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巧合? 有些人、有 ...


  •   夜色早已落定,窗外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又陆续熄灭。顾谨言窝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牛奶早已凉透。

      关于陆知乔搬来这里的原因,她不想深究,随口道:“也许只是巧合吧。”

      巧合?徐婉可不这么认为。

      陆知乔放着赵家的豪宅不住,拉着赵竞诚搬来普通小区楼,难道是为了体验生活?再说小区房那么多,怎么就挑中了璟园?还偏偏是顾谨言这一栋、这一层?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可陆知乔这么做图什么?故意到顾谨言面前炫耀,恶心她?怎么说也是有过亲密关系的两个人,即使不念往日的情分,也没必要追到家门口给人添堵吧?而且老死不相往来是陆知乔自己说的,逼着顾谨言一退再退也是想掩盖过去,保住跟赵竞诚的婚姻。做法虽然自私,但人性使然,逻辑上还算讲得通。可如今这个操作……陆知乔不怕赵家人知道吗?难道还有其他阴谋?

      徐婉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她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又折回来,居高临下地盯着顾谨言:“你有什么想法?接下来怎么做?”

      “没有想法。”顾谨言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阴影,“都过去了。以后,平常心面对吧。”

      你过得去才怪。徐婉担心她立场不稳又陷进去,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是来算计你的,怎么办?”

      “我相信她不会的。”顾谨言抬起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徐婉一时语塞。她很快岔开话题,“对了,你这个时间过来,茵茵怎么办?海哥管得住吗?”

      “他?管得住才稀奇!父女俩打起来更好,叫他知道知道我带孩子的艰辛。”徐婉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把靠垫揉得变形。

      徐婉的丈夫杨海是个很不错的人,就是太溺爱女儿,平时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唱红脸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徐婉肩上。自从茵茵上了小学,家里间歇性母慈女孝,常态化鸡飞狗跳,徐婉的脾气也比以前暴躁许多。

      顾谨言笑了笑,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你现在回去可能还赶得上收拾残局。”

      徐婉斜睨她一眼,紧接着道:“然后你就好过去找那个谁?”

      顾谨言哭笑不得:“我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知道不痛快就行。好不容易从坑里爬出来,别再掉进去了。”徐婉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明天你几点回家,我来找你。”

      顾谨言明白她的担忧,再三保证绝不会重蹈覆辙,如果对面那人再来找,一定立刻喊她过来帮忙。她说得郑重其事,像在立一份军令状。徐婉这才将信将疑地起身,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顾谨言,那目光里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门关上,客厅重新归于沉寂。窗外的风声骤然清晰起来,像有人在远处低低地叹息。

      顾谨言重新躺回床上,睡意全无,甚至比起床前还要清醒。窗外隐隐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摩托车发出的轰鸣声——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某种不知名的虫鸣,搅得她心头烦乱。她拉过被子蒙在头上,将一切隔绝在外。黑暗里,她睁着眼,什么也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得见。

      这几天,覃振棠是月明公司心情最好的人。从周一开始,接连三天开会、商谈、签约连轴转,一场刚谈完又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场,喘口气都要计算时间。

      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居然还有好心情?那是因为陀螺不是他——是因为他的小徒弟太优秀了。沉寂三年,业务能力不退反进,几份合同签下来,盈利额抵得上去年一整年的收益。那些暗地里对陆知乔出任总监颇有微词的人,都噤了声。茶水间里偶尔飘来的议论声,也从冷嘲热讽变成了酸溜溜的恭维。

      今天下午,陆知乔又是凯旋而归。她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覃振棠那边。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只有衣摆带起的微风拂过门框。

      “还是我徒弟厉害!”覃振棠听完她的汇报,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撂,得意道,“何立堃妄想从你这里讨便宜,做他的春秋大梦!没把底裤搭进来算他走运。”

      什么奇怪台词?陆知乔微微皱眉:“师父,何总是您的至交好友,他看您的面子才主动让利给我们,您这么说他……”

      “看我面子?”覃振棠不屑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放下,“你以为他会做亏本买卖?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小心驶得万年船。”

      陆知乔以为他担心合同有诈,认真道:“条款我仔细看过,利益分成确实对月明有利。至于权责归属方面,法务都研究过,没有问题。”

      “你呀,还是太年轻。”覃振棠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把问题看得过于简单。”

      陆知乔心里一紧:“合同有问题?”

      “我有说是合同的事吗?”覃振棠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知不知道为什么派你去谈?”

      陆知乔不太确定:“不是因为您跟何总的关系?”

      “是何立堃点名要你去的,否则他就把代理权给其他公司。”覃振棠冷笑一声,“区区一份授权合同就想拿捏我,简直痴心妄想!”

      陆知乔不解:“为什么指定我去?”

      “还能为什么?他想要你做他儿媳妇!”覃振棠气哼哼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几晃,“他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晓得他从哪里打听到你回月明的消息,年前就想找借口过来,被我拒了。老小子贼心不死,你千万要小心。”

      现在才说是不是晚了点。陆知乔挑了挑眉:“您知道还让我去?”

      “他自己把钱送上门来,咱们岂有不收之理?再说我的徒弟还能吃亏?这回正好挫挫他的锐气。”覃振棠越说越得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别看他何立堃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到了我小徒弟这里,也得损兵折将。抱着副麻将就想来玩□□?牌桌都挑错了。待会儿我给他去个电话,感谢感谢慷慨大方的何老总,顺便叫他知难而退。”

      陆知乔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抿了抿唇:“何总跟我除了谈合约,就聊了聊他跟您的往事,没说其他的。您就别……”

      “没说其他的?”覃振棠不信,身体往前倾了倾,“何立堃没提他儿子何恒?怕是都夸出花儿来了吧?是不是还说他年纪大了,公司都交给儿子在打理,最后给你一张名片,叫你后续跟他儿子对接?”

      “您怎么知道?”陆知乔从包里拿出一张金灿灿的名片递给他——纸面光滑,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是何总给我的。”

      覃振棠接过后看也不看,拉开左边的小抽屉直接扔了进去。抽屉里发出一阵轻微的碰撞声,里面还躺着几十张一模一样的名片,默默地闪着金光,像一堆无人问津的落叶。

      “他也就那点伎俩。”覃振棠关上抽屉,拍了拍手,“何立堃那边你就别去了,后续的事找个人接手。”

      陆知乔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

      覃振棠笑着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就放一放,或者交给其他人去做,你休息一下。”

      “我不累。”陆知乔摇摇头,“您要是没其他吩咐我就下去了。”

      “别跟我倔。”覃振棠拿起手机,对她眨眨眼,那表情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老小孩,“你下去休息,我给何老头打个电话。”

      陆知乔一言难尽地看看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问道:“师母最近在看什么电视剧?”

      覃振棠拿着电话正要拨号,闻言抬头:“赌场大亨,怎么了?”

      “……没什么,您继续。”陆知乔默默退了出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回到办公室,陆知乔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又放下。纸页的边角被她捏出了细小的折痕。她捏捏眉心,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窗外的高楼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她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厚厚的粉底遮得住黑眼圈,却遮不住她眼底的疲惫。

      只是这疲惫,与工作无关。

      周日下午乔苒离开以后,陆知乔一直到晚上都没见到顾谨言。她冲了杯咖啡刚坐下,就听到屋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她立刻起身开门,金属把手在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哪知还是慢了一步,只见到对面紧闭的房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然后“咔哒”一声,那线光也消失了。

      她犹豫片刻,又关上门回到屋里。

      没过多久,陆知乔听到轻微的敲门声,不是敲自己的门,是对面的。她透过猫眼往外看——从背影看是个身材婀娜的卷发女人,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房门一开,女人直接迈步进去,动作娴熟,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这就是不再见面的原因?说什么影响不好,顾谨言是怕影响到她自己吧。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陆知乔推翻了。卷发女人离开时,她透过猫眼看清了对方的样子——虽然发型变了,从直发变成了大波浪,但那张脸还是认得的。眉眼的轮廓、走路的姿态,不会有错。

      是顾谨言的好友,徐婉。

      即便如此,陆知乔心里的酸涩感也并没有减轻多少。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对面关门的声音、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一切归于寂静。这次来的是朋友,下一次呢?顾谨言不可能一直单身。要她相信顾谨言对自己旧情难忘很容易,但要说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从此无欲无求,打死她都不信,尤其这个女人叫顾谨言。

      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想起以前那个人整夜折腾自己的手段……陆知乔赶紧用力甩甩头,像要把什么脏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不断安慰自己:肯定是太累才会出现幻觉。嗯,肯定是这样。今晚就算了,明天过去非得问个明白。

      顾谨言想要跟自己撇清关系?可以,前提是得先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二天是周一。陆知乔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天色已经暗透。她过去敲门,没人应。她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后给苏遥发了条信息。苏遥回复:表姐晚上加班,不回家。

      周二,顾谨言继续加班。

      周三,依然如此。

      周四早上,陆知乔出门时看到对面房门开着。她脚步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走过去才发现是苏遥在搬行李。

      苏小妹昨晚接到老妈的最后通牒:再不回归就要采取武力收复了。她不敢劳烦喻女士亲自动手,早早起床收拾了一箱必需品,其余的都留在顾谨言家里——她以后还要来住呢,省得又搬一趟。

      苏遥背着那只胖乎乎的毛绒熊,一手拉着行李箱,正要出门,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陆知乔。她像被点了穴似的僵住,然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了声招呼,想溜。

      没能成功。

      表姐的“谆谆教诲”犹在耳畔,她支支吾吾不敢多言,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陆知乔脸上。

      陆知乔见苏遥欲言又止,料到是顾谨言的意思,也不为难她。她弯腰拎起行李箱的把手,帮苏遥拖到小区门口。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谢谢乔姐。”苏遥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

      陆知乔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苏遥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毕竟是潜在的表嫂,不能得罪。她压低声音,像在交代什么国家机密,噼里啪啦说了一串,然后拖着行李箱飞快地钻进了出租车。

      陆知乔目送那辆黄色的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刚刚那些信息不仅没有解答她的疑惑,脑子里的问号反而越来越多:什么叫“她只是嘴上不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又是什么意思?还有“吵架影响感情”“她很好哄的”“伤还没好悠着点”等等,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可组合起来就完全听不懂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衣领。

      只有最后一句“你可以问问凌姐”,陆知乔算是勉强理解一点。

      这是叫她去找凌筱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巧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