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灾无难》八班

16、胭脂泪，相留醉 篮球赛

　　篮球赛过后，少年们的散漫劲还没散，就又迎来了期中考试。
　　少年们只能又捡起书本，复习里面密密麻麻的知识，叫苦连天，就在这抱怨声中，考试悄然而至。
　　林迁缺席了，其实他已经一个星期都上学没来了，今天是第七天。
　　第一个七天。
　　答题的空隙，姜陶偏头望向窗外，天很蓝。
　　她想。
　　林迁的扭伤，大概应该好了吧。
　　半躺在病床的林迁不知道姜陶在想他。
　　他面色苍白，一身宽大的病号服，正呆呆的望向窗外。
　　天很蓝。
　　林父和一个中年男人刚推开房门。
　　林迁就听见了声音，马上转了过来，脸上扬起来一个笑，带着眼角都弯了弯，他开口，声音暗哑，但语调轻扬，带着少年的朝气。
　　“我觉得好了，可以出院了吗？”
　　林父没有应答，只是转头看向中年男人，那人叹了口气：“可以了，但是药按时吃，你要多注意看顾他。”
　　后面那句话是对着林父说的。
　　“我要上学。”语气没有起伏，一双深黑的眼牢牢的盯住中年男人。
　　不是请求，是要求。
　　林父也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中年男人闻言叹了口气，无奈的捏了捏眉头，无奈道：“就你们父子俩，一天天的，可以上，但是得在家观察一周，没有意外才可以。”
　　听到这话林迁才收回了目光，眉眼低垂，双手交握，乖乖巧巧的坐在病床上，像刚才气势迫人的不是他一样。
　　——
　　两天后出成绩了。
　　林迁的成绩很好找，缺考，倒数第一名。
　　姜陶目光从上滑到下，微凝，紧盯。
　　在他旁边的紧邻的位置，找到了另一个名字，姜陶。
　　……
　　姜陶
　　林迁
　　……
　　他那么优秀，总算让她找到机会，可以和他肩并肩了。
　　姜陶笑得温柔。
　　林笙生没过去，拉着柳琉在后面一脸不忿。
　　表情很生动，像是一秒钟能说二十个人的坏话似的说：“我辈所不耻，我辈所不耻！她考试会忘写名字？鬼才信！！还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呢！老班看她的表情都不对了！”
　　一口气说得顺畅，林笙生才注意到有些失神的柳琉。
　　“喂！你听到我说没？”
　　柳琉没收回目光，就这么开始回答她：“挺好的。”
　　“是吧，你也这么认——什么？”林笙生一下惊得跳开，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怒气冲冲的离开，还丢下一句。
　　“我辈所不耻！！”
　　难道恋爱脑都让我遇到了？
　　——
　　5.20
　　第二个星期。
　　林迁终于来上学了。
　　和之前初中姜陶的缺席一样，少年们总是总是对请假的勇士们，请假的理由抱有十万分好奇。
　　而林迁给出的理由也特别简单，简单的就像喝水一下，就说出来了。
　　“我妈过世了。”
　　平地一颗炸雷。
　　叽叽喳喳的人群鸦雀无声。
　　脑袋集体短路。
　　苏晨阳不自然的笑笑，僵硬的像第一次学会笑：“林，林迁，抱，抱歉啊，节哀。”
　　有了苏晨阳开的好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其实他们也有一瞬间觉得有点假，毕竟林迁表情实在是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但是也没有会开这样的玩笑。
　　也许是林迁苦和累都藏在心里了吧。
　　众人用脑补表示理解。
　　姜陶不理解。
　　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林迁是一个温暖又善良的人。
　　这种事他不会不悲伤，但是他也不会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姜陶将疑惑慢慢埋在了心底。
　　林迁感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他，很烦，他不耐的转头，却与姜陶疑惑的目光对上，这时姜陶才回过神，看到林迁正在看她，马上扬起笑。
　　笑容还没挂完全，林迁却立马转回去。
　　他有点心虚。
　　对上姜陶质疑的眼神。
　　姜陶笑也尴尬在脸上。
　　看着林迁的背影有点苦恼，林迁怎么一时风一时雨的。
　　——
　　2019.5.25
　　周末
　　青阳大街的阳光书屋，林迁和姜陶相遇了。
　　因为林迁的原因姜陶经常来这里，养成了习惯，她也爱上了这个充满阳光气息的书屋。
　　两人面面相觑，因为自从那天起林迁就有意无意的躲着姜陶，两个人的关系很僵硬，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没等姜陶率先打破尴尬，林迁就开口了，声音不再清朗，又变回了转学那天的暗哑，以至于一瞬间令姜陶有些陌生。
　　“能一起走走吗？”
　　但林迁的话内容，让她立马回神。
　　林迁的散步邀约已发起。
　　“好！！”
　　林迁四周扫视一番。
　　“去那边的公园吧。”说着就率先走开，姜陶跟在他后面。
　　一路无话，此时连空气里都带着初夏的清新和温柔。
　　枝叶茂盛，树影斑驳。
　　星星点点的光，投射到林迁的身上，让他身上都镀了一圈金边，散发柔和的光。
　　此时的林迁清朗若明月。
　　姜陶不由得晃神，再次想起那个深秋。
　　而前面的林迁慢慢停下，也打乱了姜陶的思绪。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从前的小鹿乱撞，姜陶没由来的心慌，错开目光。
　　林迁又率先打破宁静，他开口，声音更嘶哑了。
　　“我不喜欢你。”
　　“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姜陶脑袋嗡鸣，一瞬间的心悸，手握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
　　她抬头，垂死挣扎的想要辩驳几句，还没开口，眼睛却与林迁对视。
　　神色平静而冷淡。
　　这猛地将姜陶刺痛，她反唇相讥：“你太自以为是了。”
　　她声音又尖又利，却又带着明显的颤抖。
　　太明显了。太明显了。
　　姜陶的心意几乎是摆在明面，被林迁践踏。
　　她一句都不想说，她一句话不想再说了，话落转身就走，又急又快，赶快离开。
　　几乎瞬间消失在街头。
　　林迁还保持和姜陶对视的身形，微低着头，平静如水，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抚摸带着护腕的手腕，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嘴里喃喃自语：“林迁，姜陶，林迁，姜陶，林迁不喜欢姜陶，姜陶不要再喜欢林迁了。”
　　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泪水大滴大滴从眼眶滴落。
　　手也更加用力，伤口崩裂，洇湿护腕。
　　——
　　姜陶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乱走，差点被人撞到，才回过神。
　　选了一条路，回了家。
　　一到家，姜陶下意识的拿起来日记本，翻开一页，标上日期。
　　这些年，写日记成为了姜陶排解痛苦最有效的方法。
　　落下第一笔，她才回过神。
　　短短的一个小横。
　　是她的习惯，她下意识的又想写下林迁这两个字。
　　她一下子僵住，握着笔得手几乎打不过弯。
　　她气的浑身发抖，泪水也争先恐后的往下流，几乎气的想把日记撕毁，要动手时却又停下。
　　她舍不得。
　　看着日记本又觉得更加碍眼，转手将它扔到地上。
　　日记本滚落，纸页翻动，停留在某页。
　　——
　　2014.11.17
　　在图书馆找到了林迁，他一身白衣在阳光下，恍若神明。
　　如果林迁是神明的话，我愿意成为他的信徒。
　　因为神明爱护信徒。
　　——
　　回忆纷至沓来，当时的自得，这时的难堪，两种情绪反复交杂，几乎将姜陶的心撕碎。
　　好痛。好痛。
　　姜陶想。
　　林迁不喜欢姜陶，以后姜陶再也不要喜欢林迁了，再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