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弟弟重逢后闪婚了》落钦

6、无尽夏 我是那种随

　　发完消息，九葭就随手锁定手机取咖啡，直到回到办公室，才看到这三条连续的消息。
　　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咖啡递到唇边的手滞在半空。

　　两人虽然从早到晚都在随缘聊天，但是确实没有触碰到任何关于以前的事情，而现在这句“你扪心自问一下”，略微带了些许怨气，且或有或无地提及到了之前。

　　不像是试探，更像是带有撒娇意味的埋怨。

　　虽然看起来惨兮兮的，但九葭不由自主想笑。

　　但能以这种调侃语气发给她，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放下过去了？

　　或者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九葭一不小心陷入工作思维，大脑不由自主分析原因。

　　她理了理头绪，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打字解释：这只是一个梗。

　　对方发了一个愤怒小猫的表情包过来。

　　这段对话没有下文。

　　周日，谈望说要请九葭吃饭，理由是“深夜借宿”的报答。
　　九葭莞尔，随即同意，两人约定晚上在一家新开的西班牙餐厅见面。

　　新开的餐厅就在谈望家附近，她提前半小时出门，路上杨眠发来语音，她在等候红绿灯时候点开听。

　　“我给你说管子哥上次来大闹一场的前任，后面给管子哥发律师函说索要那个镯子的赔偿，搞笑啊，我们怀疑那个镯子之前就有裂痕了，敢情她来碰瓷来了！”

　　前方路口左转就是餐厅，九葭盯着高空倒计时的红灯，明明三十秒怎么这么久。

　　杨眠的语音还在继续自动播放：“管子哥肯定不惯着她，她泼了阿望一身酒，还没找她算账呢！”

　　终于绿灯了，九葭驾车过了十字路口，速度减缓，不经意瞥见前方人行道上的粉色羽绒服和白色毛线帽，很熟悉的也很大众的搭配。
　　粉嫩的颜色让她想起那晚的高雪笙。

　　车辆驶近，经过，她瞥见一个男人正与女孩拉扯，两人一来一回间隙，九葭瞄见了她的脸。
　　居然真的是高雪笙。

　　前方二十米就是餐厅，九葭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推门下车，定睛望去，一个穿着皮大衣，留着粗胡茬，一脸横肉的老男人正拉着高雪笙的羽绒服袖子，依稀能听见高雪笙语气为难地说：“大哥，我钱都退给你了，你还找我干嘛啊？等下你老婆又来我们公司闹一场，谁脸上都不好看……”

　　“她是她，你别理她就行了嘛，我们私下偷偷约，她不会知道的……”

　　“大哥，真不行，你就饶了我吧……”

　　那男人声音油腻，人长得也油腻，“小雪，你不是挺喜欢我的吗？怎么，退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九葭走上前，抓住男人的手臂，迫使他松开高雪笙的袖子，“大爷，你没看到她不愿意吗？”

　　“谁是大爷？！”油腻男这才察觉到旁边站了一个人，九葭的出现让他心生警惕，但见周围没其他人，便又放下防备，笑着说：“美女，你找我吗？”

　　九葭眼神冰凉：“放开她。”

　　老男人明显不愿意，但是语气倒还算客气：“美女，我和我女朋友吵架，你就别多管闲事了。”

　　接着，他强硬得搂过高雪笙，高雪笙力气小，一下子没法挣脱。

　　九葭冷淡的目光划过男人，转头问高雪笙，语气冰冷：“他是你男朋友？”

　　高雪笙赶忙摇头：“不是！”

　　九葭问男人：“她叫什么名？”

　　男人嘟囔着说：“小雪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我说全名。”九葭目光凌厉。

　　男人有些不悦：“你管我女朋友叫什么名呢，别没事找事！”

　　九葭嘴边噙着冷笑：“她是我妹妹，你连我妹妹叫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口一个男朋友，咱们一起去警察局坐坐？”

　　男人依旧不松手，嘴硬道：“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下一秒居然搂着高雪笙想走。

　　九葭上前一步，精准扣住他的腕骨，顺势往外一拧。
　　动作干净利落，男人猝不及防，疼得呲牙咧嘴。
　　他反手一巴掌扇过去，结果被九葭捏住手臂，动弹不得。

　　“敬酒不吃吃罚酒。”九葭拉过高雪笙，给了男人一记冷锐的眼神，“你不怕你老婆知道吗？”
　　对方一听到“老婆”二字，整个人像是被冰水浇透，原地踌躇，不敢上前。

　　拉着高雪笙疾步走到餐厅里坐下，见男人没追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高雪笙一脸懵，她没想到九葭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她会帮自己。

　　“九葭学姐，谢谢你。”高雪笙的声音弱弱的，小脸秀气，特别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举手之劳。”九葭看了一眼时间，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十五分钟，“我等下要在这里吃饭，你……没事的话，可以一起。”
　　原本想让高雪笙走，但是九葭见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忍心。

　　“这不合适吧，九葭学姐你和别人吃饭，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电灯泡？”九葭耸耸肩：“只是和普通朋友约饭。”
　　高雪笙吐吐舌头：“今天是情人节，我以为九葭学姐跟男朋友吃饭呢。”
　　是吗？九葭看了一眼手机日历，竟是2月14，谈望居然今天约自己出来吃饭，是碰巧，还是有意？

　　微信有一条杨眠的未读消息，刚才发的，她才看到：今天情人节，你怎么过？
　　九葭回复：单身的人找单身的人过。
　　杨眠秒回：？
　　杨眠：抱团取暖？
　　九葭回复：合作共赢。

　　“我单身。”九葭放下手机，因惊讶而挑起的眉峰回落。

　　服务生给两人倒了柠檬水。

　　高雪笙见对方没问自己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主动解释说：“我暑假找了一个团播的工作，那个大哥给我打赏了很多钱，被老婆发现了，闹到公司把钱都要回去了，结果这个大哥还来找我，好几次了，契而不舍的……”

　　“哦，”九葭浅浅勾了下唇：“我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见高雪笙眸光暗淡，她又道：“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出谋划策一下。”

　　“我只是不想再受这种骚扰了，”高雪笙垂头丧气地说：“我只是想利用假期挣点生活费，听同学说团播挣钱多，所以就来了，谁知道不仅要从早到晚工作，休息的时候还要维护大哥，提供情绪价值，真的累死了，每天觉都不够睡，好不容易挣了钱，还退回去了。”

　　“哪有钱多又轻松的行业？而且你想短期赚到快钱，总有风险，如果下次那个男人还来找你，你就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无论做什么，安全是第一位。”九葭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思索片刻又退出，放回桌面上，“你记一下我的号码。”

　　“九葭学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高雪笙愣住，继而露出感激的笑容：“学校中的传闻说你是冰山美人，特立独行的那种，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谢谢你！”

　　九葭眉眼清冷：“我只是，看不惯女孩子受别人欺负，换做是别人，我也会帮忙。”

　　“其实，那晚之后，杨亦谦跟我说了，我才知道，你和谈望哥哥在一起过，”高雪笙眼中多了一丝心虚，“不好意思，那晚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没关系。”

　　“还有，谈望哥哥带我去麻将馆是我要求的，不是他个人意愿，你可不要误会了，”高雪笙的语气怯怯的：“虽然我对他有好感，但现在这个年代，单恋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对你还有点什么。”

　　九葭没想到她如此实诚，饶有兴致地问道：“有点什么？”

　　“嗯……还有感情，大家不是说，爱得多深就恨得多深嘛，那天他的回答，我感觉他可能还喜欢你呢，九葭学姐。”

　　“小丫头，懂的还不少。”九葭垂眸，喝了一口柠檬水，瞥见窗外的人影，笑容勾起：“这不是，你说的人来了。”

　　“啊！”高雪笙回头看了一眼，惊呼道：“我刚才胡说八道的，你要替我保密啊！”

　　九葭莞尔。

　　谈望没想到高雪笙在这里，九葭简短以“偶遇”解释后，他坐在了九葭身侧的位置上。

　　三人一起吃完饭，待高雪笙走之后，谈望目露疑惑：“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

　　“女生之间的秘密。”九葭表情神秘。

　　两人走在街边，街上情侣很多，大都抱着花束，九葭想起与谈望在一起的第一天，他抱着一大束层层叠叠怒放的紫色无尽夏，站在她的面前，笑容与花一样浓烈。

　　花束卡片上写着：Endless Summer

　　说好可以一直开到秋天，可惜两人分手后，这束插在水瓶中，放在阳台边迎接朝阳的无尽夏，很快就衰败了。
　　九葭抽象地想，可能花朵也感受到了自己受伤的心情，所以不愿绽放了吧。

　　两人都没提及这个特殊的日子，九葭问他什么时候回安市，谈望说过几天。
　　九葭觉得他线上聊天更活泼，现实中反而有些腼腆。

　　谈望在路上几度欲言又止，直至黑暗如墨汁滴落，从天际铺陈开来，连星光都被夜色吞没。

　　九葭忍不住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说，干嘛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谈望：“我怕你不愿回答。”

　　“你先说。”

　　谈望走路的步伐变缓，他说：“我一直都很好奇，当初为什么分手。”

　　“都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醒悟？”九葭语气诧异。

　　谈望：“……”
　　顿了顿，他开口，声音干涩：“因为，你跟我只是玩玩？”

　　九葭无奈笑出声：“我是那种随便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吗？”

　　谈望声线压低：“在我的视角里，分手那天，我精心计划好了七夕活动，但你说了一句没意思，就回家了。”
　　“我也很无辜。”他尾音轻颤。

　　九葭扯了扯唇角：“可是你问都没问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就擅自制定好了安排。”

　　谈望呆呆的：“你们女生不都喜欢惊喜吗？”

　　九葭叹息道：“合心意的是惊喜，不合心意的是惊吓。”

　　“这样啊。”谈望默然良久，见时间不早了，最终他说：“我送你回家？”

　　九葭：“我开车来的。”

　　谈望：“那我来开，送你回家。”

　　“算了，别麻烦了，”九葭觉得胃里的海鲜饭有点不消化，“我自己回就行。”

　　两人往回走，到了九葭停车的地方，她利落上车，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谈望还立在原地，周身笼罩着淡黄色的温柔光影。
　　年轻英俊的脸就那样默默注视着自己。
　　似是感觉到九葭在看自己，他抬起右手，大幅度摆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应该是“再见”二字。

　　九葭踩动油门。

　　车窗开了一条小缝，夜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冰凉却清爽。

　　这一刻，九葭突然觉得刚才心中的闷意消散了，也是，跟一个天天敲代码的直男讨论情感啊爱啊这种抽象虚拟的东西，跟和一个文科生聊量子力学一样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