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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茶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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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葭是说过这句话,但,事出有因。
她面色不改,只是微微一笑,用满含深情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谈望:“人是会变的。”
茶屿安的目光短暂失神,旋即声音减弱:“是么。”
“茶老师……茶总没跟夫人一起来?”九葭调出自己的记忆,她去年离开上海的时候,茶屿安已经订婚了。
“没有,我退婚了。”
“为什么?”
“突然不想结婚了。”茶屿安的眼神温润,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结婚了。”
九葭的视线滑过谈望,低头一笑:“因为,遇到了对的人。”
茶屿安走后,谈望看着他的背影,眸色复杂。
作为男人,他完全觉察到了茶屿安对待九葭非同寻常的态度以及别有深意的目光。
但九葭什么也没说,他便不好问。
没多久,谈望被张复有叫过去,九葭独自出了宴会厅,漫步到鲜花茂盛的花园透气。
她身着露肩礼服,四月西城的夜里寒露深重,她缩了缩肩膀,肩上突然有布料的触感。
九葭吓了一跳,立即回头,耸肩拉开距离的同时回头,撞上茶屿安漆黑的瞳。
他提着自己的灰色西装外套,眼神无辜带笑。
“茶总。”九葭目露讶色,见到是他,心中松口气。
茶屿安重新将外套给她披上,“小心着凉。”
“不用了,这个……”九葭皱眉,“我不冷。”
九葭一再推辞,但对方很执着。
“没别的意思,单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咱们这一行,本来情绪就够消化的了,如果身体生病,那更是得不偿失。”茶屿安笑道:“之前一起共事那么久,你还跟我客气?”
“谢谢。”与茶屿安共事三年,两人都是工作狂,一年无休,每日见面,彼此之间相当熟悉,九葭不好再拒绝,毕竟对方在工作的指导上对她倾心倾力,也曾是她的老师,她当初非常感恩。
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她现在也会保持感恩的心。
“我记得去年暑假你回西城的前一天,我们一起吃饭,你信誓旦旦地说人生里不想有与工作无关的任务其他事情。”茶屿安说:“没想到,一向工作至上的你,也会因为男人转变自己的理念。”
其实结婚也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九葭笑了笑,才说:“是啊,所以人是会变的,我也没想到,那会你和未婚妻那么恩爱,也会分手。”
“其实事情并不像表面那样和谐,”茶屿安说:“我的未婚妻看起来贤良温柔,其实作天作地,任何与我有关的女性都要被她查个遍,包括我的来访者,其实我苦不堪言。”
“不会我也被查了吧?”九葭眉梢微挑,接着笑道:“开玩笑的,我可真没看出来,茶总藏得挺深。”
“你的长相很有威胁,”茶屿安低声笑道:“但除了长相,还有家庭背景、事业、人际多方面的考量,再加上你醉心工作,早上七点到办公室,晚上十二点走,第一个就被排除了。”
九葭笑了笑,月色下,她的笑容如同无暇的美玉。
“其实早知道你——”茶屿安盯着她的侧颜,声音突然顿住。
九葭:“嗯?”
“没什么。”茶屿安抬头眺望着头顶的星星,笑道:“还是单身好,男人更需要自由。”
九葭不想再与他继续对话,转过身准备回到室内,却没想到谈望此时正立在面前。
谈望如炬的目光停留在她肩膀的外套上,九葭一手摘下外套,递给茶屿安,随即朝谈望走去。
谈望什么也没说,只在短暂的停顿里与茶屿安对上视线,对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他也勾唇回应,随即牵过九葭的手,两人重返室内。
回程的路上,两人无言,直到谈望送九葭至家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睫毛低垂:“有什么话你直说,不要一副便秘的表情。”
谈望踌躇道:“没有,我只是很好奇那个人。”
“茶屿安?”九葭面色坦然:“怎么,你觉得我们有一腿?”
谈望闻言,眉头微皱,“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胡思乱想,”九葭眸色柔和下来:“今天谢谢你,早点回去休息。”
谈望失落地回到家,洗澡过后,在电脑上开启浏览器,输入茶屿安三个字。
茶氏集团家大业大,早年靠卖酒发家,目前在许多省都设有分公司,各种领域都有涉猎,茶屿安现在管理的是西城这边的红酒分公司。
谈望合上电脑,躺在床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九葭的笑颜。
他用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上午,九葭在办公室收到茶屿安的信息,让她下楼一趟。
K9大厦一楼,九葭很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工作地点,而茶屿安主动相告:“我问的路冉,别介意。”
他将手上的洋桔梗递给九葭,“路过看到的,开得非常旺盛,就想起了你,我记得你很喜欢花。”
九葭摆了摆手,“茶总,你这太客气了。”
茶屿安提了提另一只手上的公文包,“不是特意给你送来的,我在隔壁谈个业务。”
九葭不想接,他补充道:“你不接,只能扔掉,我去谈业务,拿这个不太合适。”
九葭心里想的是“那就扔掉”,但是面上还得过得去,所以勉为其难接过花束,香气扑鼻。
茶屿安露出满意的笑容:“中午一起吃饭?我约了路冉一起。”
九葭抿嘴道:“好,那你让冉姐到时候叫我就行。”
电梯上到十九楼,九葭经过前台,随手将洋桔梗摆在接待台旁。
前台的梁悦站起来:“九老师,这个花?”
九葭:“随便放吧,净化空气。”
午休时候,路冉来到她办公室,笑盈盈地说:“中午没安排吧,一起吃饭?”
九葭:“好啊。”
两人坐电梯下楼,路冉说中午还要来一位她想不到的人。
九葭故作惊讶,问是谁。
路冉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原来茶屿安并没有告诉她两人早已见过,那日的宴会路冉也没有参加。
来到街对面的粤菜馆,茶屿安已经落座等待,两人到达的那一刻,他已经站起身。
“老茶,久等啦!”路冉笑着说:“九葭,没想到吧?在这里能见到你的督导,你们这是多久没见过啦。”
茶屿安神色一顿。
九葭露出客气的公式化微笑。
菜肴一道道陆续上齐,三人先是聊着心理咨询方面的现状,后又扯到茶屿安之前订婚的事上,路冉也有所耳闻,她心生疑问:“老茶,你为什么退婚?你可别用那种性格不合之类的借口蒙我。”
“说是三年,其实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还没我和九葭见的多呢,”茶屿安打趣道:“而且她控制欲很强,总是想完全掌控我的生活,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这种。”
九葭面色不改吃烧鹅。
“葭葭,茶总对你的评价极高,说你不仅刻苦还非常有天赋,幸好把你推荐给我了,不然我那会真愁找不到合适的咨询师,”路冉的目光从九葭身上转向茶屿安:“九葭不仅工作厉害,而且她老公也帅得离谱,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我没说你年纪大啊!”路冉看着茶屿安皱起的眉头,笑出声,“男人,越老越有味道,你是卖酒的,你了解。”
“年纪也是阅历,你可以说我老,我不在意这些,毕竟,你还比我大一个月呢。”茶屿安云淡风轻道。
路冉脸色倏地一变,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引火烧身了?”
“讲讲你老公吧,”茶屿安朝正在专注吃东西的九葭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九葭咀嚼完嘴里的菜心,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说:“他是我的初恋,18岁我就认识他了,20岁的时候短暂在一起过。”
“初恋就是最刻骨铭心的啊,年轻真好。”路冉感叹道。
茶屿安眸色深沉,笑了笑,没说话。
临走时路冉说一起合个影吧,由服务生给三人照相,路冉坐在中间,笑容绚烂。
这顿饭虽然菜肴美味,可是九葭吃完觉得有点不消化。
下午照例又是上次有三个小孩的抑郁富太太的上门咨询,九葭开车准时到达,进屋的时候以为没人,路过厨房时,听到一声脆响。
她回头,是平时带孩子的保姆,以及一个她在女主人房间墙上挂着的照片中看到过的男主人。
保姆神色慌张地打扫着地上的玻璃渣,男人整理着脖子上的领带,只睨了九葭一眼,便从她身边目不斜视走过。
擦肩而过之时,她听到对方撂下轻飘飘一声:“别多管闲事。”
九葭面色依旧。
她神色自若上楼,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怪不得抑郁,丈夫和保姆都有一腿,指不定外面多少野花,这能不抑郁吗?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她有职业精神,只能从心理上缓解女主人的情绪。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背影身型曼妙,小腿脖子雪白纤细。
九葭下楼时,男人正在沙发上看平板,听到动静,问:“她今天怎么样?”
“比之前好一点,您有空可以多关心一下她。”
男人说:“我送你?”
九葭摇头:“谢谢,不用,我开车来的。”
“慢走。”男人纹丝不动,声音僵冷。
那天之后,茶屿安再也没来找过九葭,她也没见过谈望,半个多月的时间生活重回平静的轨道。
四月下旬,还有一周就是五一劳动节,也是杨眠的生日,往常九葭不在西城,杨眠也会迫不及待跟她分享生日的安排,可是这次却异常安静,于是她打给杨眠,问她生日怎么过。
杨眠的声音沮丧,她说自己失恋了,没心情。
这么突然,九葭没多问,只是说:“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想吃的东西?或者别的什么?我都满足你。”
杨眠说原本打算跟弟弟去新开的欢乐谷玩。
九葭说,那就把大家都叫上,一起去,玩个痛快。
她在群里发消息:收集参加五一欢乐谷之行的人数,去的发“1”。
杨亦谦第一个发了1,接着是李管。
九葭看到谈望也发了1。
杨亦谦:你不是要去新加坡出差吗?
谈望:那是上个月的事。
李管:韩听说五一有个局,托我邀请你。
谈望给李管拨去电话:“这种事能不能别在群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