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马甲开遍游戏》苏风致

2、第二章

　　抵达第一区时，木若的脸上已经养出几分健康血色了。

　　她从站台上望去，曦光把一切事物照得仿佛天堂。晨风吹过她的脸，空气清冽，再也没有那吸入就会刺痛内脏的辐射。远方的悬空轨道上不时驶过飞行器，更远处，那座银亮洁白的塔高耸入云，是中心城的标志。

　　朝云惊说：“走了。”

　　木若虽然还有点恋恋不舍，但已经承诺为朝云惊做事，她也颇有职业素养。当即跟上了青年的脚步，离开站台。

　　来时一贫如洗，去时木若却多了个小箱子。不知朝云惊用什么办法，搞来了两套干净的衣服给她。他还准备了一些现金和一张第一区通用的星卡。

　　‘我做完我能做的了，接下来看你。’
　　冷淡的嗓音好像还在她耳边回响。

　　到了核验出入人员的关口，朝云惊与木若各走一边，进了不同的通道。

　　虹膜检测完成后，一架机器蛰了一下朝云惊的指尖，随后无机质地播报。
　　“访客35774009012，欢迎进入中心城。”

　　朝云惊站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注视着停在他面前的一架飞行器。流线型外观，军用反侦察涂装，两翼边缘印着白塔标记。
　　舱门打开，放下舷梯，他从善如流地走了上去。
　　随着飞行器进入悬空轨道，几个身着军服的人也聊了起来。

　　“你好，朝先生，我是驻扎在中心城的二级尉官龙秋云。你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我。”

　　一位模样干练的女性军官坐在朝云惊对面。她的肩章上有两颗星，代表职阶。

　　朝云惊整理一下措辞。

　　“我们不是即刻进入游戏吗？”

　　龙秋云说：“不是的。这次万象游戏给出了三天休整时间，在此期间，中心城会对选中者们进行简单培训。”

　　“培训的内容是？”
　　“了解万象游戏的历史，尽可能多地浏览先遣队带回的副本资料。”

　　朝云惊知道现实世界和万象游戏一般不互通，但如果有情报方面的异能，可以尝试跨界传递信息。

　　失败率很高，信息通常也是零碎的。

　　这完全是拿命换来的资料。

　　他又问道：“这三天所有人必须待在规定的地点吗？”
　　龙秋云回答：“除了第三天，每天都有两个小时自由时间供选中者支配。塔不会干预。”

　　打听完必要信息，朝云惊就不再开口了。龙秋云也不是热络的性格，因此他们所在的尾部空间有些沉默。

　　一安静，前方的私语就清晰起来。

　　“哎，后面坐着的那个不就是……”

　　“龙尉官还在，你小声点。”

　　“现在谁不知道啊，都上头版了，第九区朝家除了他没活人。”

　　尉官霍然站起来，厉声道：“专心驾驶！”
　　前方的士官立刻住嘴，盯着虚拟面板去了。

　　龙秋云再度坐下，低声说：“抱歉。”

　　朝云惊没什么反应。灭门惨案发生的那天他受了不轻的伤，等愈合了，也过了情绪最激烈的时候。再者，其他人和他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他们一路沉默到军方基地。

　　空旷的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荷枪实弹的士兵游走在人群外围，头盔折射着耀眼阳光。嘈杂声慢慢变大。

　　一方混凝土高台上，站着几个人。

　　“远道而来的各位，中心城铭记你们的贡献！我们保证，若牺牲在万象游戏中，你们的家人会安全生活在一区！”

　　附近没有音响，这声音却远远扩散，让后面的人也听得清楚。人群逐渐静下来了，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住进第一区是个极其难拒绝的条件。

　　朝云惊和一个胖男人站得比较近。龙秋云等人去维持秩序了，他放空心神地站着。胖男人高频率地拽开衣领，眉头紧皱。

　　听到「安全生活在一区」时，他从鼻子里嗤出两道气。

　　“你——你们这些白塔里的蠢货——”
　　胖男人大声叫嚷：“一帮软脚虾，被万象游戏吓了一下就急着叫人去送命！你们知道我什么背景吗？赶紧送我回去！”
　　他的声音实在太大，加上周围安静，在空气里荡开一圈圈不安的波纹。

　　本来觉得无聊的朝云惊扫了眼胖男人，精神了。

　　可以，进游戏前看看别人倒霉，也算有意思。

　　两个士兵快步走到胖男人面前，把他架走了。他像要下油锅的活鱼那样挣扎，无奈身材实在笨重，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最终被带上了高台，面向这一百多人。

　　“我知道你们中不乏这种人。”一道冷冽的声音传出，被其他军官簇拥的高大男人俯视着选中者们。
　　“但是，这里绝不存在享受权利却不担负责任的情况。联邦不会供养无用的人，你们大可以逃脱义务，白塔会把你们放逐去废土区。”

　　话音刚落，胖男人一张脸已是惨白！

　　众人噤若寒蝉，再没有第二个人敢叫板。

　　经过这一出杀鸡儆猴，一百五十人顺顺当当地被安排进住宅楼。毕竟傻子也知道，脱离了白塔研发的净化网，外面从天上到水里都弥漫着剧毒的辐射。

　　能在这种极端环境里活下来的生物，碰见了就是死。
　　进游戏好歹还死得慢些。

　　朝云惊的房间在十五楼，一室一厅，带个独立厕所。安置好后，龙秋云来给他送饭卡。

　　“三天额度，标准对标上将。”严肃的尉官难得开个玩笑，“只要你不是想吃龙肝凤髓，都随便吃。”

　　朝云惊捧场地笑了一下。他年纪轻，肤色因久病显得有些苍白，笑起来像一捧不知何时消融的冬雪。龙秋云无端想到自己的弟弟和他差不多大，心口一闷。

　　“顶层改装成了图书室，你可以去看看。”她忍不住提点朝云惊。

　　“谢谢你，龙尉官。”

　　龙秋云走后，朝云惊独自捣鼓了一会，坐电梯去了顶楼。

　　他用星卡刷开图书室的门，里面如他所料没什么人。朝云惊找了个僻静角落，取下一本书挡着，启动了信号扰乱器。
　　老旧摄像头滋滋响了一声，安静了。

　　朝云惊用其它小部件组装了一个通讯器，输入烂熟于心的那个ID。

　　「^-^：打探到哪了？」

　　他也想去看看朋友和敌人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