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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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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自有了这么一个下午,小袖便像丢了魂一般。她不敢和姐姐说,更怕她看出来。只有夜晚降临,她在灶边烧火,火苗照得她的脸和手都红通通的时候,才能乘机回想起那日羞人的事。想着想着,小袖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手里捏着的草绳,几乎要捏成粉。
但飞缘却难免在妹子的反常中觉察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身为姐姐,她不能不比小袖担心多一点事情,而这“多一些的事情”,是和那男子的家族相关,又牵涉着姐妹俩的母亲死去原因的。
在这个时代的部族里,无论信奉的是哪一位神灵,总都要归结于血的酬报。在三苗而言,桃花汛的到来,便是未婚的女子们要付出一个牺牲的通告了。
母亲是被选去做了水神的妻子。这话是姐妹二人从小听到大的。然而角落里人们口口传说的,神意中参杂的人事的种种,也难免终究听到飞缘耳里来。母亲洁白的容貌和高傲的性子,桃花瘴里走出的不知名的年轻人,族长求婚不成的恼怒,大巫师亲自选定了母亲神婚,却发现她怀了孕,生下孩子后的某一日,女子挣脱了绳索,投入蛇山的深潭。
那些往事里带着的深重的寒气蜿蜒如蛇的吐信,盘在飞缘的胸口已有多年。这是小袖不需要知道的一切。但此时她望着自己的妹妹,小袖闪动的眸光里分明是小儿女的那点心事,但要怎么对她说,她选的人从一开始就错了?
“小袖,小袖,你是被雁子啄了眼去,连火都不会烧了。整天想着有什么用?人家是族长的独子,到时候要姓召的,你连姓都没有。”
火果然要熄了。小袖一愣回过神来,把草绳往灶里一丢,又添了两把柴。她不满意自己想的被看穿了去,更不满意飞缘那一种说话的口气,扬起声音反驳。“我没有姓有什么打紧,嫁给他生了娃娃,个个都是姓召的。”说完站起身,将陶碗向灶台一掼,就走出去了。飞缘望着她的背影,只好止不住地叹气。
但叹气又能有什么用呢,这个妹妹和她们沉在蛇山上深水里的母亲流着一样的血,连倔犟也是一模一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