命,大不了我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那就让他来,我不会惧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