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有约 不算新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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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的碰头会已近尾声，关于那条口信的讨论却仍在继续。大多数人认定那是一句暗语——“妈妈”“两间北房”各有指代，后面的“好好改造”则是噤声的指令。整句话传递的意思是：神秘人拿走了毛九龙的某些东西，只要他闭嘴，出狱后物归原主。
也有人觉得神秘人发现的是笔巨款。有人管钱叫“爷爷”，兴许毛九龙的习惯是管钱叫“妈”。神秘人熟稔他这套黑话，便以此相要挟。“两间北房”所指的，正是毛九龙藏钱的地方。
还有人猜测，口信里藏着能坐实毛九龙其他罪行的证据。一旦落入警方手中，等待他的将是无期甚至死刑——这才是他咬死不开口的真正原因。
王明鼓励大家各抒己见。案情讨论，讲的就是集思广益，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听完外侦组的汇报，他又转头征询资料组的意见。
嘴上说“资料组”，他的目光却只落在顾谨言身上。其他人像约好似的，齐刷刷朝同一方向看过去。就连同组的孟宪昌和耿建也不例外。
顾谨言正低头做笔记，忽觉气氛有异。抬头一看，二十几双眼睛满怀期待地盯着她。
耿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王队问你意见。”
顾谨言边听边记，确实攒了些想法。她认为那句口信不全是暗语。结合张洋被灭口的案子，以及毛九龙近来的反复无常，“妈妈现在有人照顾”很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只是“照顾”二字需要打上引号。所谓“妈妈”，未必是生母，也可以是与之有着相似情感联结的女性。尽管此人尚未浮出水面，但她极有可能是撬开毛九龙嘴巴的钥匙。再凶残的亡命之徒也有软肋。毛九龙能因张洋之死主动开口，也就能因另一个人而死死闭嘴。他是孤儿，可张洋不是——侦查方向不妨往这条线上靠一靠。
王明觉得这建议可行。他开会前刚接到容城专案组的消息：张洋的老家在西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交通闭塞，当地警方已上门协查，专案组的人也在赶去的路上，一切顺利的话，下周就能收到反馈。
碰头会足足开了两个钟头。王明看了眼表，已近六点。他简略总结两句，站起身来：“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周五，没安排的人留下，晚上我请客，火锅烧烤随便点。散会！”
哄的一声，满满当当的办公室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顾谨言不慌不忙地整理桌上的资料。
王明望着那排兀自打转的转椅，眯了眯眼——下个月的警察体育节，给他们报个马拉松吧，不能白瞎了这双腿。
他正盘算着谁报全程谁报半程，忽然瞥见两个刚跑掉的人又折返回来。嗯，这俩报一百米短跑就够了。
回来的是孟宪昌和耿建。
孟宪昌进门后看了一眼王明，转而对耿建说：“我就上个洗手间，你追我干什么？”
“我……我怕洗手间人多，让王队等咱多不好。”耿建摸了摸后颈，神色讪讪。
王明的目光扫过他俩，落在顾谨言身上：“收好了就走吧。咱们四个正好，坐我的车，晚上挨个送你们回去。”
“你们去吧，我约了人。”顾谨言把资料锁进柜子，转身进休息室换衣服。等她出来，三个人还杵在原地——孟宪昌和耿建在清理桌上的烟灰缸，王明盯着手机，一脸严肃。
“案子有新情况？”顾谨言走过去。
“除了案子，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王明见她换了一身黑，皱了皱眉，“你就这么赴约？”
“有问题吗？”顾谨言低头检查——挺正式的。
“要不换一身？”王明忍不住道，“太严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行刺谁呢。
“不用，她没你挑剔。”顾谨言说完，顺手把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严严实实。
王明无语地转身出门。
“言姐，我觉得这身挺好，”耿建咧嘴一笑，抬起双手遮住额头和口鼻，“再蒙个面，绝对跟电影里的侠客一模一样，酷！”
“就你话多！”孟宪昌拍了他后背一下，揪着领子往外拽。
顾谨言借着资料柜的玻璃门照了照——嗯，还过得去。
关灯，锁门。
下午六点半，市公安局大门外站着两男一女，各怀心事。
孟宪昌和耿建在等去车库取车的王明。至于顾谨言等的是谁，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今天上午徐婉约了她吃晚饭，本说好下班来接，结果临时脱不开身，便叫了个熟人代劳。徐婉忙完手头的事直接去餐厅，两不耽误。可她没有透露那个熟人的名字，只说人已经在路上，见了面就认得。
顾谨言的目光在车流和人海中来回梭巡，望得眼睛都酸了，也没见到所谓“熟人”。正打算放弃，一辆蓝色法拉利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跟前：“言姐，等很久了吧？抱歉，路上耽误了。上车吧。”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岁上下，面容英俊，气质内敛。利落的短发衬得五官愈发立体深邃，复古灰大衣里搭着橙色内衬，沉静中透出一股桀骜。
“去哪里？”顾谨言面露诧异，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与徐婉口中的“熟人”划上等号。
男人似早有准备，笑道：“你是不是又把手机调静音了？打电话你没接，我发了信息。晚上去‘江畔’吃饭。”
顾谨言这才想起下午开会时将手机调了静音，忘了改回来。掏出一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信息。最近一条是五分钟前徐婉发来的，说接她的人已经到了，让她直接去“江畔”，自己忙完就赶过去。
真是徐婉叫来的？顾谨言正想回信息确认，却被耿建打断了。调铃声的事也随之抛到脑后。
“难怪不跟我们吃火锅，原来有帅哥来接啊。”耿建笑嘻嘻凑上来，冲顾谨言挤挤眼，“言姐，这是你……朋友哇？”
男人礼貌地点点头。
耿建“刷”地伸出手：“帅哥你好，我叫耿建，言姐的同事兼小弟。”他真正想说的是“未来表妹夫”。
男人微怔，随即伸手回握：“你好，我叫何恒，言姐的朋友。”
“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耿建煞有介事地思索一番，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我听言姐提过你，她说……唔唔！”后半句被孟宪昌捂了回去。
“小顾啊，你跟朋友慢慢聊，我们先走了。”孟宪昌边说边把耿建往院里拖。耿建被捂得翻白眼，还不忘挣扎着挥手告别。
何恒抬手晃了晃，算是回礼：“你这小弟真有意思。”
“下次你跟他多说几句，更有意思。”顾谨言笑了笑，话头一转，“她怎么让你来接我？”
何恒脸上的笑凝了一瞬——这就破案了？也太快了吧！他明明只说吃晚饭，言姐怎么就猜到是那个人安排的？既然被识破，多半要打道回府了。他替那人惋惜的同时，飞速盘算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顾谨言相信：自己这回真就是个跑腿的，绝没有瞎掺和。
然而下一秒，他的担心就成了多余——顾谨言已经伸手拉开了副驾车门。
开窍了？何恒眼前一亮，几步上前坐进车里。
顾谨言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什么时候跟徐婉认识的？没听你提过。”
徐婉是谁？何恒眼珠一转，登时明白——他这是把别人的约会给截了。
嗯……干得漂亮。
他略作思考，打定主意：横竖截都截了，将错就错。跟谁吃饭不是吃？于是含糊道：“先去餐厅吧，等她到了再细说。”点火，启动，蓝色法拉利在轰鸣声中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有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