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告白》甜糖鸿书猫

42、不许哭 “以她的性

　　于迟夏最近有点愁，之前想转回榆城念书的事落空了。
　　于建明坚决不同意让她回榆城的学校完成剩下的初中学业，理由是省城的教学资源绝对优于县城。
　　这关系到于迟夏以后能不能上重高，能不能上重点大学。
　　于迟夏只能妥协，继续在省城煎熬。
　　她坐在教室里，翻开课本。

　　省城的秋天比广州的秋天早很多，教室的窗户开的半扇，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低着头写语文作业，她至今都不太习惯这样的单人桌，左右两遍都是过道，跟前后桌的人说话都不方便，还是喜欢以前榆城小学的教室，有个温暖的同桌，同桌还是跟她很熟的小竹马，想说话就有人陪她说话，那种感觉真不错。
　　夏知从后排走过来，在她桌角放了一瓶玻璃瓶装的鲜牛奶。
　　“给你的。”
　　于迟夏抬头：“你干嘛每天都给我带牛奶。”
　　“学习累，补充蛋白质。”
　　“谢谢了啊。”于迟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口感不腻，鲜奶味很足。

　　于迟夏和夏知的关系就是很单纯的普通同学关系，但某一天班主任丁老师把两人叫到办公室里批评教育一顿以后，两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无论是课上还是课间还是课后。

　　起因是有学生举报于迟夏和夏知早恋，省城实验中学没有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但是完全禁止学生早恋，这是学校最严重的违纪。
　　于迟夏极力否认她和夏知早恋，夏知也解释他只是和于迟夏多说了点话，一起参加社团活动，并不是像他们传的那样，但是老丁认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每人写一千字检讨书，课后送到我办公室，再有学生来我这里反馈，直接请你们家长来带回家。”
　　从那天起，于迟夏就跟班上的任何一个男生都保持一定的距离，除了交作业以外，平时不会多说一句话。

　　正逢学校教务主任出差，于迟夏又开始光顾学校附近那家网吧，她是老客，网管跟她关系很好，有时直接不收她钱。
　　于迟夏坐在网吧的角落，电脑屏幕还亮着，Q/Q对话框开着，周述禹的头像是亮着的，她先发了一句：“在干嘛？”
　　Z：我在宿舍。
　　鱼吃虾：你周末不出去玩？
　　Z：不出去，广州太热了
　　鱼吃虾：省城已经凉快了。
　　Z：你注意保暖，别贪凉感冒了，记得带一件外套放教室。
　　鱼吃虾：我知道。
　　Z：你转回榆城的学校定了吗？
　　鱼吃虾：别提了，没戏，我还得继续待在省城实验中学，一直到高中毕业
　　Z：我高中可能会去省城读。
　　鱼吃虾：真的吗？
　　Z：我爸说厂子要搬迁，省城有个合适的选址在考虑。
　　鱼吃虾：那太好了，我就安心留在省城了。

　　于迟夏从网吧回于建明家，她进门的时候，硕硕正在客厅的地板上搭他新买的乐高，一座歪歪扭扭的塔已经搭了半人高，他看到她就嘴甜地喊姐姐。
　　“你快过来看，这是我搭的定海神针。”
　　“比上次那个又高了点。”于迟夏换鞋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了看。
　　硕硕天真地说：“这次我要把定海神针搭到天花板。”说着，他拿起来一块积木，小心翼翼的放在顶上，塔身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温祺从厨房探出头：“夏夏回来了？晚饭马上就好，你先跟弟弟玩一会。”
　　“嗯。”于迟夏帮着硕硕搭了一会积木，结果她刚放上一块，塔就轰然倒塌了。
　　硕硕瘪着小嘴就要哭，于迟夏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硕硕，不许哭，不然爸爸妈妈就不要你了，会把你丢到垃圾桶去的。”
　　硕硕被吓得把眼泪憋了回去，捂着小嘴，拼命摇头。
　　“塔倒了，继续搭就行了。”于迟夏帮着他搭了一会，就回自己房间了。
　　放下沉重的书包，她看见书桌上放着一碗洗好的葡萄，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硕硕给你洗的，他说姐姐学习很辛苦，要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C。”
　　字迹是温祺的，于迟夏从碗里拿起一颗葡萄，她其实非常不喜欢葡萄这种水果，又酸又有籽，还得剥皮，吃起来麻烦。
　　不过温祺很懂拿捏人心，她以硕硕的名义来给她送水果，她怎么都会吃一点。
　　于迟夏把葡萄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出乎意料地甜，皮很薄，汁水在嘴里化开，她吃着葡萄在房间待了一会。
　　窗外那颗梧桐的叶子黄了，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凉丝丝的，她把那碗葡萄放在桌角，拿出作业写了几道题才被叫出去吃晚饭。

　　饭桌上，于建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夏夏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之前早恋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对于迟夏不可能完全没影响，于建明从那以后就很关注她的一切，他不能让女儿在省城读书期间出任何问题，他答应过张秀英会照顾好教育好于迟夏。
　　“还行。”
　　“成绩跟得上吗？需不需要给你请个家教老师。”
　　“不用，我跟的上，爸。”
　　温祺在旁边给硕硕夹他喜欢吃的菜：“夏夏，你生活上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于迟夏吃了一口饭：“嗯。”
　　硕硕忽然抬头：“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奥运会。”
　　于建明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小子胡说八道说什么呢，奥运会都结束了。”
　　“爸爸，你别敲我头，我说的是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
　　“伦敦奥运会在英国，你怎么让姐姐带你去。”
　　“那我要去北京看鸟巢。”
　　于迟夏说：“等你长大，姐姐带你去，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上学，好好读书。”
　　硕硕高兴了，用力点头，嘴角还沾着几粒米饭，温祺伸手帮他把米粒擦掉，动作很轻，于建明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还是没忍住开口说：“温祺，以后不要所有事都帮儿子做，硕硕马上上小学了，我打算让他去寄宿学校。”
　　温祺果然脸色变了：“你说什么，这么小就送去寄宿学校，会出问题的。”
　　“一直这么溺爱下去才会出问题。”
　　“我哪里溺爱了，你把话说清楚。”
　　硕硕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这样，红着眼睛，拉着温祺的衣角：“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
　　“我吃饱了。”于迟夏放下碗筷就起身回房间了。

　　后来也不知道于建明和温祺是怎么商量的，九月小学开学季，硕硕就被送去了附近的一所寄宿制小学，和于迟夏一样，周末才能回家。

　　-

　　十二月中旬，周述禹收到一个邮政寄来的快递，是一个牛皮纸特大号的信封，边角用透明胶带封好，寄件地址是省城实验中学，他大概知道是谁寄的了，没有急着拆。
　　回到宿舍，坐在床边，他才撕开信封，里面是一条灰色的毛线围巾，叠的整整齐齐，和他之前收到的那条款式几乎一模一样，但比上一条短了一截，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次那条太长了，我重新织了一条，这条应该刚好，广州的天气用不到，等你回榆城再用。”
　　周述禹印象里，手织围巾这种事只有他奶奶妈妈辈的女性才会做，没想到于迟夏会喜欢上这样有些年代感的手工。
　　周述禹拿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摸了很久，这次的针脚比上一条匀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新手的手感，松的地方松，紧的地方紧，边角有几处线条露在外面，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我刚开始学，针脚密的太密，疏的太疏，跟狗啃的一样，希望你别介意，下次等我熟练，再给你寄更好的。”
　　这次虽然不再是狗啃的了，但距离放在橱窗里售卖还有很长的距离。
　　他把围巾叠好，放进衣柜里，广州冬天暖和，用不上围巾，等过年回榆城再用，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围巾收到了。”
　　“这次的合适吗？”
　　“还没试，目测没问题。”
　　“试了告诉我。”
　　周述禹把围巾从衣柜里拿出来，搭在脖子上，走到宿舍的穿衣镜前看了一眼，灰色毛线围巾，不长不短，很适合他的身高，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把围巾取下来叠好重新放回衣柜。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试过了，刚刚好。”
　　“那就行，今年冬天要是回榆城了，记得戴上。”
　　“知道了。”他把手机放在桌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广州十二月的天还是暖的，阳光淡淡地铺在楼宇之间，他忽然想，省城和榆城的冬天都非常寒冷，她其实不喜欢冬天，以前每到冬天她就嚷嚷着要去南方过冬，不知道她有没有给自己织上这么一条温暖的围巾。

　　“这年头还有人手织围巾，真是稀奇，你妈妈还是你奶奶给你织的。”陈亮打完一局游戏，终于闲下来有时间和周述禹插科打诨了，他刚才就看到周述禹在试围巾了，但是那会刚好战况最焦灼，他没法分心。

　　周述禹说都不是。

　　“那我猜就是你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了吧。”
　　周述禹没否认。
　　陈亮啧啧两声：“她不会是暗恋你吧。”
　　周述禹摇头：“我暗恋她都比她暗恋我可能性大。”
　　“那她干嘛没事给你织毛衣。”
　　“闲着无聊，找点事情做，她最近迷上做手工了。”
　　“借口借口，这都是她掩盖暗恋你的借口。”陈亮一口咬定于迟夏暗恋周述禹。
　　“真没有，我太了解她，以她的性格，要是喜欢一个人，绝对不会藏着掖着。”
　　“好吧，你俩我真是看不明白了。”陈亮转头继续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