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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梦(10) 早上九点多 ...

  •   早上九点多醒来,眼睛肿得跟大眼蛙似的。好在今天周六,不用上班。
      起来用冷水洗了脸,煎了两个鸡蛋,热了杯牛奶。
      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头、身体、心里,都很轻松,也许是因为哭有排毒效果,也许是因为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搬走了。
      总之练瑜珈的时候,大脑无比的专注,全身的经络无比流畅,哪都不疼。
      中午周文打电话让过去吃午饭。
      席心化了个淡妆,换好衣服,换了个小包,检查了一下:手机,口红,纸巾,钥匙,耳机,充电宝,遮阳伞,一张一百块钱,以备不时之需。嗯,齐全,出门。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大约30出头,戴一副金丝细框眼镜,后面藏着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穿着宽松的T恤遮不住微微突起的肚子,大裤衩和男式居家拖鞋。
      不等席心开口,男人微笑着说:“是席心吧?请进,就等你来开饭呢。”
      席心马上明白了,这位应该是周文的“朋友”了。
      席心点头,进门换了周文的拖鞋,扫了那男人穿的拖鞋,全新的,周文一个人住,她家里没有男人的日常用品,看来是新买的。
      周文从厨房端了洗好的各种蔬菜出来,看席心的打扮就问:“宝儿,下午还要加班去?”
      席心看着他们两个很自然地并排坐在了自已对面:“不加班。”
      周文马上黑了脸:“那是约会?”
      “不约会,见朋友。”
      周文追问:“男的女的?”
      席心失笑道:“男的怎么了?女的又怎么了?”
      周文讪讪地说:“不怎么。锅开了,下菜吧,都是你爱吃的,肥牛,毛肚儿,鸭肠儿,黄喉,没买到脑花儿。”
      席心继续笑说:“谢谢亲,这些够了。”,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哦,这是徐军,这是席心,我闺蜜。”
      徐军被忽视了也不生气,微笑着说:“你好,经常听文文提起你。”
      “你好,倒是一次也没听文文提起过你。两位是新认识的?”
      周文说:“认识很久了,以前上培训课认识的。”
      “哦,所以,现在是处对象了?”
      周文和徐军对看一眼,淡淡一笑说:“嗯,算是吧。”
      “那恭喜啦,好好处。”,席心拿起雪碧跟两人碰了一下。
      徐军说了谢谢,他把调好的麻酱蘸料递给周文,然后又调自已的。
      “听文文说你是心理咨询师。”
      “对。”
      “很神秘的职业。”
      “哈,没接触过的都这么说,其实跟其它职业一样,很平常的,就是用一些心理咨询的技术,帮助来访者解决一些心理上的困扰。”
      “听着就很厉害,你是在医院上班?”
      “不是,在医院上班的是精神科医生,有医学心理学双重学习背景。心理咨询师是没有医学背景的,跟精神科医生的区别是,没有诊断权,没有开药权,原则上不接神经症以上的来访者,比如精神障碍和精神病患病,精神病患病心理咨询的收效不大,需要长期住院治疗。我是在心理咨询室工作,就是人在医院精神科诊断后,除了药物治疗外,需要辅以心理咨询的话,由我们来接。有的比较轻的,也不需要吃药,心理咨询就能调整好。”
      “哦,还真是头一次了解,那什么是神经症?”
      “神经症,它的主要表现比如精神活动能力下降、烦恼、紧张、焦虑、抑郁、恐惧、强迫、疑病症状、神经衰弱症状等等。像我们常见到的恐惧症、焦虑症、强迫症、躯体形式障碍、神经衰弱,都是属于神经症。你可以理解为是心理不正常范畴里最轻的一类。”
      周文在旁边得意地说:“我们宝儿是特别优秀的心理咨询师,她已经有6000多小时的个案累积了。”
      徐军不知道6000多小时是什么概念,又问:“6000多小时,你们行业是按小时来算经验的吗?大概得工作几年到这个数?”
      席心说:“对,我们是按小时算的,每次咨询时间50-60分钟,经验值也按小时来积累,我是做了六年了。”
      “平均每天3-4小时?”
      “对。”
      徐军笑说:“羡慕你们的工作时长,我们平均每天工作10小时。”
      周文立马反驳他:“你就看见这面儿上的3、4个小时了,人家工作强度也大呀,你天天面对着别人哭、喊、焦虑的各种负面情绪,当‘垃圾桶’,你能受得了?”
      徐军点头,“确实也挺辛苦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对了,你刚好像没说抑郁症,抑郁症不是神经症吗?”
      席心:“抑郁症和躁狂症、躁郁症都叫心境障碍,要么是心境或情感过于低落、过于高抗,要么是在低落和高涨之间来回切换,就是不在平常水平线上。”
      徐军:“现在得抑郁症的还挺多的,我身边好像很多朋友都说自已得了抑郁症。我该怎么判定我得了抑郁症,或者我需要找专业人士帮助呢?”,说着看了一眼周文。
      席心:“可以从基本的三个方面自查,一是看病程,分为短程:小于3个月,中程:3个月到1年,长程:1年以上。二是看精神痛苦的程度,可以自已摆脱的是轻度,需要别人帮助才能摆脱的是中度,几乎完全无法摆脱是重度。三是看社会功能,工作学习社交轻微受到妨碍,或者效率明显下降,部分工作不能做,避免某些社交,或者是不能工作学习,社交完全回避了。”
      徐军:“基本上轻度,短程的可以自已调整过来吧?”
      席心:“对,社会功能受到影响或者完全不能工作学习社交了;就是说自已无法摆脱了,需要外界帮助的,并且时间在半年以上或者更久,大家才会向外求助。”
      徐军:“人不是享乐主义吗,怎么那么久才向外求助呢?”
      席心放下筷子,喝了两口雪碧,说:“向外求助,不代表会来做心理咨询,原因还挺多的。一个人心里有了困惑,有了处理不了的情绪,TA可以会去看哲学、宗教,因为这两个学科比心理学古老得多,是人人都知道的存在。但心理学不是,一共才发展了一百多年,心理咨询更不普及,在中国才发展了三四十年。因为心理咨询的不普及,大家对心理问题有误解,觉得心理问题就是精神病,精神病就是咱们小时候见过的那种疯子,不能正常生活,穿的邋里邋遢,在街上随便捡东西吃,还要被家人送到精神病医院去治疗,电击,听着很可怜。所以去看心理医生,就等于承认自已精神不正常,不能过正常的人生活了。那谁还会去看心理医生呢?其实去做心理咨询,只是不是精神问题,只是心理问题,完全是两个概念。我们还需要更大范围的科普宣传心理健康相关的知识。”
      徐军说:“信耶稣,因为耶稣说‘一切的罪我替你背负’。”
      “再比如,费用问题,心理咨询在国外,在国内,一直是贵族的消费品,普通人用不起,在美国,只有认知行为疗法是在医保范围内的,其它心理咨询的技术不能报销。国内是全部没有在医保内,像我的咨询费是每小时500,关键它不是一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事,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十个小时。没有报销,普通老百姓可能没这笔钱。另外,也因为大家对自已的心理健康重视程度不够,觉得一小时几百块钱,也太贵了,宁愿花这个钱去吃饭,买衣服,也不愿意去做心理咨询。毕竟花钱买自已暂时的开心,这是确定的。”
      “再比如,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这是完全主观的。就像找医生看病一样,可能不会第一次就找到让你满意又能治你病的医生,你可能得换医院,可能得换医生。这个过程,来访者可能会觉得自已花了冤枉钱,就放弃了。”
      “再比如,个人的防御机制问题,有的人的防御机制就是逃避、无视、压抑。有了问题,逃避,不承认或者无视自已的问题,有的人承认自已有问题,但是不承认自已需要帮助,TA觉得自已可以帮到自已。这样可能导致他的问题一拖好几年,越来越严重。最后可能是家人、朋友拖着去医院。”
      “自欺欺人的人还是多。”徐军笑说。
      “没错,我曾经就是个自欺欺人的人。”,周文放下手机说。
      徐军马上接话说:“免不了的,人非圣贤。”
      席心扫了一眼她的新爱凤手机:“最新款?”
      “嗯,京东搞活动,降了两百块钱,分期免息。”
      “你手机坏了?”
      “没坏,给我弟了。”
      席心:……
      本来今天要跟周文说一下还钱的事,看徐军在,也不好开口了,再说吧。
      吃完饭两点多,和两人道别后,席心出了小区撑着伞往解放碑英利大融城走。天上乌云密布,雷声轰鸣,电闪不断,一场大雨即将登场。
      席心看到乔一站在商场门口外抽烟,牛仔裤白T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挺拔的背,贴头皮的寸头已经长长了,乌黑郁葱。悄声过去躲在右边,拍了拍他的左肩,乔一则像背后有眼睛一样,直接转身到右侧,两人四目相对,只见席心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小白鞋,涂着红色的口红,脸上热出两朵红云,挎着一只白色小包,红白之间的俏皮,只一眼就撞进了乔一心里。
      席心无语,笑道:“能不能配合一下?”
      乔一摁灭烟蒂,“下次。走吧,进去吧,快下雨了。”
      “看哪一部?”,席心打开购票软件,暑期档有五六部电影上映,有战争片儿,恐怖片儿,爱情片儿,看了下评论:“《妖猫传》评分不错。”
      “那就它吧。”
      席心下了单,两人上楼取票,又买了爆米花,还有半小时开始,人不多,在等待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等。
      鸽子蛋大的冰雹从天而降,地面片刻之间就白了,好在户外没人,不然砸下来,得破脑袋不可。人们惊呼之间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片发朋友圈,重庆极少下冰雹,就跟冬天下雪一样是奇观。
      没一会儿,冰雹变成了暴雨。天黑成一片,看那云层,得下半天吧。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席心问。
      乔一把视线收回来,“心理咨询师。”
      席心失笑,笑完才说:“好吧,同行,几年了?”
      乔一惊讶的挑了挑眉,“这么巧,三年,你呢?”
      “我六年。在什么单位?”
      “是师姐啊,在学校。你呢?”
      “不敢当,师兄,我在私人单位,心理咨询室。”
      席心以前只知道乔一器大活好,有六块腹肌,性格温柔不多事儿,在那方面很合拍,没想到还是应用心理学硕士毕业,从业三年的心理咨询师。
      同行,给人一种是同类的亲近感。
      不过也仅仅聊到这里了,两人默契地不再往深了聊,不过多挖掘对方的隐私,是共识。
      乔一还想问点儿什么,比如:哪个心理咨询室?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不过始终没出声。
      转而换了个话题:“还做恶梦吗?”,他最近时常想起席心那晚做梦哭得跟个小可怜似的脸。
      席心摇了摇头,坦然说:“不了,就是上次见了你的第二天,解完梦,就好了。”
      “看来是个很重要的梦,”,想到那晚席心梦里哭得那么难过,又问:“很难过的经历吗?”
      席心嫣然一笑,说:“嗯,很难过,二十年前的事。”
      二十年前,那就是十二三岁的时候,她人生的三分之二,与这件令她难过的事共度。情绪需要即时的抒发,当时没抒发积压在心里,就会发酵,越来越大,越久越大,直到‘砰’一声爆炸。
      乔一见状知道席心已经迈过去了,他便没再多问。
      两人检票入厅,整个厅只有4个人,可以说是包场了。
      电影讲的是盛唐时期长安城接连发生妖邪灵异事件,癫狂诗人白乐天与仰慕大唐风采的僧人空海相遇长安,两人紧跟一只口吐人语的妖猫破案,却意外触发了三十年前关于杨贵妃之死的惊天之秘。
      席心是哭着看完的,乔一觉得惊讶,这电影也不煽情呀,怎么了这是?然后笑着给她递纸,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她哭,席心比电影有意思。
      电影放完,席心坐着不走,久久难以平复,乔一坐在一旁等她。
      “你怎么哭得这么难过?”
      “杨贵妃……”,席心哭得有点儿上不来气,不住地抽咽着说:“她爱玄宗爱到明知道玄宗骗她假死以稳军心,但根本没有假死,就是真死,她也知道是真死,为什么不拆穿他,还要陪他演戏,让他以为自已相信他说的鬼话,但心里却是心甘情愿的去死?玄宗明明已经做了选择,他要皇位和江山,放弃杨玉环了。我不明白,她的爱,为什么会无私到这种地步。”
      席心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也没有被爱过,她理解不了杨玉环的爱是怎么回事,明知道已经被抛弃了,怎么还那么执着。
      “她喝了假死药,但是你看她在石棺里又醒了,那时候她得多害怕,多无助,双手双脚在石棺里挣扎得血肉模糊的。她在石棺里被活活憋死了,一分一秒地感受死亡,这个场景我代入了,我感觉到了恐惧和窒息……”
      乔一伸手轻拍席心的背,“别怕,你不是她,别怕。”
      “白龙爱杨玉环,执着于为杨玉环报仇,他住在猫的身体里三十年,守着杨玉环的尸体三十年。这份爱,也太苦了……”
      “白龙看着自已的人身说:我不是那具身体很久了。”
      “空海说:这也是杨玉环想对你说的,她不是那具身体很久了。”
      白龙顿悟,放下报仇的执念,化作一只白鹤飞走了。
      席心抬起头,被眼泪刺得发红的脸,和红肿的双眼,困惑地看着乔一,哑着嗓子问:“你说,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这个问题,乔一过去也没找到过答案。
      在乔一看来,杨玉环对玄宗的爱,是错付了人,因为玄宗只爱自已。白龙对杨玉环的爱,也是错付了时间,因为玉环活着时,他不敢爱,玉环死后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为杨玉环的‘执着错爱’而不值,又为白龙的‘执着错爱’最后得到解脱而感到欣慰。
      乔一反问:“你说杨玉环在活着的时候,开心吗?”
      席心想了一下说:“开心的吧,因为她爱玄宗,她在他身边,她是开心的。”
      乔一又问:“杨玉环最后死,也是心甘情愿的,你说她开心吗?”
      席心回答说:“虽然玄宗抛弃她是难过,但她为了保玄宗的命甘心赴死,做了她想做的事,也是开心的。”
      “那这大概就是爱了,也许你不爱我,也许你是个人渣,可我还是想给你我的一切,因为我爱你,与你无关。”
      席心怔怔地看着乔一,认识三年,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和抒情。
      突然有些焦虑,百抓挠心一般,想抽烟,不行。想吃零食,爆米花忘带进来了。下一秒扯过乔一的手,顾不得手上有多少细菌,一口把食指含进嘴里,舔着柔软的指肚吸了起来。
      乔一愣了,这是怎么话说的,不是涩涩的亲近行为,倒像是婴儿啜奶嘴。饶是他一个心理咨询师也反应了好几秒,哦,情绪起伏有点大,退行到口欲期,想吃东西了。
      乔一靠过来,用大拇指轻轻抚摸她的唇,席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慢慢放开了乔一的食指,上面还有湿漉漉的口液。
      席心突然意识到自已做了什么,脸更红了,赶紧用纸巾把乔一的手指擦干净。
      “不好意思……”
      乔一也不收回手去,“或者,想不想……”,乔一话没说完,直接蜻蜓点水地亲了席心一下。
      席心本就没得到完全满足,刚才不过是浅浅的止渴,被乔一这一下又招惹了起来,她双手按着乔一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直接吻了上去,乔一主动张开嘴给她掠夺,薄荷的清凉和爆米花的奶香味混合着,是如此的美好。
      直到席心气喘嘘嘘要撤了,乔一却不放,抱着她反客为主,舌唇交缠着,难舍难分。
      接吻和拥抱带来的安抚,是火锅烤肉鸭脖酸辣粉爆米花不能比的。
      “我们要关门了。”,保洁大姐已经打扫完卫生,在旁边等了又等。
      虽然这种情况大姐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两人也太不自觉了,影响大姐下班,只好出声提醒。
      席心戴上墨镜,跟没事儿人似的走出去,乔一则笑着看她装没事儿人。戴墨镜有什么用,嘴唇红得发艳。
      已经快五点了,外面还在下雨,两人互相问了吃饭的口味,在楼下找了家茶餐厅吃饭,点了清蒸鲈鱼,虾饺,煲仔饭,蒜蓉西兰花,饱餐一顿。
      吃完出来准备进书店去逛逛。书店门口不远处,有一伙人围着,吵闹得很,席心向来不爱围观看热闹,仔细一听有女人的哭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叫骂声,她心里陡然一紧,停下脚步找了个角度往人群里面看,围观的人很多,只隐约看到一个男人对一个女□□打脚踢,女人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抱着头一声不吭。
      席心的第一反应是愤怒,打女人,妈的。第二反应是又怕又疼,她感觉那男人的脚踢在了自已腿上,一阵生疼,腿不会断了吧,下意识蹲下捂住腿。同时有一阵惊恐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席心觉得自已的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她不会打架,没学过跆拳道啥的,要被打死了吗?怎么办?大脑一片空白。
      旁观者众多,却没有一人站出来阻止。
      正在彷徨无助之际,两名警察跑过来,让围观的人退后,三两下把男人拉开。
      席心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应该帮那个女人的,可是她没勇气上前阻止那个男人,甚至连往前走一步都难。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
      乔一在旁边全程看着席心阴晴变化的脸,看她突然蹲下,还以为在找角度往里看。他拉起席心,“怎么了?”
      席心故作没事的样子,“没事,脚麻了。”
      乔一把手搭在席心肩上,推着她往书店走,语气淡淡地,“害怕吗?”
      席心不敢继续看下去,由着乔一推她走开,闻言转头要看乔一的眼睛,却只看到他修长的脖子和喉结,暗骂了声妈的,长得高了不起啊。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怕什么。”,我为什么要怕?你怎么不怕?
      乔一不明就里,还以为她担心那个女人,安慰道:“别怕,警察来了,她会得到帮助的。”
      席心没接话,她快走两步,跟乔一拉开距离。这不光是那个女人的事,也不是某个女人的事,是所有女性的事。
      男人天生比女人力气大,是强者。当一个男人看到另一个男人打女人,有道德感的他只会想:这男的太不男人了,怎么能打女人呢。他不会体会到一个女人被打,她的身体上的疼和自尊被踩在脚下的感受。而当一个女人看到一个男人打另一个女人时,她会害怕,因为她也是弱者中的一员。假如不幸的是,她也曾经遭受过暴力,那害怕值就会成倍飙升。因为经验告诉她,她也同样处于危险之中。
      而一个男人,大概永远也不会懂。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强者中的一员,天生就是世界的主宰。怎么会有女人能伤得了他。即使被男人打败,他的失败感也是来源于被更强的强者打败,而这些强者里,不包含女人。
      席心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生气,总之不开心。
      乔一感觉两人之间筑起一堵墙,刚在电影院的那点儿温情和暧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进了书店,从世界名著区,逛到历史区,又逛到心理学区,席心逐渐放松下来,两人各自拿着一本书低头看起来。
      乔一抬起头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好奇席心在看什么书,只见她手书捧着一本《红书》读得津津有味,膝上还放着一本《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
      一直到快九点了,雨还没停,只好订附近的宾馆。
      席心看了下地图,“商场斜对面有家汉庭,可以吗?”
      “行,我来订。”,乔一打开APP下了单。
      从商场走过去大概200多米,这会儿还是大雨,刮着风,乔一撑着席心的伞,搂着席心走过去,结果两人衣服都淋湿了。
      进了房间,席心直接进卫生间脱了湿衣服,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
      大概是下午哭累了,等乔一洗完澡出来,她已经睡着了。
      乔一躺到她旁边,用眼睛细细描摩这张脸,一笑就会弯成月牙的大眼睛,巴掌脸,鼻子不挺,鼻梁上有些斑,唇不染而红,唇型饱满不薄不厚刚刚好,齐耳短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刘海遮住了大额头,显得乖巧文静,看起来像个二十岁左右的学生。长得这么显小,有人找她做心理咨询吗。
      席心睡到半夜醒来,摸到手机一看,五点,心里嘀咕了一句“睡得早,醒得早”。
      旁边乔一睡得正香,两人还手牵着手。想起昨天那个吻,席心不禁心神荡漾,默默地凑过去,亲了一下。
      乔一睁开惺忪睡眼,眼前是席心,发呆了几秒清醒过来,哼笑一声:“不跟我生气了?”,说完翻身压住席心。
      昨天那个打人事件,席心大概是生气的,生闷气。有对围观者的,人们的冷漠让人生气。有对乔一的,他像大部分有涵养的男性一样,可以理智的谴责打人者。更多的是气自已,气自已没勇气上去揍那男的一顿。
      “谁生气了……”,席心本来想要分辩几句,感觉下面被顶着,就闭了嘴,心想,不享用白不享用,搂住乔一的后颈,直接亲了上去。
      ***
      今天雨过天晴,艳阳高照。
      点了外卖早餐,在房间里吃了,又做了一次。
      临近中午退房,
      “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席心已收拾妥当,坐在床边说。
      乔一正在穿鞋,闻言马上转过身问:“为什么?”
      “我准备找对象,谈恋爱,结婚。”
      乔一看着席心,皱了皱眉,“怎么找?”
      “那肯定是相亲啊,之类的。”
      乔一继续把鞋穿好,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那,跟我相吧。”
      席心啊了一声,以为乔一开玩笑,见他神情十分认真,“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我们……是P友啊。”
      “所以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啊。”
      “不,不,不,不好。”
      “你喜欢跟我接吻,喜欢跟我做i吗?”
      席心诚实地说:“喜欢,可是我要正经找对象,以长期交往或者结婚为前提,不是玩儿的。”
      乔一满脸认真地说:“我也喜欢跟你接吻,喜欢跟你做i,要不咱们也不会保持3年P友关系。现在,我希望跟你以结婚为前提的去交往。”
      席心急了,“我不同意。”
      “为什么?”
      “我不同意。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怎么感觉都是怪怪的,本来两人是P友这没什么。
      现在知道了两人还是同行,这圈子不大,别哪天在线下碰到了。席心向来把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得清楚,工作中不谈感情,感情中不掺和其它利益。加上她确实想试着去谈段稳定的感情,单身的时候怎么玩儿都可以,如果有男朋友了,这些事儿都不能干了。
      “我需要一个理由。”
      “好吧,你太高了,你185,我158,就……不合适。”
      乔一气笑了,“这理由不算,我没嫌你矮。”
      我嫌你高,可以了吧。席心看着他不说话,乔一没办法,只能后退一步,“你可以相亲,我不干涉你,但你不能删我微信,不能拉黑我,保持联系,行吗?”
      席心说:“可以留着联系方式,但以后我们不能约了,你也同意吧?”
      “同意。”
      于是,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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