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倒计时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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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附身
猫在墙头颤颤巍巍的，全然没了挂在枝头时那股子淡然劲，看着就让人怜惜。
不能再等了，装裱字的人不知何时归来，院里其他人前些时日受罚，皆被派去清理新宅子，现下能救猫的就只有他一个。
许文卿环视了圈院子，没寻到梯子，只好把目光落在自己披着的狐裘上。他解下裘衣撑开，仰头定定地看向叶晚宁，温和而坚定地说道 :“别担心，我会接住你的。”
轻柔的嗓音安抚了叶晚宁极速跳动的心，她看进他的眼眸，那里满是澄澈平静。莫名的，她脸上有点臊，于是她便故意扭了头不去看他。
见她不肯跳，许文卿以为是自己离得太远，她不敢跳，就往前挪了几步，踮起脚问她：“现在如何？是要我再搬把椅子过来吗？”
猫的体型颇为圆润，光头就有她一多半拳头那般大，念及他的身体状况，叶晚宁实在忧心自己会将他撞个人仰椅翻。
不等他收手去寻椅子，她就转过头找好角度，眼一闭，心一横，跳了下去。
风呼呼地在她耳边吹，只听‘嘭’的一声，她安全落进自家竹马温暖的怀抱中。
她的头正好埋在许文卿胸口，便下意识嗅了嗅。入鼻是一股混合了檀香的草药香气，但并不刺鼻，很是清淡好闻。
叶晚宁周身全然被这香气包绕，叫她本就臊得慌的面颊越发滚烫，心跳声也大得快要冲破耳膜。她抖了一抖，又伸爪扒拉了两下许文卿的衣领，想示意他把她放下。
许文卿觉察到她的动作，但显然会错了意，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嘴上还不住地安抚:“别怕，别怕，你安全了。”
叶晚宁浑身一颤，挣扎起来。
“喵呜！”松，松手，气喘不上来了！
什么旖旎的情绪，暧昧的氛围被这一打岔，皆难以存在。
许文卿急忙放下她，满含歉意地向她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待会给你条鱼吃，全当是赔罪。”
说完，他轻轻摇头，自觉好笑。
一只猫咪哪能懂人说的话，他也是糊涂了。
“喵！”有鱼吃？那我要两条！
劫后余生的叶晚宁摊在地上，四肢敞开，肚皮朝天，努力伸爪朝他比划了个‘二’。但很快，她觉得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妥，就盘了两条后腿，堵住了□□。
许文卿先是惊讶于她如此通灵性，旋即又被她的姿势逗乐，调侃道：“你这猫儿倒是有些意思，就算是躺着也要跷二郎腿。”
“……”谁在跷二郎腿啦！她那是矜持，矜持懂吗？
“哎呦，少爷哎！近来天气转凉，您怎么反倒把裘衣脱了？快些披上，当心着凉！”
装裱归来的婢女看见许文卿只着了身绣有祥云图样的交领长袍，吓得差点喘不上气，急急忙催他进屋。眼看她就要取笤帚打猫，许文卿拦下了她。
“猫就留下吧。你再热些水过来，我好给它洗洗。”
给它洗洗？给谁？该不会是她吧！那、怎、么、行！她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现时是只猫，怎么能就这么跟他坦诚相见？不行不行不行……
“喵呜——”
叶晚宁闪身避开他的手，狠下心朝他哈了哈气 。许文卿见状，有些受伤地收回了手，离她远了几步。
“它怕是不高兴我碰。”
“那，奴婢试试？实不相瞒，奴婢自小就深得动物青睐。”
得他首肯，婢女迟疑着摸向叶晚宁，见她不抗拒，婢女高兴得眉飞色舞，举着她就喊：“少爷，成了，成了！它没反抗！”
许文卿：……
许文卿面无表情地看看婢女，再垂眸看看她，表情没变，但眼里的落寞快要凝成实质。
糟糕，她怎么突然有种始乱终弃别人的负罪感？
寒气自背后涌上后脑，婢女直觉自己饭碗不保，急忙单膝跪地，将猫双手捧着，呈给许文卿：“少爷，奴婢看它是只母猫，斗胆猜测她只是对您的触摸感到害羞，不信的话，您可以试着简单摸摸它肚子上的毛！它其实很喜欢您的！”
闻言，许文卿与猫对视了片刻，试探着伸出手戳向她的肚皮，见她果真没反抗，他别过头，举拳抵着嘴唇轻咳了一声，另一只手迅速在她毛上胡乱摸了几把就抽了回去。他快速转身，疾步往屋内走去，期间还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个踉跄。
眼尖的叶晚宁看到，他的耳朵红了大半。
“喵～”该死，好可爱！不行，要矜持。该死，还是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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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的叶晚宁碰上了刚出浴的许文卿。婢女将她推进屋子，拔腿就跑，只留她同许文卿面面相觑。
他只穿了里衣，内里的线条若隐若现，好不撩人。叶晚宁心虚地移开眼，只拿余光瞟着。
见她浑身湿哒哒的，许文卿扯过布，俯身包裹住她，将她抱到案上细细擦拭起来。
叶晚宁低着头，眼里一片慌乱，心脏跳得都快从胸膛里蹦出去。
“给你取什么名字好？不如就叫旺财吧，据说贱名好养活。”
“喵……”你认真的？谁家猫叫这个？
“旺财？旺财。”
“喵……”你还真是认真的！等等，别擅自做决定，让她叫这个啊！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怎么听出来的？打哪儿听出来的？
“真羡慕你还能活很长时间。”
“喵。”据她所知，人可比猫长寿多了吧。
“还有两个多月我就不能照顾你了，许府虽算不上富可敌国，可养你这只猫还是绰绰有余的。”
什么意思？两个多月后他要去哪？他一个病秧子还能去哪？
叶晚宁有些懵。
她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比如上月下旬，她来约他出去时，他临时反悔，房间中还隐隐有碎瓷片的声音；上上月中旬，她发现他手心有伤，问他，他只道是摔倒时被树枝划伤；还有上上上月下旬，他有意无意带着她认识各路青年才俊，被她凶了后才罢休……
往日里放过的所有蛛丝马迹，在这一刻，忽然聚拢。那些未解的、错漏百出的、全无道理可言的托词，在这一刻也褪去了掩蔽，袒露出真相。
他快死了，且就在两个多月后！
叶晚宁呼吸一滞，头脑一片空白。其实她心里一直清楚，他迟早会离她而去，只是她一直不肯相信。她以为会有神医能治好他，确不曾想神医可能会有，可他等不到了。
她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有些难过地耷拉下耳朵。
“你真的很聪慧。”许文卿摸摸她的头，语气轻快中带了点释然，“不必为我难过。会有人替我活下去的，不光是我爹娘，还有个一直想当女侠的姑娘。”
叶晚宁唰地抬头，专注地盯向他双眼。他眼里散发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星光。
“她会替我走过我不曾走过的路，看我未曾见过的风景。待她再长几岁，会有个待她极好的男子，爱她所爱，念她所念。”许文卿勾唇一笑，“没有也没关系，她自己也能活得很好。只是不知，我是否还能有机会在她寿终正寝后，还能听她唤我一声阿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倒计时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