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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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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当叶影凯文和萨弗里迈着楼梯向下时，萨弗里忽然停下了步伐，呆呆望着不远处。
叶影和凯文也都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刚才老叔的那位情人，正被谁抱在怀中，那个背影...
“海登！？”
叶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像吃了个苍蝇似的，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让这个家伙靠近艾斯顿了！而凯文则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因为这俩人他一个也没认出，左看看叶影，右看看萨弗里，不知道俩人在那儿看啥呢。
而萨弗里，则彻底石化在原地，错愕地大张着眼，许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下楼梯的声音忽然少了一种频率，俩人回头，只见萨弗里一动不动，只盯着脚尖，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咬着牙，萨弗里猛地狠狠把拳头砸向花纹密布的墙壁：
“我真他妈是个笨蛋...！”
她流下的，像是悔恨的泪水。
“诶呀诶呀，请不要哭成这样。”对面的楼梯上，提着裙子，莱娜缓步而下。
叶影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把莱娜丢下了！
“那个...莱娜...”叶影心虚地向前半步。
看莱娜却径直走向萨弗里，将备用手帕递给了她，“可以的话，请用这个。”
竟然随身携带两条手帕！？叶影清奇地关注到了这件事。
安抚好萨弗里，叶影才转向叶影，不满地掐起了腰，“真是的，你们两位看到哭泣的淑女却无动于衷，真是太不绅士了！”
“啊？啊、抱歉...？”
“对不起，莱娜——各种意义上——”
......
阿德丽娜正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在桌子前缝缝补补，她正在给好歹长高了一点儿的弟弟裁制新衣。
她是这个国家的红袍祭司，比起叶影的蓝袍祭司这种皇家福利职位，她才是真正受人们爱戴的圣职者。接近金属光泽的银发被随意盘起，一如既往身着有如修女般死板的黑裙的样子，反而显得她清冷动人。
阳光洒在桌子上五颜六色的布上，窗子上撒着一些饼干碎屑，有些鸟儿正流连在那儿，温馨的空气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除了她桌子上半悬浮着的棱柱。
“喂——在听么——？我快该回去了你不高兴么——？说点什么啊——至少让我听听那令人怀念声音啊——”
从刚才起，那棱柱里便不断传来轻浮的男声，而却被阿德丽娜几乎完全无视。
“所以？米哈伊尔最近如何？我回去的时候一定会好好去拜见他的。”
说到这个，阿德丽娜冰一样的脸瞬间浮现出微笑，她熟练地将棉线咬断。
“很棒哦，那孩子是只要想就能做好的孩子。”
“是嘛~”一如既往调侃的声音。
“但是...那孩子总是缺根筋儿似的，偶尔会犯下不得了的大错...”阿德丽娜紧闭双眼，眼前浮现出的，是卡里斯马岛上教堂的悲剧，所有的孩子，除了自己和米哈伊尔，全部葬身于此，“果然，我们纯血是不能随便把血的祝福送出去的...！”她充满担忧地望向窗外，“希望这次，他能处理好...”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啊！如果没有当初你随随便便把血给我，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们了啊！”
阿德丽娜一愣，攥紧了拳头，“没有‘我们’，只有‘我’和为我所用的‘你’。”
“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啊——小姐——”
“所以？米哈伊尔打算怎么处理王国第一美人儿？”
“王国第一美人么？这当真是被官方认可的么？”
“当然了！听说市面上还有以他为原型的畅销小说呢！美丽的落魄贵族！不论贫民还是贵族都喜闻乐见！”
阿德丽娜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能驯服他就好了。”
那边却嘲讽地笑了，“可也别驯服得太好了，不然就会变得像你一样，想甩都甩不掉了。”
“...默洛欧，你想的话，可以一直留在这边，做我的骑士。”
“不了，我还是喜欢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像风一样居无定所的日子！而且...”为了戏剧性效果般，他故意顿了顿，“我想守护的，可不是你啊，公主。”
阿德丽娜的手不自然地微颤，“对啊...”
然后，像是要刻意扭回话题似的，她扬起下巴，坚毅开口道，“就算米哈伊尔搞砸了，我也会帮他收拾好烂摊子的。”
只听见默洛欧高声呼喊了句什么外语，然后不等阿德丽娜问，就又自问自答般翻译了过来“伟大的亲情！”
“对啊，比起那些虚假的家人，我才是...对他抱有真正纯粹亲情的‘家人’啊...”
伴随着这句话，连掀起薄纱窗帘的微风都温柔了几分。
“啊...！”阿德丽娜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像是在用全身感知着什么，紫红色的眸子闪闪发亮，“他来了！”
然后，无视了那还悬浮在桌上的椎体，扔下衣服便推门而出。
“诶！公主——公主——！你还在吗——？好过分——”
“......”
彭的一声脆响，椎体摔上木桌又滚落在地，被埋没在了毛绒地毯里，却还在响着滋滋杂音。
“...一定会好好去拜见他的...”
......
“你还记这么，茜丽尔，在这里，我们说过的话。”
被笼罩在温柔的夕阳下，叶影轻抚过阳台，任由微风吹着他被染成橘色的发梢。这是城堡里最角落的房间。
少女是由什么做成的呢？砂糖，香辛料，还有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到底是谁，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个句子的呢？我无法理解，普通的女孩子难倒都是有散发着无知的馨香，蜜糖般的色泽的灵魂的么？
那天，就在这里，我盯着穿着墨绿色丝绸裙蜷在阳台上的茜丽尔，她纤细的手指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小腿，渗出血丝了都丝毫没有发觉。
明天是她定期被抽血的一天，又是她又哭又闹窝在兰德尔怀里一直喊疼的一天...
她...比起“砂糖”，是甜腻过头的苦涩...比起“香辛料”，有过熟的苹果的酒味，还有马上就要坏掉的牛奶的润泽，比起“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是“世界上所有充满忧郁的悲伤”。
每次看着那样的她都忍不住去把自己的能量分给她，虽说这直接造成自己的能量只出没进，自己也因此日渐虚弱，可这是自己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而且，好像不这么做的话，她就要熬不下去了似的...那蜷缩在一起的娇小身影竟如此单薄，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悄无声息地跌入黑暗，再也找不回。
所以我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她的胳膊。
羞于将刚才自己的不安展现给她，我随意找了个借口，告诉她自己担心她掉下去，她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就扭开脸，清风吹起她和我相同颜色的发丝，扫上我的脸颊，痒痒的。
“真的会掉下去的哦！”这么说着我擅自探出身子关上窗户，“就算不担心掉下去，今天是鬼的节日！不怕有亡魂出现把你带走么？”
歪着头，她把头枕上大腿，手下反复的动作却没有停，“亡魂能有什么力量呢？”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的，可没想到，自己越是刻意坏心眼地去说骇人听闻的鬼故事，她那海蓝色的大眸子便越是变得闪闪发亮，连苍白的脸颊都微微泛起了血色，“死后真的能什么都不做就获得那么强大的力量么！？到可以杀人的程度！？”
“不...那是...”
“嘻嘻。”茜丽尔甜甜的笑了，开心地指尖相抵，像是明天就能去游乐园的孩子。而我却永远无法忘记她接下来的话语...
“那茜丽尔也想快点死诶！”
“什...！？”
“那个，哥哥你知道么！？外面有着各种各样对皇族的奇怪的传闻诶——说不定我们死后反而比生前更有价值！有说可以药用的，还有人想拿来单纯做收藏诶，为什么他们会对皇族抱有这些奇怪的幻想呢？呼呼，但是茜丽尔不想要那样诶——”
“茜丽尔...？你从哪里听来这种...”
“这样吧！”像是不知轻重的幼儿，她用力地一把捧住我的脸颊，那双漂亮的蓝色忽然与自己近在咫尺，“兰德尔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想要他的眼球对吧？可是现在却因为变成异端就变成紫色了...兰德尔还说好可惜...那样的话...”
“茜丽尔的！给你！”
“...！？”
“人的眼球有两个真是太好了！”那双在自己心里排第二的完美的瞳眸，正散发着从来没有过的，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她天真地左右手各伸出一根手指，合在一起，“用你们的能力咻咻咻地把它们固化，然后，做成对戒吧？”
茜丽尔那双稚嫩的小手拖住自己的手，那么专注地盯着，仿佛上面已经有什么在闪闪发光。她将额头贴上自己手时，她睫毛的震颤轻刷着自己的内心。
她用最甜美的声音，祈愿着...一遍一遍...
“三个人，永远...永远...”
“还有，记得要把我葬在蔷薇盛开的地方哦——”
还好僵在原地的自己终于回过神来，抱紧了她。
自己就已经够小的了，可自己怀里的人，却远比自己还要无力可哀。
“好痛，真的好痛啊哥哥...已经到极限了...！”
“我明白，我明白的。但是，总有一天，你会连这份痛苦都觉得值得怜爱的。”
“你的脑子不正常...你疯掉了吧，哥哥...”这些话，她却是笑着，以调侃的语气说出的。
“没准是呢。”
无视了用力攥紧胸前的布料那泄愤般的力量，叶影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
眼前的回忆逐渐褪色，叶影重新张开了眼，面露苦涩，“茜丽尔你可真的是个怪孩子啊...”
“啊！都说了抱歉啦！我一定会尽快把戒指夺回来的，所以说别生气啦。你总是这样，立刻就会闹脾气。”
“真是个任性的妹妹啊...”
“是我太不会安慰人了？是么...？”叶影短暂地陷入了思考。
“真的！是个任性的妹妹啊。”看来叶影得出的结论一点没变，“但是...”从窗边离开，叶影向‘茜丽尔’走去。
叶影的眸子沉了沉，用最温和坚定的语气开口了：
“绝不会放弃你的！”
不知何时，天竟已经完全黑了，叶影整理了下衣襟，披上了披肩。
并且迅速在妹妹额上烙下一吻。
“拜拜，茜丽尔，哥哥还会来看你的。”
关门的声音回荡在室内，却没有一丝回应的声音，借着幽幽月光，铺满白色蔷薇的床上的是...
宛如只是陷入沉睡了的少女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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