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告白》甜糖鸿书猫

43、明信片 她不喜欢他

　　于迟夏收到一张明信片，寄件地址是广州广大附中，她坐在教室的座位上拆开，明信片正面是广州塔的夜景，地标建筑引人注目，灯光把塔身分成几段彩色的光带，在黑色的夜空中格外明亮。

　　她曾经说要去广州塔玩阿尔法红线，是一个高空挑战游戏，周述禹说她一恐高的根本不可能通关，她为了证明自己，和他打赌，只是一直没机会去广州。

　　翻到明信片背面，是周述禹的字迹，端正而清晰，一笔一划写着：“广州塔，2008年12月3日拍摄，下次带你来看——周述禹。”

　　于迟夏又把明信片看了一遍，一直不停地反复看，像是要把一张小小的明信片看出花来。
　　她把明信片夹进课本里，不是随便夹的，是夹在语文书里，放在她最喜欢的那篇课文那一页。
　　窗外学校的空地上有学生们在打雪仗，玩闹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她的耳朵里。
　　放学的时候，夏知经过她的位置，停了几秒，又走开了。
　　两人自从早恋风波以后，至今没说过一句话，人前人后都在避嫌，虽然两人都知道早恋是无中生有的，但是抵不住人言可畏，为了不影响各自的生活和学习，就这样断了联系。
　　于迟夏走出校门，路灯刚好亮，橘黄色的光落在未化的雪地上，好像洒了一层金粉，她又从书里拿出那张明信片看了看，凛冽的寒风迎面吹过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白色的羊绒围巾遮住她大半张脸。

　　跨年夜，于迟夏不想待在家里，又没地方去，就还是去校门口的网吧打发时间，她和老板已经混的很熟了，现在她去上网基本都是半价或者免费。

　　于迟夏坐在网吧角落，Q/Q亮着，周述禹的头像也是亮的，对话框里空空的，还没开始聊天，她先发了一句：“2008年又要过去了。”
　　Z：嗯。
　　鱼吃虾：今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记忆吗？
　　Z：挺多的，但是我都没有刻意去记。
　　鱼吃虾：怎么说？
　　Z：因为过去的都已经过去。
　　于迟夏看着那行字，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网吧的暖气开的很足，空气有些闷，窗外有烟花在远处炸开。
　　鱼吃虾：周述禹。
　　Z：嗯？
　　鱼吃虾：你高中真的会来省城读吗？
　　Z：会，就是不知道是高一转过去还是高二高三再回去。
　　鱼吃虾：你今年过年还回来吗？
　　对话框停了几秒，周述禹打了一行字：不确定
　　鱼吃虾：好吧。
　　窗外烟花又炸开了一朵，她没再继续和他聊，但屏幕的光还亮着
　　于迟夏打了一会游戏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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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后墙的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距离中考还有100天。”
　　字体很大，粉笔落得很重，每天早自习会有值日生去改数字，改完站在下面看一眼，像是在确认时间真的在走。

　　这两年，于迟夏觉得时间像是被冻住了，她竟然从上次跨年夜后就再也没登录过Q/Q，她的Q/Q号被她遗忘在角落，跟死了一样，她甚至记不起密码了，尝试过申诉找回也因为证据不够被驳回，她很喜欢这个账号，因为是最早一批注册的九位数账号，现在都是十位数号码了，也许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于迟夏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数学中考真题试卷，卷子上画满了红笔订正的痕迹，有些题旁边写着“粗心。”“题干再看一遍。”

　　她低着头写公式，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草稿纸上，把那些数字和公式照得发亮。

　　窗外操场上有初一年级新入学的学生在跑步，脚步声传上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跑过去的影子一晃一晃，像她还记得的某个夏天操场上的画面。

　　那时的她还是个小学生，体育课刚跑完八百米，坐在操场旁边的看台上休息。

　　有人跑过来，是周述禹，他递给她一瓶橘子汽水，两人并肩坐着喝饮料，那时候的时光很悠长，夏天总是过得很慢，听着午后蝉鸣声昏昏欲睡。

　　很怀念以前，但也憧憬未来。
　　她低下头，继续写题。

　　夏知从后排走过来，在她桌上放了一杯酸奶：“给你的。”
　　于迟夏抬头：“你怎么又开始给我带东西了。”

　　两人最近开始说话了，可能是之前的那场风波过去有点时间了，而且他俩也确实只是普通同学，坦坦荡荡地相处就行。

　　夏知笑笑：“我妈买的太多了，我也喝不完。”

　　于迟夏看了他一眼，把酸奶放到桌角，没有直接喝。
　　“你一模估分了吗？”夏知问。
　　“估了，六百三左右，你呢？”
　　“六百五。”
　　“哇，好厉害，重高没问题了。”
　　“你是不是扣在数学那道大题了。”夏知看着她，“你数学想提分，我可以给你讲讲那道题的同类型题。”
　　于迟夏沉默了两秒，“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夏知的手在桌边停了一下，然后他嗯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会桌面，像在想什么，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慢慢坐下来，把面前的课本翻开。

　　-

　　下课铃声响起，于迟夏拿出手机，给周述禹发了一条短信，两人Q/Q没联系了，都是用的短信联系，不过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联系过，其他时间也没发过消息，大家都忙于学业。
　　于迟夏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们一模考完了吗？”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考完了，你考的怎么样？能进重高吗？”
　　“估分是六百三左右。”
　　“哪科分数扣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周述禹没有说“下次努力”之类的的套话，他打了一行字发给她：“你把错题发我，我帮你看看。”
　　于迟夏说不用了：“不能浪费你的时间，而且我这个分数也能上重高了。”
　　“不差这一会时间，你发我吧。”
　　于迟夏看着那行字，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教室另一侧了，光影落在地面，暖洋洋的，她把最后一道大题发给他。
　　他说：“收到了。”然后他补了一句，“你先去复习其他的，晚点我再联系你。”
　　于迟夏看着屏幕没有再回复，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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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述禹那边也有倒计时牌，他们一模考的更早，他的成绩很不错，年级第二，考第一的是隔壁班常年把自己当日本人整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周述禹也是佩服的，毕竟是天天早上在早读课前能绕操场跑六千米的狠人，初中三年刮风下雨雷打不动地跑，像个虔诚的苦行僧。
　　同桌陈亮在旁边写中考志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填，二中不是稳的吗？”
　　“我可能要回老家那边。”
　　“省城？”
　　周述禹没说话，陈亮推了推眼镜：“你真的要回省城？”
　　“还不确定。”
　　“那你先填了再说。”
　　周述禹把志愿表收进桌肚里，还是没有填，窗外的榕树开始抽新芽了，又是一年春来到，浅绿色的嫩芽在深绿色的旧叶之间冒出来，像在试探着变暖的风。

　　四月中旬，省城下了一场春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网吧的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街道。
　　玻璃上滑落的水痕把霓虹灯的光拉成一条一条，红的蓝的，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流动。
　　于迟夏坐在角落，Q/Q密码终于在网管的帮助下找回来了，周述禹的头像亮着，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周述禹，你中考志愿填了吗？”
　　Z：填了
　　鱼吃虾：你报了哪个学校？
　　Z：广州二中。
　　鱼吃虾：你不回省城了？
　　Z：可能后面会转学回去。
　　于迟夏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里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她还期待着这个暑假过完就能见到他了。
　　鱼吃虾：哦。

　　屏幕那头的周述禹正和陈亮一起坐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他们也是在放学以后偷溜出来的，两人都不想在宿舍闷着就翻墙出去了。
　　春天的广州和夏天几乎没差别，网吧的空调开的很低，冷气裹着键盘声和烟味一同漂浮着。
　　陈亮嘴里叼着一根杂牌烟，手指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嘴里还不忘骂几句队友的脏话。
　　周述禹一直闻不习惯烟味，陈亮还嫌他不会抽烟不够man，但他就是不喜欢烟的味道。
　　每次陈亮在宿舍里抽完烟，他都要开窗通风很久，衣服从来都是老老实实放在柜子里，因为之前有一次于迟夏说他身上有烟味，问他是不是偷偷学抽烟了，他说没有，是室友抽烟沾到他衣服上了，她说她不喜欢他抽烟，不想他跟着室友学坏，从那以后，他就对烟味很敏感，有一点沾到身上，他都要弄干净为止。

　　他看着于迟夏发来的“哦”字，把手指放在键盘上停了一会，然后打了一行字发送：“你报哪个学校？”
　　鱼吃虾：省城一中。
　　Z：那不是挺好
　　鱼吃虾：嗯，我跟你说，姜晴，牛大壮还有林嘉亦，王小蕊，赵婷婷他们都报省城一中了，我们6班小分队又要在省城一中会师了。
　　Z：不错不错，等我回去，人又多了。
　　鱼吃虾：我们在省城等你哦。
　　周述禹看着那行字，笑了，网吧的电脑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