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砂》幽怜

3、第3章

　　而白光的另一端，作为主角的两名女子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谈话和行动正被他人给正大光明地窃听与观看。
　　黑衣女子动作异常迅捷，用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速度竭力闪避着白衣女子疯狂发射的一道道攻击魔法并同时予以回击。只不过，她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似的，始终没有像白衣女子那样下过杀招。
　　在这样算得上是只守不攻的情况下，黑衣女子很快就险情迭出，一道道伤痕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留下了鲜血的印记。
　　战况激烈的程度让霍格沃茨大厅里无法波及的人们也紧张地不禁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那些高年级的学生，这是这些在和平的学校环境长大的孩子们根本无法接触体验的残酷。
　　虽然由于距离太远的关系无法看清黑衣女子的脸，但斯内普在心里对她的作战方式却是明显嗤之以鼻的。
　　对一个明显有发疯倾向的人用如此软弱的进攻手段——失败是可以预见的！
　　斯内普以一个前食死徒、现任双面间谍的身份在心里对这场厮杀的结果下了一个结论。
　　很快，他的结论就得到了验证。
　　黑衣女子被白衣女子一个个越显娴熟的魔法箭射中了右肩胛，大量的失血使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随即被更多的魔法箭所射中。
　　胜负已见分晓。
　　教授和学生们更是屏息等待接下去的这场生死之战的最终结果。

　　“呵呵，弥赛亚所期盼了几百年的战斗女神希尔维亚就只有这点点实力吗？”白衣女子——艾米莉安，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伴着天真的语气说着，但弹指间却扬起一道闪电般的亮光向着黑衣女子袭去，随即满意地看着那具已被鲜血浸透的黑衣躯体上再度喷射出一股血箭。
　　甜美天真的少女脸庞却再也压不下那股无形中散发的残忍和血腥。
　　真的，无法魔王厄毗米修斯的手中挽救你了吗？艾米莉安，我最疼爱的妹妹。
　　希尔维亚强迫自己维持着挺拔的站姿，即使是这具身体已经伤痕累累残破不堪，她也不会允许自己以失败的可耻姿势倒在厄毗米修斯的脚下，就算眼前那个发狂的嗜血的人实际上是那个她和罗兰自幼爱如掌珠的妹妹艾米莉安。
　　罗兰……
　　心脏蓦然泛起一阵锥心的疼痛。
　　为什么是艾米莉安？为什么是艾米莉安？继你之后，难道我还要为了这个对我而言再也无可留恋无可守护的世界所谓的光明，亲手除去我看着长大的艾米莉安吗？
　　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还不交出克丽丝朵梅尔水晶吗？嗯？”艾米莉安不满的娇嫩嗓音响起，“交出来，我就离开你心爱妹妹的身体，怎么样？”
　　“你休想！”魔王厄毗米修斯会遵守承诺，他也不会是魔王了！
　　“哼！不知好歹的愚蠢精灵！”
　　“算了，太无趣了，在玩够之前，还是让我多听听你绝望的呐喊吧！”
　　伴随着艾米莉安被魔王附身后的诡异语调，希尔维亚的脑海里突然如同回溯时光般翻起了一幕幕过去数百年的回忆。
　　母亲的宠爱……与艾米莉安嬉戏时的喜悦……魔法武技的天赋异禀……精灵族人们的夸赞……龙族的特使，与罗兰的初遇……与罗兰一起逗弄总是天真的傻傻的艾米莉安……
　　青梅竹马的三人……罗兰的求婚……
　　一幕幕幸福的情景飞快掠过，最终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午后，被魔王附体控制却顽强抵抗的罗兰满脸泛着黑暗的死气，金色的眼眸带着决然：“杀了我，希尔！”
　　不！不！罗兰，我做不到！我怎么可以……
　　希尔维亚姐姐……
　　混乱绝望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艾米莉安微弱的呼喊。
　　希尔维亚散乱的眼神对上了被魔王附身的艾米莉安，被魔王厄毗米修斯的暗黑精神体所入侵的神智渐渐收拢。
　　艾米莉安的眸子里流出了泪水，她哀伤的蔚蓝眼眸正无声地恳求着：杀了我！
　　不！不！
　　这一幕，何其地相似？！
　　罗兰的金色眼眸：杀了我！求你！
　　如今、如今轮到艾米莉安了吗？那双蔚蓝的眼眸也在说：杀了我！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罗兰如此，现在连艾米莉安也是如此，为什么她要背负两次亲手杀死至爱至亲之人的命运？
　　希尔维亚姐姐，杀了我吧！不要再做无用的尝试来伤害你自己了。杀了我，不要自责，我会和罗兰哥哥一起在永恒之境里祝福你，我们三个是永远在一起的……
　　艾米莉安的意识在希尔维亚的脑海里不断诉说着。
　　不！决不！
　　希尔维亚的心声发出了坚定的反驳，而她也毫不犹豫地用眼神和意识将这个心声传递给了艾米莉安。
　　艾米莉安的眼眸里涌出了更多的泪水，这泪水沿着她疯狂的笑靥缓缓流下，有着说不出暴虐，也有着诉不尽的绝望。
　　希尔维亚听见了自己的心一片片碎裂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这么痛苦；
　　对不起，是我的罪，让你承受绝望。
　　姐姐无法挽救你已然沦入地狱的生命，那就让姐姐和你一起，永远沉沦黑暗吧！
　　我们在一起，和你的罗兰哥哥一起，再也不分离。
　　希尔维亚的唇畔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她随手拭去脸上沾染的自己的血迹，再度站起来，挺直着脊背，向着她最心爱的妹妹艾米莉安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停下！”
　　“停下！我让你停下！听见没有？”
　　不详的预感让厄毗米修斯对着愈走愈近的黑色身影更加气急败坏地射出一道道不祥魔法光束，但除了在那抹倩影上添加更多鲜艳的血色外，却没有阻挡她的步伐哪怕一秒的时间。
　　希尔维亚唇畔的微笑，在她眼瞳那一汪盈盈碧水的映衬下，愈发显出柔和的光彩。
　　陷入恐惧疯狂的艾米莉安，不，是魔王厄毗米修斯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一柄圣洁白光组成的光剑正慢慢形成，将剑锋对准了她的背心。
　　但厄毗米修斯不愧是万年前诞生的邪恶精神体，在那柄光剑向她刺来的那一刻，她终究是反映了过来，并试图闪开。
　　“哈哈，想这样就消灭我，弥赛亚的女战神还真是……啊！”
　　他猛然发出一声惨叫，在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厄毗米修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毅然加速冲上来抱住艾米莉安的身体，腹部被圣光剑一同贯穿的希尔维亚。
　　“你……你……愚蠢！”
　　为了消灭他，而奉上自己的生命吗？精灵一族的克里斯朵梅尔皇族什么时候变得像人类一样那么疯狂了？
　　来不及再多想的厄毗米修斯立即想要脱离艾米莉安的身体，精灵一族自远古时代传承至今的圣光剑对他这样的暗黑精神体来说正是为数不多的克星之一，说是天敌也不为过。
　　但令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脱离艾米莉安的躯体。
　　身体的受创令艾米莉安本身的意识终于掌控了对身体的支配权。她拼着灵魂被吞噬的危险拖住厄毗米修斯的精神体将其强留在体内，与希尔维亚紧紧相拥，开始和她一起用精灵语吟唱起来：
　　“伟大仁慈的忒西尔母神，您的后代在此恳求您，用您圣洁的圣光，透过我的骨肉，透过我的指尖……将世间一切黑暗污浊的力量予以真正的净化！
　　——安达里士•忒西尔圣光！”
　　“不！”
　　在厄毗米修斯不甘的最后狂吼中，在安达里士•忒西尔圣光术与圣光剑彼此呼应的圣洁光芒中，希尔维亚和艾米莉安彼此相依相偎地拥抱着，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霍格沃茨大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的人，不管是教授还是学生，都被那两个少女彼此间深深的情谊和对敌的决绝手段手段给震撼了。
　　对学生来说，他们的生活是多么地幸福，安逸地如此平淡无奇！
　　对教授来说，与那样的战斗、那样的邪恶相比，伏地魔的手段和方式只是个笑话！
　　……
　　在一片寂静中，渐渐有之前昏迷的学生醒了过来，悉悉索索的低声询问和衣服的摩擦声响了起来。
　　庞弗雷夫人和一些教授逐渐回过神来，开始对刚才昏过去的学生进行逐一检查和安抚。
　　接着，更多的教授、尤其是学生开始讨论起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格兰芬多的学生大声议论着那个黑衣少女迅捷的身法和干净利落的武技；斯莱特林的学生则低声交流着那两名少女所使用的高深魔法和优雅身姿究竟出自哪个魔法生物；拉文克劳的学生抓紧时间将所看到的一切记录在羊皮纸上并附上自己的见解，准备之后带回自己的学院图书馆查询；而赫夫帕夫的小獾们则带着一脸的崇敬和佩服兴奋却乖觉地小声谈论着对那两个少女的敬佩之意。
　　但是，在这一片热烈氛围的讨论中，有两个人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么！
　　虽然是一头黑发，面容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光，但他却觉得自己的目光在穿透了那层碍眼的白光后，看到了一张与照片上的母亲莉莉•伊万斯别无二致的脸庞。特别是与自己承袭自母亲的那双绿眸，在她看向那个白衣少女时那如水般的温柔；在下决断牺牲之时，那毅然向前的无畏眼神……
　　就像哈利幼时的睡梦中，似乎就近在耳边的轻语低喃，在婴儿哈利偶尔自睡梦醒来时的温柔凝视……以及那噩梦的一夜，惊惧颤抖的母亲紧紧地抱住自己，在坚决的拒绝“那个人”之时的决然眼神……
　　然后，是那道带来死亡的绿色光芒。
　　哈利痛苦地闭上了那双和母亲一样的绿眸。

　　斯内普纯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那片白光消散的某一点，眼神空洞、麻木。
　　那是莉莉的眼睛，那是莉莉的脸庞。
　　当他看清白光的彼端是一个面容宛如他生命中唯一一束阳光的少女时，他的心脏猛地重重跳动了一下后又立刻重重地回落，就好像被谁一拳重击在胸口……
　　他为再次见到生命中唯一的阳光而狂喜，却又在狂喜的下一刻又掉入地狱。
　　因为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他已经预见那个少女的结局，他也看见了少女最后一刻的眼神：那是为了守护的决然，为了爱的无悔付出——就像真正的莉莉对小波特的“爱的守护”一样！
　　是的，真正的莉莉。
　　斯内普心里很清楚，他的绝望，他的地狱，都是因为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莉莉早在十三年前就死去了，眼前的那个黑发少女，即使有着和莉莉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面容，她也不是他心中最初的那抹阳光。
　　那抹阳光，早已经由他的手，而彻底地消散于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再也不见。
　　斯内普绝望地低下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手掌而鲜血滴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后，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出悲哀气息的黑发青年，无声地叹了口气。

　　蓦然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今天早已受过刺激的众人，无论是教授还是学生，立刻反应一致地拔出手里的魔杖指向白光出现的中央。
　　不一会儿，白光散去，两个紧紧相依相偎的身影出现在霍格沃茨大厅。
　　这是……
　　斯内普睁大双眼，瞳孔收缩。

作者有话说

　　我要狗血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